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關中無大將,趙姜充先鋒?你就拿這個考驗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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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9章 關中無大將,趙姜充先鋒?你就拿這個考驗秦將?

  「將軍!」李弘對率三萬中軍而來的李牧拱手一禮,振奮的說:「據我部斥候查探,東南方向四十餘里處有匈奴兵馬三萬以上!東方十餘里處有匈奴兵馬兩萬以上!東北方向四十餘里處有匈奴兵馬兩萬以上!」

  「根據此戰匈奴發兵的總兵力來看,我軍已遭遇匈奴主力。」

  「難怪將軍不准末將傷害那名千夫長!」

  「那千夫長果真如將軍所料一般,慌不擇路之下逃向匈奴主力,令得我軍發現了此軍蹤跡!」

  「若非如此,我軍都還不知道匈奴主力竟已距離我軍如此之近!」

  幾支匈奴兵馬藉助林木遮蔽和秦軍玩兒了一路的躲貓貓,方才又借林木遮蔽進行了長距離高機動轉進奔襲,令得秦軍斥候都很難探明匈奴兵馬的具體走向。

  但這一次,李牧部的斥候們無須根據蹄印、斷枝等痕跡去推測匈奴兵馬蹤跡,李牧也不需要結合各方斥候回稟的情報去做出判斷,而只是一路跟著冒頓疾馳便找到了匈奴兵馬所在。

  半個多時辰前的李弘恨不能把冒頓細細的剁成臊子!

  現在的李弘卻是恨不能狠狠的親冒頓一口,然後才將冒頓細細的剁成臊子!

  李弘可太感謝冒頓了!

  李牧的目光依舊平靜,眼底深處湧出了些許不解。

  李牧並不知道方才那名千夫長就是胡國太子,李牧只是認為冒頓乃是一名胡國頂級權貴的子嗣,再結合冒頓的年齡、職位和臨機應對認為冒頓會慌不擇路的尋找其他胡國兵馬求存,故而放了冒頓一馬,而後沿途跟蹤。

  但這一路上冒頓幾乎沒有做出任何惑敵、干擾之舉,反倒似是在迫不及待的奔赴胡國主力。

  如果這只是轉瞬之間發生的事也還罷了,但冒頓足足逃了半個多時辰!在這半個多時辰的時間裡,難道連冒頓帶其麾下殘兵竟無一人想到匈奴主力的安全問題嗎?

  李牧很難不懷疑冒頓此舉乃是故意引誘李牧逼近匈奴主力,行誘敵深入之策!

  目光落向匈奴主力所在的方向,看著一望無垠的林木和山巒,李牧沉吟片刻後道:「令!」

  「都尉陸高率本部兵馬北上八十里,而後東進山林,阻截敵軍北上之路。」

  「都尉李弘、都尉馬沖、都尉趙姜率本部兵馬東進山林。」

  「以都尉趙姜為前部,都尉李弘為中部,都尉馬沖為後部,各部之間分隔三里,入山尋匈奴主力而戰之,若局勢不利或聞金鳴則立刻撤軍,不得有片刻耽擱,以免中了敵軍圈套。」

  「余者各部隨本將留守此地,整軍休息!」

  趙姜雙眼瞪的溜圓:「末將為前部先鋒?」

  李弘自幼追隨李牧南征北討,馬沖更是憑個人能力從一介小卒砍到了重關守將,其他將領也都不用多言,都是實打實的殺才,唯獨末將是憑父兄遺澤方才能為都尉。

  論出謀劃策、爭權奪利、明哲保身,末將敢於爭先。

  但論軍略指揮、臨機決斷、戰場嗅覺,末將算什麼東西?

  就算是關中無大將,也輪不到末將做先鋒吧!

  李牧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看向趙姜道:「本將以為,趙都尉比之餘下兩位都尉更能勝任前部先鋒之職!」

  誰說明哲保身在戰場上就毫無用處了!

  感受到李牧眼中的溫和與信任,趙姜心頭熱血上涌,轟然拱手:「末將,必不辱將軍信重!」

  一勒韁繩,趙姜肅聲喝令:「傳本將令!進山!」

  猛夾馬腹,趙姜驅策胯下戰馬一馬當先,率領本部兵馬一頭扎進金阿林!

  ——

  遙遙望見三萬餘秦軍闖進金阿林山脈,寶勒爾輕輕鬆了口氣,抬手示意。

  寶勒爾身側,一名傳令兵捏著嗓子發出如幼鹿一般空靈的呼聲:「呦~呦~」

  呼聲傳的不遠,卻足夠傳入埋伏在前方二里溝渠內的千夫長達亞爾耳中。

  達亞爾當即抬起右手做了一個手勢,其麾下千名胡軍立刻以左手握住短弓,右手抽出箭矢,身體貼緊地面,最後一次檢查覆蓋在身上的枯枝落葉是否依舊能完全遮蔽身軀,就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粗重,趴在地上靜靜等待著獵物進入圈套。

  但千名胡軍左等右等,卻始終沒能等到起身的命令!

  只因趙姜進山之前熱血沸騰,進山之後心頭熱血立馬就涼了下去。

  雖然趙姜不知道李牧為何會看重他、信任他,但趙姜自己有多少本事,趙姜自己能不知道嗎?

  趙姜從來就沒想過要在沙場之上建功立業,趙姜只求能活著抵達咸陽城,在這個前提下儘量保護李牧一起活著抵達咸陽城,而後抱緊李牧的大腿混跡於朝堂爭先。

  活著,才有一切!

  所以自打進入金阿林之後,趙姜便是一步一張望、三步一回頭,更是狂派斥候,完全不在意斬獲頭曼單于頭顱的大功,只怕有半點危及他性命的危險!

  「報!前方三里並無敵軍蹤跡!」

  「報!前方三里並無敵軍蹤跡!」

  「報……」

  聽著耳邊接連不斷的斥候回稟,趙姜的答覆如出一轍:「再探再報!」

  眼睜睜看著趙姜部斥候不止維持著對附近二十里的粗略偵察,更還在對趙姜身側三里範圍內進行地毯式偵察,時不時甚至還要用長槍戳一戳地上的枯枝落葉,寶勒爾人都傻了!

  「此將?」寶勒爾目瞪口呆的喃喃:「有病吧?!」

  「此將究竟是來攻我大胡的先鋒將領,還是來勘查金礦的薩滿?」

  寶勒爾追隨於頭曼單于身後南征北戰數萬里,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如此場面,寶勒爾是真沒見過!

  哪有這麼打仗的先鋒大將啊!

  眼瞅著趙姜部負責地毯式搜索的斥候們已經抵近寶勒爾部伏兵藏身的溝渠,寶勒爾不敢再等,不得不低聲喝令:「傳令!殺敵!」

  「嚦~~~」

  寶勒爾身側傳令兵發出一聲清麗的鳥鳴,拉開了進攻的帷幕。

  千夫長達亞爾第一個鑽出枯枝落葉,拉滿短弓瞄準正前方的一名秦軍斥候,斷聲喝令:「自尋目標,十箭連射!」

  千名胡軍齊齊起身,瞄準距離自己最近的秦軍便送出了箭矢。

  而此時,達亞爾已從箭囊中抽出了第二枚箭矢,但達亞爾舉目四望卻沒看到哪怕一名完好的秦軍!

  低頭看了眼前方不遠處躺著的四十餘具被紮成刺蝟的秦軍屍首,抬頭遙望三里之外影影綽綽的趙姜部秦軍,達亞爾整個人都懵了。

  我部千名族人埋伏了這麼久,結果就只射殺了四十餘名斥候,更還在敵軍面前暴露了蹤跡?

  難道,方才那聲鳥鳴不是萬夫長的命令,而是真的鳥在鳴叫?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完犢子啦!

  本將做夢都想不到,本將在工作中能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嚦!」

  一道略顯悽厲的鳥鳴聲傳入達亞爾耳中,達亞爾有些不確定的回首眺望,卻沒能看到任何飛鳥或胡軍,只能硬著頭皮高呼:「秦犬,滾出我們的神山!」

  「否則這些秦犬就是你們的代價!」

  達亞爾部千名胡軍也同聲大喝:「秦犬,滾出我們的神山!否則這些秦犬就是你們的代價!」

  呼喝過後,達亞爾率其本部兵馬撒腿就跑!

  寶勒爾的視線從達亞爾處轉向遠方,很是期待的輕聲喃喃:「秦軍以敵軍頭顱算軍功,達亞爾部僅有千人,又沒有騎馬,只是以雙腿奔跑。」

  「只需要策馬衝鋒一輪,便可斬下千顆頭顱,更還能為麾下將士報仇。」

  「如此簡單易得的軍功,誰能抵抗!」

  對面秦軍本就是秦長安君布置在金阿林西北方向用於伏殺我軍的伏兵,我軍又確實如敵軍所料一般落入了敵軍圈套,且秦軍近些年來連戰連勝,前些時候剛剛滅了代、趙、燕三國,合該正是進攻欲望最熱烈、驕傲自信之心最高漲的時候。

  任何一名正常的秦軍將領都不可能經受得起如此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千級首功的考驗!

  而只要這支秦軍前沖追殺,便會落入本將的圈套之中!

  寶勒爾視線的盡頭,趙姜狠狠鬆了口氣,有些興奮的一拍馬鞍,向身側麾下激動的說:「本將就說敵軍定會布置伏兵!本將所料不錯!本將所料果然不錯!」


  「本將加派斥候嚴加偵察的將令是對的!」

  「正因本將加派了斥候,致使敵軍無處可藏,不得不主動提前發難,方才僅僅只是殺死了我軍四十餘名斥候,卻未能重創我部!」

  本將驕傲!本將自豪!

  本將不是慫!本將有功勞!

  二五百主狄道嘴角微微抽搐的提醒道:「都尉,您現下乃是前部先鋒!」

  「且,敵軍終究殺害了四十餘名我軍袍澤,依照《軍律》,您此戰至目前為止的斬獲論虧,戰後若是依舊如此,或會被主帥懲處!」

  趙姜無所謂的說:「本將知道!」

  「傳本將令!」

  「狄道率本部兵馬下馬步行前沖,追殺敵軍散兵。」

  「再加派一千斥候,務必仔仔細細的探查四周!」

  狄道心頭無語無以言表。

  縱觀秦、趙、代三軍,他就沒見過這麼慫的將軍!

  您之前策劃俘虜武安君時的膽魄和豪情哪兒去了?

  拿出來啊!

  但狄道終究只是二五百主,面對都尉的命令即便滿心吐槽也不得不肅然拱手:「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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