第121章 197章,朕不是他趙家一姓的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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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197章,朕不是他趙家一姓的族長!

  當劉禪回到行宮時,暮色已四合。

  早已等候的冬日冬月立刻迎上,見陛下眉宇含倦,衣擺鞋襪沾了些許泥濘,兩姐妹交換了個心疼的眼神。

  「官家走了一下午,定是乏了。」

  冬日柔聲道,上前為他解下外衫。

  「熱水都備好了,燙燙腳最能解乏。」

  冬月已從側間端出黃銅盆,裡面熱氣蒸騰,水面飄著幾片舒筋活絡的艾葉。

  劉禪揉了揉眉心,碼頭積壓的怒火讓他頗為疲憊。

  他點頭,在榻邊坐下:「也好。」

  冬日蹲下身,熟練地替他除去靴襪。

  冬月將銅盆端近,試了水溫,正要伺候他把腳放入熱水中。

  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是藍珪壓低的稟報:「陛下,李綱求見,說————有要事急稟。」

  劉禪動作一頓,剛要探入水中的腳停在半空。

  他閉眼嘆氣,終究收回腳,對冬日道:「鞋襪。」

  冬月咬了咬下唇,雖不情願,仍默默替他穿上乾淨襪子和便鞋。

  冬日忍不住不滿的小聲嘟囔:「李大學士也真是————早不來晚不來,偏趕.這時候————

  「官家累了一天,連泡腳的功夫都不給麼————若是累著了,他擔待得起呀————」

  劉禪聽見了,只覺好笑,心頭陰鬱被這稚氣抱怨沖淡些許。

  他起身整理衣袍,對猶自端著銅盆的冬月道:「水且留著,朕去去就回。」

  話雖如此,他心中清楚,李綱此刻前來,所謂要事必然與血書有關。

  這盆暫時閒置的熱水,恐怕要等漫漫長夜後,才有機會再用了。

  他邁步走向外間,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處。

  留下冬日冬月相對無言,眼中滿是對那位「沒眼力勁」的李綱的小小埋怨。

  行宮大殿內。

  李綱面色含怒,手拿著幾張按了手印的證詞。

  「陛下,老臣暗中尋訪了六戶被奪田的農戶、三個被勒索重稅的商號,所述皆與血書吻合!

  「且有部分田契副本、稅卡私下開具的罰款白條為證,「老臣還從一個曾任趙允府中帳房、後因知道太多被滅口者的兒子口中得知,「其府中有幾本父親做過的暗帳,記錄著許多見不得光的收支————」

  劉禪聽完,牙齒咬的咯咯響,如今有了這麼多證據,該出手了!

  對於這些雜碎,當年諸葛相父的處置方式,也是毫不留情!

  「傳旨:明日午時,行宮正堂,朕要召見揚州安撫使趙允與其子,及揚州府主要官員、本地有名望的士紳。還有,」

  他看向李綱。

  「將你尋到的苦主、證人悄悄帶入行宮,屆時讓他們在偏殿等候。」

  「臣遵旨!」

  李綱躬身應下,卻未退去。

  他花白眉毛緊鎖,臉上帶著罕見的遲疑,似有話想說卻不知如何開口。

  劉禪看出他的猶豫,問道:「李愛卿還有何事?」

  李綱深吸一口氣,似下定了決心,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陛下,老臣斗膽一問。明日堂上,陛下欲如何處置趙允與其子?」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然————趙允畢竟是郡公,是太宗皇帝一脈宗室,身份非同一般,「若處置過於嚴厲,恐震動宗親,引來朝野非議,於陛下聲望、朝廷穩定有妨礙,「是否可稍留餘地,以示宗室體面?」

  說完,他忐忑望向劉禪。

  作為老臣,他深知「刑不上大夫」的潛規則。

  在宗室問題上尤為明顯,歷朝處置宗室多是高舉輕放,顧忌極多。

  劉禪聽完沒有立刻反駁,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揚州城漸起的燈火。

  那點點光芒下,不知掩蓋了多少如蓮娘父女般的血淚。

  良久,他轉身看向李綱,目光清澈:「李愛卿,你熟讀史書,可知朕最佩服先漢哪位人物?」

  李綱一怔,不知為何有此問,謹慎答道:「漢高祖?光武帝?或是————孝武皇帝?」


  劉禪搖頭,緩緩道:「朕最佩服的,是諸葛武侯。」

  李綱更疑惑了。

  劉禪繼續道:「武侯治蜀,科教嚴明,賞罰必信,無惡不懲,無善不顯,「雖皇親國戚,犯法亦與庶民同罪,「李嚴、廖立皆是舊臣,權重一時,一旦有罪,或廢或徙,絕不姑息。為何?」

  他自問自答,聲音字字千鈞:「因為他知道,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法令行則國治,法令弛則國亂,「若因一人是皇親便網開一面,那這法立來何用?不過是欺壓百姓的幫凶罷了!」

  他走近兩步,看著李綱的眼睛:「你說朕該對宗室負責,維護宗室的體面,還是該對天下百姓負責?」

  「這————」

  李綱一時語塞。

  「朕是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不是趙家一姓的族長!」

  劉禪昂胸說道。

  李綱看著陛下眼中不容動搖的光芒,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滾燙的敬意:「老臣————明白了!陛下聖慮深遠,非老臣愚鈍所能及!」

  次日,趙允府邸花廳內。

  紫檀木圓桌上擺滿精緻揚州菜餚,比陛下規定的四菜一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趙允坐主位,滿面紅光,正接受滿座官員士紳的奉承。

  之前皇帝雖未在接風宴上多言,卻也未露不滿,趙允自覺已憑宗親身份和揚州威勢「穩住」了堂弟皇帝。

  他心情極佳,捻著微須,聲音洪亮:「諸位,陛下銳意北伐自然是好。但治國安邦,尤其江淮重地,光靠銳氣不行,終究需老成持重之臣輔佐鎮守,「陛下此番北巡,親見揚州物阜民豐、政通人和,對本公治績,想必心中有數。」

  下首一位綢緞商出身的士紳立刻接口,滿臉諂笑:「郡公所言極是!陛下昨日宴上對郡公格外禮遇,誰看不出?

  「宗室之中,論資歷、威望、實績,郡公都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

  「經此一事,郡公在宗親中地位必然水漲船高,將來朝廷倚重,怕是更甚如今!」

  「何止更甚!」

  趙允的心腹通判連忙接話,語氣誇張。

  「郡公鎮守揚州,屏藩東南,功在社稷。陛下明鑑萬里,豈會不知?

  「依下官看,此番北巡後,朝廷說不定還有更隆重的恩典!郡公就等著福澤子孫吧!」

  其他官員紛紛舉杯附和,馬屁聲不絕:「郡公深得陛下信重,實乃揚州之福,我等之幸!」

  「有郡公在,陛下可安心北伐,無東南之憂!」

  「日後朝中議江淮之事,怕是還得先聽郡公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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