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什麼仇什麼怨啊!披甲老龜而已,何難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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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9章 什麼仇什麼怨啊!披甲老龜而已,何難之有!

  雖然已經聽斥候回稟在南方探到了秦軍兵馬,但當那杆熟悉的大纛映入燕王喜眼帘,燕王喜還是不禁咽了口唾沫。

  「秦長安君親自率軍五十餘萬北逐千餘里來攻寡人?」

  燕王喜的聲音發苦:「寡人與秦長安君究竟有何等仇怨,以至於秦長安君如此啊!」

  橫掃六國的秦國第一大將,親自領著五十餘萬百戰精兵跨越千餘里之遙,來攻打寡人統帥的七萬餘兵馬?

  至於嗎?

  不值啊!

  什麼仇什麼怨啊!

  燕王喜不能理解,燕王喜大為震撼,但燕王喜卻又不得不面對這殘酷的現實。

  遙望已經渡難水而來的秦軍,燕王喜只得沉聲下令:「傳寡人令!」

  「輜重兵、先登勇士立刻就地挖掘工事、整頓防備。」

  「各部兵馬合為圓陣,戰車騎士皆於中軍策應!」

  燕獾聞言有些作難:「大王,若如此,我軍恐難反擊。」

  「我軍並無援軍會前來策應,若是僅以圓陣迎敵,此戰難勝啊!」

  圓陣是最利於防守的陣型,但防守永遠都不是目的,防守只是固守待援、等待良機、削弱敵軍體力進而取得最終勝利的手段而已。

  但燕王喜部既不會獲得援軍馳援,也幾乎不可能抓住嬴成蟜的破綻,擺圓陣又有何用?

  等死而已!

  燕王喜加重語氣道:「無須反擊!」

  「若無寡人令,各部兵馬皆不准擅動。」

  「人皆會避難就易,匈奴不善防備禦敵,我軍卻堅守難攻,則秦軍自會去攻匈奴。」

  「堅守!」

  「只要各部兵馬釘死在原地,擋住秦軍攻勢,則秦軍矛頭自會對準匈奴,容我軍慢慢尋找敵軍破綻!」

  燕王喜的想法很簡單。

  死道友,不死貧道!

  燕軍不需要能打得過秦軍,只需要能比匈奴更不好打便是,如此一來秦軍自然會轉攻匈奴,而隨著秦軍對匈奴的進攻,燕軍便有可能獲得新的戰機。

  燕獾有心再勸,但最終,燕獾還是壓下了勸諫之心,順從的拱手道:「唯!」

  秦軍陣中,嬴成蟜看著就地整軍為圓陣的燕軍,又看向於西北方向游弋徘徊的匈奴軍,聲音平靜的發問:「我軍現有投石車幾何?」

  都尉王攀當即拱手:「所有前番打造的投石車盡數留於燕地,予副將賁部調遣。」

  「我部至難水後新造投石車六十架,已備石彈四千枚。」

  嬴成蟜略略頷首,沉聲開口:「令!」

  「都尉楊樛,引兵北上,提防匈奴。」

  「令都尉王攀部投石車前壓,目標燕軍陣中。」

  「傳令都尉西鋒、都尉辛勝。」

  「自東向西衝擊燕軍。」

  「破陣!」

  避難就易?

  不過一披甲老龜而已,何難之有!

  令旗搖曳,百匹戰馬邁開四蹄,拉乘著二十五架戰車向前奔去,更有五千步卒緊緊跟隨在戰車之後,向燕軍側翼發起衝鋒!

  燕王喜心裡一緊,趕忙轉頭看向西北,便見匈奴兵馬並未遁走,而是依舊在遠處游弋。

  燕王喜又懵又氣:「燕與秦終究皆是華夏諸國、大周之民,秦無視夷狄胡賊在側,無視我燕軍整軍防禦,依舊先攻我大燕?」

  「秦長安君以為我大燕好欺乎?」

  「善善善!」

  「傳寡人令!」

  「都尉厲飛率戰車向東衝鋒,抗秦之戰車!」

  「弩兵聽令,目標東側秦軍,輪射!」

  十架戰車離陣東出,都尉厲飛嘶聲大喝:「將士們,封侯拜將就在今日!」

  「護衛王駕,隨吾殺敵!」

  「車左,射!」

  眼見十架戰車迎面衝來,西鋒餘光看了一眼秦軍大纛,沉聲喝令:「車左,持重弩,射!」


  三十枚弩矢橫空而過,最終卻都被堅實的車板所擋。

  雙方戰車兵對此都習以為常,厲飛毫不猶豫的繼續喝令:「列長蛇陣,車左持戟,御者急速衝鋒!」

  「越過敵軍戰車後立刻合為鋒矢陣,衝殺敵軍隨車步卒!」

  厲飛的命令乃是戰車對沖時最基礎的操作。

  站在戰車上的戰車兵既有車廂庇護又能左右橫跳,難殺的很,但隨於戰車之後的隨車步卒卻多是輕甲步兵,防禦薄弱。

  所以戰車對沖時,雙方戰車兵一般都會先把注意力集中在對方隨車步卒身上。

  只要能衝散殺死敵軍戰車的隨車步卒,即便敵軍戰車再堅固悍勇也會變成一隻離水的烏龜,任人宰割!

  但西鋒卻是冷聲道:「列長蛇陣,散陣前進,穿插抵近敵軍戰車!」

  「車右持戟,車左持彈,御者勻速前進!」

  一百四十匹高頭大馬四蹄輪踏,三十五架戰車對向衝鋒,帶起呼嘯的風塵!

  目視敵我兩軍距離,西鋒手握長戟,怒聲厲喝:「殺!!!」

  呼喝間,西鋒弓步立身,手中長戟向對面御者突刺而去!

  「鐺~~~」

  厲飛當即持盾前沖,險險擋住了這一戟。

  兩車交錯,厲飛目光警惕的看著西鋒,同聲大喝:「向本將集合,列鋒矢陣!」

  西鋒眼含殺意的看著厲飛,同步大喝:「車左投彈!」

  三十五名車左當即向身側的燕軍戰車扔出了手中那枚圓溜溜的瓦罐。

  厲飛瞳孔猛的一縮,心中升騰起一個不敢置信的猜想:「這是……」

  「嘭~嘩啦啦~」

  瓦罐砸在車廂內登時破碎,瓦罐之內滿滿當當的石油向四周潑灑而出,而藏於瓦罐頂部的那枚火摺子也終於甩脫束縛,得以與石油親密接觸。

  「轟~~~」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空氣劇烈摩擦,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緊隨其後的,是洶洶火光!

  看著直接從腳下燒起的火焰,一名名燕軍戰車兵全數驚慌大駭:「火!秦軍於我車縱火!車右,我等該當何如!」

  「速速滅火,快!否則我等皆會被燒殺至死!」

  「休要妄想滅火,我軍已經沖入秦軍隨車步卒之中,來不及了,跳車!!!」

  厲飛茫然無措的轉身眺望,便見一輛輛曾在戰場上鑿穿敵軍陣型、體現著各國國力的戰車化作一團團高速移動的火海,更是變成了戰車兵們的煉獄!

  厲飛不明白,為什麼僅僅只是一次對沖、三十五枚瓦罐,就讓這些曾經的榮耀淪為廢物!

  為什麼數百年間一直使用的戰術、數百年間都能敲定戰場走向的重器到了今日卻變成了一個笑話!

  厲飛只知,他的腳下也已化作一片火海!

  咬緊牙關,厲飛絕望的聲音從牙縫裡迸了出來:「跳車!」

  「原地結陣,等待隨車步卒來援!」

  厲飛當先跳下戰車,就地翻滾了十幾圈才終於止住沖勢,而後厲飛趕忙就要爬起來去與車左、御者匯合,結陣固守。

  但還沒等厲飛起身,一桿杆長戟便已橫在厲飛脖頸之側,更還傳來了秦腔怒斥:「勿動,動則死!」

  厲飛再不敢動,只能竭力揚起頭顱,看著自己的車左和御者也被秦軍生擒,看著其他戰車的車右、車左和御者即便迅速集合也無法憑三人之力抗住五千餘秦軍的圍攻、戰死沙場,看著西鋒部二十五架戰車沖入燕軍隨車步卒之中大開殺戒如入無人之地!

  厲飛痛苦的閉上雙眼,悲聲喃喃:「仗,怎麼還能這麼打啊!」

  西鋒收回遙望厲飛的目光,壓下心頭複雜,轉頭繼續看向西方燕軍,沉聲喝令:「加速!沖陣!」

  遙望厲飛部戰車僅只是一輪沖陣便全軍覆沒,又看到二十五架秦軍戰車再度提速衝鋒而來,燕王喜目眥欲裂!

  但燕王喜已無暇他顧,當即喝令:「槍兵列陣!弩兵漫射!」

  「阻敵!」

  「嘣嘣嘣~~~」

  四千枚弩矢飆射上天,又墜向西鋒的方向。


  西鋒卻只是揚起一面盾牌護在頭頂,便將身體躲在車廂前部角落,朗聲大喝:「車卒分陣,盾!」

  隨車步卒減緩速度以免進入箭雨範圍,戰車繼續加速,逼迫燕軍將大半弩矢射向它沉重的車廂。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音連綿如雨,西鋒部戰車兵卻無一陣亡。

  突然間,御者大喝:「五十丈!」

  西鋒當即大喝:「車右重弩,車左連弩,準備沖陣!」

  西鋒左手持盾護住身形,右手則是前探取下早已上好弦的秦弩。

  單臂揚弩對著戰車正前方,西鋒瞄也不瞄便扣動了扳機。

  而在西鋒身側,隨車車左同樣從承弓器上取下連弩,不顧天空箭雨,雙手握持連弩狂拉連杆。

  微弱的弓弦響聲混入密集的弦響聲中,二十五枚重型破甲弩矢裹挾著呼嘯的風聲射向燕軍前陣,緊隨其後的,更還有由二百五十枚細小弩矢形成的金屬風暴!

  「嘣嘣嘣~~~」

  「啊!」

  「舉盾!盾兵上前!」

  「不要亂!都不要亂!穩住陣腳持槍抗車!」

  大半弩矢都被擋在最前排的盾兵所阻,卻仍有七十餘名燕軍身中箭矢,雖然其中僅有十餘人直接戰死,卻有四十餘人因此失去了戰鬥力,令得燕軍前排陣型生亂。

  只要給燕軍百餘息時間,燕軍就能調派兵馬穩固陣型。

  只可惜,戰車打的就是一個快!

  西鋒將弩扔回承弓器,重又握住長戟,嘶聲咆哮:「戰車列鋒矢陣,以本將為鋒銳!」

  「步卒全速追上我部!」

  「陷陣!!!」

  與此同時,嬴成蟜斷聲喝令:「傳令王攀!」

  「投石車瞄準燕軍中陣。」

  「給本將狠狠的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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