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91章,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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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191章,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不到一個時辰,簡單粥飯送來了。

  粟米粥稀得照見人影,雜麵餅粗糙硌牙。

  見此,劉禪率先端碗拿餅,就著鹹菜大口吃。

  看陛下如此,隨行的尚書大人們,就算不情願,也紛紛啃起了粗餅。

  只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他們,哪受過這等苦?

  所以吞咽的時候臉色皆非常精彩。

  有人蹙著眉把餅撕成小塊慢慢磨。

  有人灌下幾口稀粥強行往下咽。

  還有人被餅渣嗆得直皺眉,往日裡的從容體面蕩然無存。

  劉禪瞥見這副模樣,手裡的粗餅忽然就沒那麼難以下咽了。

  他心頭漫過一陣恍惚,當年白帝城託孤,蜀中百廢待興,他跟著諸葛相父啃過摻了麩皮的飯食。

  這些尚書們,自入仕便守著富庶,何曾體會過忍飢挨餓的滋味?

  他嚼著粗糲的餅,忽然覺得,讓他們嘗嘗這苦,或許比百句勸誡都管用。

  至少能讓他們明白,這安穩日子,從不是生來就有的。

  臨近傍晚時,戶部尚書張愨匆匆返回,臉色鐵青,捧帳簿與一捲紙。

  「陛下,查清楚了!湖州水患,實際受災田畝僅報備三成,虛報七成,冒領賑濟糧十萬石、銀三萬兩!

  「修太湖泄洪渠專項款十萬兩,實際用於工程不足一萬,其餘帳目混亂,多流向不明,「比對後與知府及親信名下新增田產、商鋪購入時間金額吻合!

  「另有歷年火耗、淋尖踢斛、多收之糧,折銀約三萬兩,皆未上繳————」

  隨著張愨的匯報,癱在地上的知府李舟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地喊道:「陛下!陛下明鑑啊!臣————臣冤枉!

  「那些田產商鋪,是————是家中妻舅經營,與臣無關啊!

  「修河款項,太湖沿岸地質複雜,施工艱難,耗費自然巨大————

  「至於災情,天威難測,臣也是依例呈報,或有誤差,但絕無冒領之心啊陛下!

  「臣在湖州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有苦勞也有疲勞啊!

  「臣每日案牘勞形,戰戰兢兢,只為牧民一方————

  「陛下!臣是紹興二年的進士,是天子門生啊!」

  他涕淚橫流,說得似乎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個。

  劉禪的目光落在李舟那張涕泗交流的臉上。

  他沒有立刻發怒,反而沉默了片刻,這沉默讓李舟生出一絲虛妄的希望。

  然而,劉禪開口了,聲音帶著寒意:「功勞?苦勞?疲勞?」

  「你的功勞,就是讓城外百姓餓著肚子乞討,看你在畫舫歌舞?

  「你的苦勞,就是把朝廷修河救命的銀子,辛辛苦苦搬進自己家的庫房?

  「你的疲勞,就是疲於算計如何虛報災情,勞於琢磨哪道菜更能討好上官?!」

  每一問,都讓李舟的臉色慘白一分。

  劉禪不再看他,而是掃視全場:「天子門生?你也配提這四個字!

  「天子給你官做,是讓你代天牧民,不是讓你蛀空社稷!

  「百姓餓殍在道,河渠廢弛不修,你卻在這裡跟朕談你的進士出身?!

  「朕告訴你,也告訴你們所有人!讀聖賢書,穿紫緋袍,為的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不是讓你躺在百姓的血汗上,算計自己荷包鼓不鼓!

  「城外那些討飯的孩童老人,他們可能一輩子不知道進士是什麼,但他們知道餓!知道冷!

  「知道父母官不該是你們這個樣子!

  「你辜負的不是朕,是湖州萬千黎庶!此刻求饒?晚了!」

  劉禪盯著面如死灰的李舟,最後宣判道:「湖州知府,貪墨災款,戕害民生,罪證確鑿,「即刻革去所有官職功名,押入囚車,隨行至汴京,交刑部嚴審定罪。家產全部抄沒充公!

  「抄沒之資,一半用於補償近年湖州受災百姓,另一半充作北伐軍資。」


  劉禪望著這奢華畫舫,頓了頓又道:「傳朕的話給後面所有州縣,此番北行,接待四菜一湯為上限!

  「敢鋪張奢華、靡費民脂以奉承者,湖州知府便是前例!」

  隨著劉禪一連串義正言辭的呵斥,畫舫內所有官員都噤若寒蟬。

  良久後,肅立沉默的大學士李綱,忽然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陛下今日之舉,振聾發聵,大快人心!

  「《尚書》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此獠蛀空邦本,其罪當誅!

  「陛下於北行首站便明正典刑,非但為湖州百姓申冤,更是為天下貪墨之吏敲響喪鐘!

  「老臣————老臣為天下百姓,為朝廷綱紀,拜謝陛下!」

  說著,李綱竟是撩袍行大禮。

  見李剛如此,一旁的秦會大罵這老傢伙太會拍馬屁了,也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接口:「李大學士所言,字字珠璣!陛下聖明燭照,洞悉幽微,「此等蠹蟲,藏於膏腴之地,敗壞陛下仁德之聲,實乃十惡不赦!

  「陛下不拘常例,迅雷處置,正是昭示天子法度,無所不及!

  「更以此立下四菜一湯之規,看似飲食小事,實乃廉政大事!

  「足以令沿途乃至天下官員惕然自省,恪盡職守,再不敢生輕慢奢華之心!臣————敬佩萬分!」

  說罷,秦會也是大禮叩拜,甚至眼角都流出了感動的淚水。

  跪伏在地上的其他湖州官吏,原本只是恐懼於皇帝的天威震怒。

  此刻聽到兩位宰相竟將此事拔高到固邦本、肅綱紀的高度,更是嚇得魂飛天外!

  這已不是處置一個知府那麼簡單了。

  這是陛下和整個中樞朝廷,要借著湖州這顆「人頭」,整頓整個江南乃至天下官場的信號!

  他們這些在場的人,誰又能保證自己完全乾淨?

  誰又知道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被燭照的對象?

  劉禪卻沒有考慮那麼多,他只是看到百姓在受苦,單純的想要打貪官而已。

  「你們過譽了。朕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他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說道。

  然而,這句平淡的話,配合著兩位宰相方才的定調,落在湖州眾官耳中,卻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具分量。

  該做的事————

  什麼是該做的事?

  整肅吏治,懲治貪墨,便是陛下此刻心中該做的事!

  而他們,都已站在了被審視的刀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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