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是利是弊,皆在一念之間!此子斷不可留,此父斷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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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3章 是利是弊,皆在一念之間!此子斷不可留,此父斷不可留!

  頭曼單于倒是不覺得此戰東胡是在和秦國聯手坑殺匈奴。

  因為匈奴真的不配!

  就算是匈奴加上代國再加上燕國也不配!

  頭曼單于只是眉頭微微皺起,不解的問:「呼倫部,果真如此悍勇乎?!」

  寶勒爾聲音堅決的說:「悍不畏死!」

  「末將親眼看到一名呼倫部百夫長身披十數箭、右臂盡斷、左手被斬,依舊策馬前沖,用牙齒咬爛了一名我部士卒的脖頸。」

  「而在這之前,這名呼倫部百夫長已經殺死了三名我部將士!」

  「不只是呼倫部如此,貝爾部等諸多通古斯部落皆如此。」

  「沒有負傷之前盡皆奮勇前沖,負傷之後沖的更凶,越是死到臨頭,反而越是悍勇,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換走一名我軍將士的性命!」

  在寶勒爾看來,呼倫部傷兵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

  那就是一群純瘋狗!

  為了能殺死一名寶勒爾部兵馬,真就是能豁出去一切。

  呼倫部的獒犬和他們比起來都更像人幾分!

  頭曼單于的眉頭皺的更深了:「秦長安君竟已經如此得通古斯諸部忠誠!」

  「通古斯諸部竟然願為秦長安君做到如此地步!」

  頭曼單于無法理解,為什麼呼倫等部從上到下都願意為了嬴成蟜奮不顧身、不懼死亡。

  是信仰的力量嗎?但呼倫等部的將士們昔年卻不曾為了長生天如此死戰,甚至還背叛了長生天轉投秦長安君了呢!

  是賞罰的力量嗎?此戰尚未結束,秦軍只能兌現刑罰卻無法兌現賞賜,呼倫等部將士怎麼會為了虛無縹緲不知能否兌現的賞賜而如此悍勇!

  頭曼單于想不通,頭曼單于只知道,金阿林已經不安全了。

  眺望四周密林,頭曼單于聲音沉重的開口:「若是通古斯諸部不曾投秦,亦或是通古斯諸部投秦卻不願為秦死戰,金阿林都會是我軍寶地。」

  「我軍可以藉助金阿林複雜的地形抵抗秦軍甚至是大破秦軍!」

  「然!通古斯諸部卻皆願為秦死戰,此地又是通古斯諸部的獵場。」

  「通古斯諸部比之我部更了解、適應金阿林複雜的地形,金阿林於我軍而言已不再是寶地,而是險地!」

  頭曼單于萬萬沒想到呼倫諸部會如此篤信嬴成蟜,十餘萬通古斯諸部降將降卒的奮勇表現直接打亂了頭曼單于的全盤謀算。

  金阿林山脈的優點轉瞬之間就變成了金阿林山脈的缺點!

  寶勒爾聞言不禁怒罵:「該死的呼倫!該死的叛徒!」

  「他們自己背叛了長生天的懷抱也就算了,更還要坑害其他長生天的驕子!」

  「他們必將被長生天重重的懲罰,靈魂永遠無法升入天堂,只會被冰冷的寒風暴雪千刀萬剮!」

  「單于!我們繼續轉進西北吧!」

  「只要離開金阿林,就能進入草原。」

  「雖然那方草原依舊是通古斯部的獵場,但草原與草原並無太大差別,長生天的驕子們一定能在草原上甩脫敵軍!」

  聽著寶勒爾的喝罵,頭曼單于心頭暢快。

  聽到寶勒爾的諫言,頭曼單于便要應允。

  畢竟,匈奴也沒什麼其他選擇了。

  但在頭曼單于應允之前,冒頓卻突然開口:「額赤格!兒臣以為,我軍不應該加速向西北方向行進,更不應該迅速進入草原,而是應該繼續留在金阿林山脈!」

  寶勒爾臉上的笑容一僵,連連給冒頓使眼色示意冒頓閉嘴,生怕冒頓遭怒斥。

  只可惜,寶勒爾的眼色毫無意義。

  頭曼單于厲聲怒斥:「不加速向西北方向行進?不迅速進入草原?」

  「難道我軍要繼續留駐於通古斯諸部的獵場之內,任由通古斯諸部利用他們對金阿林山脈的熟悉不斷消磨我軍勇士嗎!」

  「小兒不懂兵戈事,莫要仗著自己太子的身份便胡言亂語。」

  「本單于可以立汝為太子,也隨時可廢了汝的太子之位!」


  寶勒爾使眼色使的眼都快瞎了,但冒頓卻好像沒看見一樣,抬頭看向頭曼單于誠懇的說:「兒臣這太子之位乃是因額赤格喜愛才有,若是額赤格不喜愛兒臣了,自然隨時都可以罷免兒臣的太子之位。」

  「兒臣既然得額赤格喜愛,兒臣就希望能盡兒臣所能的為額赤格出一份力!」

  「兒臣以為,我軍雖然遠不如通古斯諸部那般了解金阿林,但我軍卻遠比秦軍更了解金阿林。」

  「在金阿林山脈之中,我軍的主要敵手不是秦軍,而是通古斯諸部!」

  「通古斯諸部固然悍勇,卻並不比我大胡勇士更勇幾分。」

  「而若是我軍離開金阿林、前往草原,那麼我軍的敵手便不只是通古斯諸部,更還有秦軍騎士!」

  「兒臣不知聯軍主帥處的戰事,但兒臣以為,既然通古斯諸部甘願為秦長安君鷹犬,那秦軍至少在平原之地比通古斯騎士更能征善戰。」

  「是故,兒臣諫,繼續留在金阿林之內,與其同時對抗通古斯諸部和秦軍騎士,不如只對抗通古斯諸部!」

  冒頓的諫言是頭曼單于從來都沒考慮過的新方向。

  但轉戰數萬里的戰場直覺卻告訴頭曼單于,冒頓的諫言並非沒有可取之處。

  頭曼單于心頭怒氣消散,聲音依舊冰冷:「我軍繼續留在金阿林內,不利於我軍!」

  「太子此諫只會致使我軍勇士們接連前往天堂,卻不可能助我軍得勝,甚至不可能助我軍安全回返王庭!」

  冒頓果斷的說:「三個月!」

  「至多三個月後,金阿林北部山脈的湖泊就會凝冰,至多四個月後,北方的寒風就會席捲暴雪而來!」

  「寒冷的北風會是我軍最有利的援軍。」

  「只要寒風暴雪一到,秦軍主力必退!」

  「屆時,我軍的敵人就只剩十餘萬通古斯殘部,額赤格可以選擇西奔王庭,也可以選擇擇地將通古斯殘部盡數侵吞,將金阿林納入我大胡的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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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頓的破局思路與頭曼單于截然不同,反倒是與達賚有些許相似。

  不吝嗇未來三個月內可能出現的傷亡,不惜代價換取等候北風的時間。

  只要寒冷的北風一到,接下來的戰局就是由匈奴說了算!

  此策勢必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一旦成功卻能讓匈奴獲得喘息之機。

  西遁草原未必不需要付出慘烈的代價,即便成功也只是能確保匈奴軍逃回王庭而已。

  頭曼單于深深的看了冒頓一眼,而後暢快大笑:「彩!彩!大彩!」

  上前幾步,用力攬住冒頓的脖子,頭曼單于滿臉欣慰的說:「好太子!不愧是本單于親立的好太子!」

  「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幾分本單于的風采,竟是想到了本單于都不曾想到的妙策,未來的匈奴交到太子手中,本單于必當心安。」

  「本單于,以太子為驕傲!」

  冒頓仰望著頭曼單于,誠懇的說:「兒臣只是因時常追隨額赤格出征,得額赤格教導,方才難得有了一個粗淺的想法。」

  「額赤格乃是南征北討鼎定大胡的大英雄,是長生天最寵愛的驕子!」

  「兒臣始終以額赤格為驕傲!」

  頭曼:本單于仍壯,太子卻已急不可耐,更非是本單于所愛,太子也不愛本單于,為本單于性命計,此子斷不可留!只可惜太子生母部族依舊勢大,不可擅動,此戰過後便當速速將太子送往別國做質子,借別國之手殺之!

  冒頓:單于未老,本太子卻已壯,單于又不喜本太子,以單于之狠厲必欲害本太子,此父斷不可留!只可惜此戰關乎大胡存亡,本太子不得不建言獻策、引其忌憚,為保本太子性命,本太子必當從現在開始就謀求生路!

  頭曼單于與冒頓太子對視一眼,暢快大笑,看的身周一眾將領們都面露笑容。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美好畫面!

  用力拍了拍冒頓的肩膀,頭曼單于方才鬆開攬著冒頓脖頸的手,笑而發問:「太子既然已經心有定計,想來也對如何抵抗秦軍步卒的步步緊逼有些想法?」

  「若是不能解秦軍步卒威脅,本單于恐我軍堅持不到寒風來襲啊!」

  冒頓佯做思索半晌後方才試探著開口:「額赤格,兒臣對此並無良策,只是有些許想法,還當請額赤格決斷。」


  頭曼單于佯做大氣的說:「太子暢所欲言便是!」

  冒頓這才開口:「據兒臣所知,秦軍步卒尚未轉進至我軍西北方向。」

  「我軍大可趁秦軍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先沿此山谷北上再轉進向西繞出秦軍步卒包圍,再掉頭北上轉入金阿林以北!」

  「同時命令成格勒、拉克伸二部兵馬向我軍方向靠攏,一旦秦軍被我軍引動,兩位萬騎長便可當即率軍趁秦軍不備發動奇襲!」

  「如此一來,我軍非但無須被秦軍步卒步步緊逼,反而可能大破秦軍!」

  頭曼單于眼底湧出深沉冷色。

  既然汝欲上諫此策,方才又為何全盤否決本單于之策?

  想要踩著本單于的威望樹立屬於你自己的威信?

  呵~

  頭曼單于朗聲笑道:「此策,甚善!」

  「傳單于令!」

  「就如太子所諫一般施為!」

  「為表太子之功,賜太子為千夫長,統帥一千兵馬,於我軍後部聽用!」

  頭曼單于笑著看向冒頓道:「太子,可切莫讓本單于失望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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