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章,金牌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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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家軍開拔北上,兵鋒直指中原。

  然大軍行至數百里,臨安皇宮內的劉禪漸覺不妥。

  來自岳飛軍中的六百里奏報,幾乎每日數封,如雪花般飛入福寧殿。

  內容繁雜:

  「臣飛啟:大軍已至光州,是否就地徵募民夫轉運?」

  「臣飛急奏:探得偽齊小股動向,可主動出擊否?」

  「臣飛謹奏:一都頭與鄉紳有隙,當依軍法或交地方官?」

  「臣飛請旨:繳獲牛羊,可就地犒賞將士否?」

  劉禪起初饒有興致,覺是岳相父匯報工作。

  但連是否允士卒在非指定河流飲馬,這類瑣事都要請示,終是耐不住了。

  「這還有完沒完!」

  他將奏報扔在案上,對侍立的康履抱怨。

  「岳卿怎會如此?這點小事也要問朕?他在前線,朕在臨安,旨意送到,黃花菜都涼了!還打什麼仗?」

  康履躬身解釋:

  「大家息怒。此非岳招討本意,實乃祖制。太祖定下,將兵分離、事權分割之策,

  「統兵大將調兵逾五百、移防過百里,乃至與地方交涉、處置中級以上軍官,皆需樞密院堪合或陛下親旨,以防唐末藩鎮之禍。岳招討這是謹守臣節,恪守祖制。」

  劉禪聽得頭大,只覺規矩自縛手腳。

  想起成都時,相父諸葛亮北伐,政事無巨細,咸決於亮,先帝何等信任,哪像如今麻煩?

  「不成!這規矩得改!」

  劉禪煩躁起身。

  「前線軍情瞬息萬變,等請示來回,仗都不用打了!得讓岳卿放開手腳!」

  他眼珠一轉,憶起戲文史書里的如朕親臨,便宜行事,金牌令箭,對康履道:

  「去!找塊最好的金子,打造成金牌,刻上北伐諸事,皆可從宜,不必中覆!再刻上朕的年號!快去!」

  康履嚇得腿軟:

  「大家!此乃假黃鉞使持節之權,非人臣所敢受!恐滿朝非議啊!」

  「朕讓你去就去!」

  劉禪不耐煩擺手。

  「哪來那麼多廢話!朕的相……岳卿!在前線打仗,還能信不過?」

  皇帝金口一開,半日便鑄成金牌,刻著皇帝親定字樣與年號。

  次日朝會,劉禪宣布將金牌以八百里加急送岳飛軍前,賦予北伐諸事,皆可從宜,不必中覆之權。

  朝堂瞬間炸開!

  這幾乎是將前線軍事、政治、人事決策權全下放給岳飛!

  御史中丞羅汝楫衝出班列,聲音悽厲:

  「陛下!萬萬不可!此權重於泰山,乃人臣極致!曹孟德挾天子以令諸侯亦未曾有此權柄!

  「授此權於岳飛,是將天下兵馬、半壁江山盡付一人!若其生異志,何人能制?此非推心置腹,實乃縱虎歸山,自毀長城啊!」

  諫議大夫万俟卨涕淚交加:

  「陛下!祖制不可廢,規矩不可破!此例一開,後世之君何以御下?後世之將何以自處?

  「岳飛縱忠勇,然權柄誘人,人心難測!臣恐今日之岳鵬舉,未必非他日之安史之亂魁首啊!」

  連中立及略同情岳飛的大臣,也覺此舉駭人,紛紛勸阻。

  朝堂儘是祖制,規矩,防微杜漸之聲,仿佛此舉就要亡國。

  秦檜垂首班列前,嘴角勾出幾不可察的冷笑,靜待時機。

  武將班列中,韓世忠抱著胳膊,眉頭擰成了疙瘩,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既覺得羅汝楫這幫文人說得太過刻薄,岳飛那小子雖然讓人眼紅,但要說他會造反,他韓良臣第一個不信!

  那是個真心想著直搗黃龍的愣頭青!

  可另一方面,陛下這賞賜也實在太……太他娘的偏心眼了!

  金牌!

  便宜行事!

  他韓世忠當年在黃天盪把金兀朮揍得那麼慘,也沒見陛下給過這等殊榮!

  一股酸溜溜的醋意在胸腔里翻騰,讓他忍不住哼了一聲,引來附近幾個文官側目。


  站在他不遠處的張俊,低垂著眼瞼,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

  他同樣嫉妒岳飛獲得的超規格信任和權力,這讓他這位資歷更老的太尉臉上無光。

  但他更敏銳地察覺到,陛下此舉,必將引起文官集團的劇烈反彈。

  「岳飛啊岳飛,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陛下越是如此抬舉你,你便越是眾矢之的。這金牌,是權力,更是催命符啊!」

  他暗自思忖。

  劉禪看著亂鬨鬨的朝堂,聽著滿是猜忌的言論,只覺耳鳴,火氣上涌。

  「夠了!」

  他猛地拍案,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煩躁。

  眾臣被震懾,漸漸安靜。

  劉禪掃視群臣,目光落在羅汝楫和万俟卨身上,神情不耐煩:

  「諸位說了這麼多,無非怕岳卿權大造反,對吧?」

  他問得直白,讓二人一時語塞。

  劉禪自顧自說下去,帶著天真的邏輯:

  「朕就不明白!你們口口聲聲祖制規矩,那當年諸葛武侯北伐,季漢劉禪在成都,可曾事事過問?可曾因諸葛亮權大就擔心他造反?」

  他頓了頓,肯定道:

  「朕記得沒有!劉禪對相父政事無巨細,咸決於亮,信任得很!怎麼到了朕這裡,信任能替朕收復江山的岳卿,就成了亡國之舉?」

  他看向羅汝楫:

  「羅御史,你覺得諸葛武侯是忠臣嗎?」

  羅汝楫下意識答:

  「諸葛武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自然是千古忠臣!」

  「那岳卿如今做的,難道不是和武侯一樣的事?北伐中原,興復漢……宋室!」

  劉禪及時改口。

  「為何你們信武侯是忠臣,卻不信岳卿?難道就因為他比諸葛丞相,還能打些?」

  最後這句補充,讓滿朝文武臉色精彩紛呈。

  劉禪越說越覺有理,起身走到御階邊緣,用近乎教育的口吻:

  「朕看史書,曹孟德疑神疑鬼,因他自己是權臣,心裡有鬼!

  「劉備以誠待人,故有關張趙馬黃誓死相隨,有諸葛丞相鞠躬盡瘁!

  「朕今天把話放這裡,朕信岳卿,就像劉禪信相父一樣!這金牌,朕給定了!誰再囉嗦,就是離間朕與岳卿,其心可誅!」

  這番結合三國典故、樸素邏輯與蠻橫態度的話,噎得眾臣啞口無言。

  其心可誅更讓羅汝楫等人冷汗直流,不敢多言。

  秦檜暗嘆,知此時再勸徒勞,反引火燒身,只得把頭埋得更低。

  最終,象徵極致信任的金牌,在滿朝震驚中,被加急送往北伐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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