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恩克的抉擇!人算天算一致,通古斯的未來就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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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8章 恩克的抉擇!人算天算一致,通古斯的未來就在南方!

  達賚眸光一凝:「你是達黑部落的奴隸?」

  達賚記得很清楚,達黑部落長期居住在難水中下游的幾處水灘附近,以放牧和抓捕水灘里的鲶魚為生,達黑部落之所以名為達黑,就是因為通古斯語將鲶魚稱作達黑!

  而難水中下游的那幾處水灘,正是通古斯、胡國、燕國與秦軍四方對峙之地!

  但這裡又是哪裡?這裡是諾敏河附近!

  達黑部落的戰士出現在這裡合情合理,達黑部落的奴隸出現在這裡也合情合理,但達黑部落的奴隸怎麼會從遠處跑來這裡?這不合理!

  達賚身體微微前傾,肅聲發問:「汝是達黑部落的奴隸,為何會跑到這裡來尋找你的部落?!」

  恩克的額頭依舊緊緊貼著地面,聲音顫抖的說:「啟稟大王!」

  「幾個月前,卑下和幾名奴隸一起帶著羊群出去放羊,要回返時卻突然看到了很多秦軍,還聽到了很慘烈的喊殺聲。」

  「卑下膽子小,趕緊和夥伴們一起驅趕著羊群藏進了山林里。」

  「等到喊殺聲結束之後,卑下和夥伴們才驅趕著羊群重新回到草原上,看到了很多很多無頭的屍首,卑下想要回去尋找部族,卻發現族人們都不見了,卑下和夥伴們都不知道……」

  達賚微微皺眉,沉聲喝令:「說重點!」

  擒回恩克的斥候百夫長更是一鞭子甩在恩克的後背上,厲聲道:「不要說東說西!」

  「說你是怎麼來的!」

  恩克痛呼一聲,身體一個踉蹌,卻又趕緊跪好,哆哆嗦嗦的說:「卑下、卑下是和夥伴們一起騎馬趕著羊群過來的。」

  「但路上卻遇到了狼群,羊跑丟了,馬累死了,其他夥伴也都走散了。」

  「卑下不知道卑下能去哪裡,路上也沒見到任何部落,只能沿著河流往北走,走到一條河的源頭就去找另一條河,走了好久才終於見到了大王!」

  「卑下萬萬不是有心衝撞大王,卑下只是想要找到我們的部落,繼續回去服侍貴人、為部族牧養牛羊!」

  「求大王恕罪!」

  恩克的言辭十分累贅繁瑣,時不時就會偏題,但在達賚和通古斯眾將看來,這才是合理的。

  恩克只是一名奴隸,他怎麼可能清晰簡單的表達他的想法?

  達賚費力從恩克的話語中提取要點,同時發問:「汝這一路走來,都沒有見到秦軍嗎?」

  恩克趕忙搖頭:「卑下沒有見到秦軍,也沒有見到任何部落的族人。」

  「卑下餓了就抓魚吃,渴了就喝河水,只想儘快見到一個人,否則卑下真不知道卑下能堅持……」

  達賚不再去聽恩克後面的廢話,而是斷聲道:「去尋達黑部落的人來!」

  很快,一名千夫長就趕到達賚身邊。

  沒等千夫長問候,達賚便手指恩克肅聲發問:「瑪塔千夫長,這是你們部落的奴隸?」

  瑪塔順勢看向恩克,皺著眉頭費力思考。

  恩克露出驚慌之色,連聲道:「卑下絕對不是有心逃走,實在是卑下回返的時候見到了秦軍,卑下怕的厲害,卑下不敢上前。」

  「部落中的羊也不是卑下故意弄丟的,實在是群狼太多,卑下根本擋不住群狼。」

  「卑下願意受罰、願意三天不吃飯,不要殺卑下!」

  身為達黑部落的族長,瑪塔怎麼可能記住一名奴隸的模樣?

  瑪塔沒有直接回答達賚的問題,也沒有理會恩克,而是謹慎的先面向達賚右拳砸心,沉聲道:「王!不知道這人究竟犯了什麼罪?」

  「末將願為大王剝掉他的頭皮,取他的頭蓋骨打磨成為酒器做祭品!」

  達賚一邊思考一邊說道:「這個人說他是從達黑部落族地一路走來的,帶回了一些情報。」

  瑪塔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當即說:「這個人就是我們部落的奴隸!」

  「末將本以為這些奴隸都死盡了,卻沒想到此人竟然能尋到這裡來。」

  「末將身為達黑部落族長,願將此人獻給大王!」

  達賚看向恩克的目光多了幾分訝然:「這人竟然果真是從達黑部落一路走到這裡來的?!」


  恩克沒有理會達賚,只是面向瑪塔瘋狂磕頭:「求您不要取卑下的頭蓋骨,卑下一定會好好放牧,絕對不會再丟失一隻羊!」

  「以後卑下一定會每天都向長生天祈禱,願長生天保佑我們的族長瑪塔!」

  達賚並不覺得恩克的行為是對達賚的輕視。

  畢竟,恩克只是一名奴隸而已。

  在奴隸的世界觀中,奴隸主才是最大的,至於奴隸主的主人?那是奴隸的世界觀容不下的龐然大物!

  而且恩克還知道瑪塔的名字,如果恩克不是達黑部落的奴隸的話,如何能知道達黑部落的族長名叫瑪塔?

  達賚沉聲開口:「瑪塔是要把汝送給本王,而不是要把汝的頭蓋骨送給本王。」

  「放心,本王不會虧待了你,拿著!」

  說話間,達賚將腰間酒囊扔給了恩克。

  恩克手忙腳亂的接過酒囊,瑟縮忐忑手足無措。

  達賚擠出一絲淺笑:「喝一口。」

  恩克愈發惶恐的看向瑪塔。

  瑪塔怒喝:「讓汝喝汝就喝!否則取了汝的腦袋!」

  恩克趕忙打開酒囊,狠狠灌了一口。

  「咳咳咳~」

  辛辣又帶著膻氣的馬奶酒灌入喉中,嗆的恩克連連咳嗽。

  達賚見狀笑道:「這是酒,好喝嗎?」

  「現在,把你來的路線仔仔細細的告訴本王,把你沿途見到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告訴本王。」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這一囊酒,就是你的了。」

  恩克看著自己手裡的酒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邊的酒液,不敢置信又渴望的看著達賚發問:「這、這就是酒的味道!」

  「這是賜給卑下的?」

  達賚輕輕頷首:「不錯。」

  「這囊酒都是賜給你的。」

  「如果你說的夠詳細,本王甚至可以賜予你通古斯之民的身份,讓你從今往後再也不做奴隸!」

  恩克的臉不知是因喝酒還是激動而微微發紅,連連點頭道:「卑下說!卑下絕對說的清清楚楚!」

  達賚欣然頷首:「取坤輿圖!」

  恩克趴在地上,用手指指著坤輿圖上的一條條河流,敘述他是怎麼沿著這些河流一路北上的。

  恩克指的位置並不準確,說的見聞也有些含糊,更對具體的時間、方位一問三不知,但考慮到恩克終究只是一個奴隸,通古斯眾將也都覺得理所當然,紛紛開口引導恩克說出更多的細節。

  認真聆聽著恩克的描述,一個念頭浮現於達賚腦海之中,又隨著恩克的描述愈發真切了起來!

  「本王中計了!」達賚一拍馬背,豁然開朗道:「秦軍此戰固然發兵百萬,但秦軍主力已去攻胡國,更還有一支偏師在攻東夷,能用於攻我通古斯的兵馬絕對不會太多。」

  「即便秦軍真的發兵百萬,也不可能布置出一個廣達數千里的包圍圈!」

  「本王本以為南方有秦軍重兵圍困,故而率我軍向西北、北、東北方向轉進,試圖進入金阿林或夏思阿林,亦或是繼續向金阿林之北轉進。」

  「卻不知秦軍竟是也將所有兵馬都調去了北方,而完全放空了南方防線!」

  「本王錯矣!大錯特錯矣!」

  聽著恩克帶回的情報,達賚覺得他已經洞悉了一切!

  為什麼北方數千里範圍內秦軍不絕?為什麼無論達賚往哪兒走都能遇到秦軍?

  因為秦軍根本沒有像達賚所料那樣布置南重北輕、四面包圍的全包圍圈,而是布置了南無北重、只包一半的半包圍圈!

  阿江達冰雙眼微凝:「所以此戰的生路,不在於北,而在於南?!」

  「我方才得到的指引果真是長生天的指引,只是因為我的肉眼已被雜念蒙蔽,竟是會去質疑長生天的指引!」

  達賚和阿江達冰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濃濃熱切。

  人算與天算達成一致,毫無疑問,屬於通古斯的路就在南方!

  達賚當即喝令:「傳本王令!」

  「全軍全速南下!」


  ——

  諾敏河畔,眺望著全速南下的通古斯大軍,彭越的心裡很是忐忑:「走了嗎?」

  「敵軍應該會南下的吧?」

  「敵軍若是再不南下而是繼續找機會往林子裡鑽,本將可真扛不住了!」

  彭越所在的位置已經是彭越部包圍圈的盡頭,前方再無秦軍包圍存在,一時間彭越也沒辦法抽調兵馬去填補包圍,只能親自率領身後兵馬往前追,能不能追得上敵軍、組織下一次伏兵全看天意。

  所以彭越選擇了行險!

  恩克可能能騙過達賚的雙眼,也可能騙不過,還有可能一入通古斯就不打自招當場叛變,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化作現實,達賚的注意力都會因恩克而落向南方。

  一旦達賚派遣斥候南下偵察就會發現,秦軍在難水河一線真的沒有布置兵馬!

  彭越在賭,達賚不會對空空蕩蕩的南方防線無動於衷!

  彭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賭贏,彭越只知道他已經全力以赴了!

  輕聲一嘆,彭越沉聲開口:「傳訊主帥!」

  「通古斯主力已離開我軍包圍範圍、繼續向南行進,我軍已無力延長包圍,請求主帥支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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