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這自宮的刀法,嬴成蟜直呼殘忍!無爪少牙之虎,與犬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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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6章 這自宮的刀法,嬴成蟜直呼殘忍!無爪少牙之虎,與犬何異?

  若是諸百姓聽見嬴成蟜心中咆哮,絕對會嗤聲回答。

  骨氣重幾兩?

  可比全族性命乎?!

  趕在棠珉要把族中適齡美男都掏出來陪侍嬴成蟜之前,嬴成蟜怒聲斷喝:「噤聲!」

  「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汝等可有半點百姓之姿乎!」

  棠珉、翟讓等一眾百姓趕忙壓下心頭歡喜,齊齊拱手:「請長安君治罪!」

  俯視著一片景從之色,嬴成蟜心感煩悶的回身落座,右手微微下壓:「本君興致已失,屏退舞樂!」

  「諸位且安坐共飲。」

  翟讓等百姓眼中流露出濃濃遺憾,棠珉更是狠狠瞪了翟讓一眼,而後才趕忙重回原位,舉起酒爵道:「是吾等招待不周,拜請長安君息怒。」

  「此爵,為恭迎長安君入臨淄,飲勝!」

  一眾百姓齊齊舉爵高呼:「飲勝!」

  嬴成蟜也舉起酒爵,共飲爵中酒。

  放下酒爵後,嬴成蟜斂去了並不熟悉的紈絝之色,把玩著酒爵道:「汝等恭迎本君,本君很高興。」

  「但汝等欺下媚上、侵吞利益,本君很不高興。」

  「今故齊地新附,大秦以《新區暫行律》治齊。」

  「《新區暫行律》乃是本君上諫的律法,其意旨在於免去黎庶初入大秦的彷徨、無措,避免大秦不教而誅,給予黎庶充足的時間適應大秦和大秦的律法。」

  「然!本官卻聽聞諸位借《新區暫行律》侵吞黎庶田畝,隱瞞田畝不報!」

  嬴成蟜將酒爵重重頓在案几上,冷然掃視一眾百姓道:「那是本君的錢!」

  在場百姓心頭齊齊震顫。

  難怪長安君自入臨淄至今便對他們冷眼相待,難怪長安君方才險些拔劍。

  長安君他誤會了啊!

  棠珉毫不猶豫的起身拱手道:「啟稟長安君!」

  「棠某對列祖列宗起誓,棠氏一族絕不曾侵占哪怕一畝臨淄縣下轄田畝,更不曾欺壓哪怕一名臨淄縣內黔首。」

  「棠氏一族對長安君唯有尊敬,而絕無半點欺瞞!」

  一眾百姓也紛紛拱手自白。

  吾等怕不是活膩了,才會打您食邑的主意!

  嬴成蟜冷聲嗤嘲:「汝怕不是忘了,本君非只是大秦長安君,更是大秦次公子、宗正!」

  「大王厚待本君,本君亦願為大王出生入死!」

  「汝等僅不在本君治下行違法亂紀、欺壓侵吞之舉,本君還當拜謝諸位乎!」

  「大秦沒有私田,每一畝田畝都屬於大秦。」

  「汝等侵吞的,是我大秦的疆域!是本君領著袍澤們打下來的疆域!」

  刻在骨子裡的貪婪,驅使故齊百姓們要抓住每一個機會侵吞利益。

  即便是在決定齊國存亡的那一戰中,故齊百姓們依舊對將士們的封賞上下其手,更遑論是在實行《新區暫行律》的現在了。

  他們一直如此,他們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現在,他們怕了!

  翟讓心臟顫顫,毅然決然道:「長安君教訓的是!」

  「翟某知罪!」

  「明日日出之前,翟縣翟氏必會上呈翟氏所有田畝之圖冊,依《秦律》所定僅取翟氏應有的田畝,絕不多得一畝田地!」

  「為贖己罪,翟氏願獻出族中所有錢財!」

  如果說長安書店是一柄斬斷了翟氏未來的刀。

  那麼上交所有不應得田畝和上交族中錢財便是一柄斬斷了翟氏根基的刀!

  沒了知識上的壟斷,沒了遠超黎庶的錢糧收入,翟讓甚至不知道十年後的翟氏一族該何去何從。

  但,為了翟氏一族還能有明天,翟讓卻不得不揮刀自宮!

  沒辦法,嬴成蟜所殺的故齊百姓基本都是在兩軍交戰時所殺,唯有殺翟讓之子翟林是因翟林不遵嬴成蟜命令,被嬴成蟜以軍規親斬!

  翟讓不敢賭嬴成蟜還記不記得翟林對嬴成蟜的冒犯,翟讓只能不惜一切代價的保翟氏平安!

  棠珉等百姓聽見這話卻是傻了。

  你這麼狠,讓我們怎麼玩兒?

  不得已之下,棠珉等百姓只能狠心拱手:「吾等亦然!」

  嬴成蟜也傻了。

  嬴成蟜雖然有心刁難諸百姓,但嬴成蟜自始至終都沒想過讓這些百姓獻出族中錢財。

  畢竟,田畝是嬴成蟜帶兵打下來的,依《秦律》所定皆是大秦朝廷所有。

  但私產不是!依照大秦律法,必須先剝奪諸百姓的財產權亦或是他們貶為奴僕之後才能剝奪諸百姓的私產,否則即便城頭變換大王旗,百姓的錢財依舊是百姓的錢財。

  諸百姓這自宮的刀法,讓嬴成蟜看了都直呼殘忍!

  嬴成蟜甚至是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諸位自願如此?」

  翟讓等百姓轟然拱手:「吾等唯願如此!」

  嬴成蟜略略頷首道:「既然諸位有此心,本君也不好推拒。」

  「諸位可將欲獻之財盡數運入臨淄縣衙,以助臨淄百業。」

  「此事,不做強求。」

  百姓們肅然道:「唯!」

  見此路不通,嬴成蟜轉換方向繼續刁難道:「本君聽聞,諸位族中子弟即便身入大秦為庶民,依舊整日遊船宴飲,不事生產,更不從徭役?」

  「若是本君記得不錯,諸位如今皆已為庶民,焉能抗拒朝廷徵募!」

  還是翟讓第一個拱手:「明日翟某便令族中所有成丁盡數往縣衙自請為大秦效力!」

  嬴成蟜微愕:「族中所有成丁?!」

  在嬴成蟜看來,只要讓這些大族依《秦律》所定那般服徭役,對諸百姓而言就已是巨大的折磨和刁難。

  嬴成蟜從來沒想過要讓這些百姓舉族為徭役。

  再說了,這也不合法啊!

  翟讓一咬牙、一狠心,把自己也押上道:「包括翟某在內的所有成丁,無論男女!」

  黎庶服徭役可能會死,但大族子弟服徭役至多不過是受些辛苦而已。

  識文斷字有餘財的他們即便是深入最基層依舊會受到優待。

  棠珉等人慾哭無淚,但卻無人退縮,齊齊拱手道:「吾等亦然!」

  嬴成蟜攥緊酒爵,冰冷的聲音從牙縫中湧出:「汝等皆為庶民,無權擁仆!」

  「私擁僕從,乃是違法亂紀之舉!」

  翟讓毫不猶豫的承諾:「明日,翟某便散盡府中僕從!」

  嬴成蟜徹底傻眼了。

  尊嚴、肉體、錢財、田產、知識、權力等各個方面的刁難,全部無功而返。

  本君還能從什麼角度去逼反這些百姓?

  這年頭,惡人這麼難當的嗎!

  嬴成蟜不禁質問:「汝等心中無怨懟乎?」

  翟讓、棠珉等百姓心頭一緊。

  白起才剛死二十多年,誰不知道白起是怎麼死的?

  白起被賜死的理由,正是心有怨懟啊!

  而且,您就在主位坐著呢,吾等哪敢心有怨懟?

  所有百姓拿出這輩子最精湛的演技,以最為老實乖順的目光看向嬴成蟜,誠懇高呼:「吾等唯願為長安君牽馬墜蹬!」

  怨懟?

  不存在的!

  只要您饒吾等一命,從今往後您就是吾等家翁!

  ——

  與此同時,臨淄城外。

  嬴扶蘇一步三回頭的看著臨淄城,滿眼都是擔憂。

  淳于越見狀溫聲寬慰:「公子放心,長安君乃是征戰四方的大將。」

  「今長安君身側有家兵千名,更還有郡兵、縣兵、除賊曹等一千五百兵丁供長安君驅使。」

  「長安君安全定無憂矣!」

  嬴扶蘇輕聲一嘆:「叔父如本公子一般年歲之際,早已入韓為大秦遊說回了百里疆域,獲封長安鄉為食邑。」

  「而今日,叔父再度深入險境,本公子卻非但不能如叔父一般為父王分憂,反倒是成了叔父的累贅,還需要叔父再派人手保護。」


  「本公子深恨本公子之無力也!」

  這話,淳于越、轅守等人都沒法接。

  即便是他們對嬴扶蘇寄予厚望,依舊不覺得嬴扶蘇有資格去和嬴成蟜相提並論——無論文武!

  嬴扶蘇也沒指望得到夫子們的回答,眼含擔憂的問道:「諸位夫子以為,叔父之策可能竟功乎?」

  淳于越撫須道:「長安君此策定能竟功!」

  「棠珉、翟讓等諸子皆為當世大儒,飽讀詩書、品行高潔、剛正不阿!」

  「長安君若威逼折辱諸子,則諸子必怒。」

  「屆時,長安君便有了理由拔劍而斗!」

  淳于越遺憾的搖了搖頭:「只可惜,此舉著實非君子所為。」

  「長安君為秦治齊而自污聖人之風,惜哉!悲哉!」

  嬴扶蘇眼中擔憂之色更甚。

  然而漆雕禮卻嗤聲道:「公子且放心,今夜臨淄必定平安無事。」

  嬴扶蘇趕忙追問:「敢問漆雕子,這是為何?」

  漆雕禮眼含不屑的說:「世人皆以為棠珉等人為大儒,然漆雕某觀其不過是國之蠹蟲而已!」

  「其所言所行有大儒風範,亦不過是因大儒之名更便於其得利。」

  「今長安君攜煌煌大勢、腥風血雨而來,這般鼠輩只要能留的一命苟延殘喘,便絕不會有膽量與長安君生出哪怕半點爭執!」

  淳于越當即就要駁斥,但嬴扶蘇已愕然發問:「若如此,叔父今日豈不是會無功而返?」

  「既然如此,父王又怎會應允叔父此策!」

  漆雕禮輕笑道:「公子焉知大王令長安君入齊是為擒殺群虎,還是為褫奪爪牙?」

  「無爪少牙之虎,之於大秦與犬何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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