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天涼了,加件衣!大齊龍虎勇士,死戰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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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9章 天涼了,加件衣!大齊龍虎勇士,死戰不退!

  後勝、孫坪等一眾齊國臣子齊齊愕然。

  雖然以往嬴成蟜受降之際都會當場焚櫬。

  但對於絕大多數將領而言,焚櫬確實需要上稟大王示下。

  因為焚櫬意味著齊王建於法統層面死亡,從今往後世界上再無齊王建,只有田建!

  從理論上來說,就算是嬴政也無法再因齊王建的所作所為而對田建做出任何懲處,畢竟這是兩個人!所以焚櫬同時也表現出了往事一筆勾銷、大秦不再對齊王建實行其他懲罰的態度。

  一般將領可做不了這麼大的主!

  但取玉不一樣!

  取祭祀之玉以得天(祭祀的權力),取坤輿圖以得地(土地疆域的所有權),取玉璽以得人(駕馭臣民的權力),這是請降方必須要上交的權力,也是受降方必須索取的權力。

  三者缺其一,便算不得無條件投降!

  身為屢次接受敵國請降的將領、當今天下最熟悉受降流程的人,嬴成蟜不應該不知道如此常識,更不應該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啊!

  後勝愕然而問:「長安君,您這是……」

  嬴成蟜不耐煩的喝問:「本將說的還不夠清楚?」

  「速速自囚於梧宮!」

  我軍斥候肯定是跑不過齊國援軍的,齊國援軍必會比王令率先抵達臨淄城!

  只要你們老老實實的待在梧宮,依舊肩負齊王身份和君王正統的齊王建就能號令齊國援軍,將我軍趕出臨淄!

  若是你們不老老實實的待在梧宮,而是組織反擊力量,也能趁我軍『不備』將我軍趕出臨淄!

  機會和條件,本將都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

  快去為齊國社稷而奮鬥終生啊!

  「嗚嗚?」嘴裡含著玉璧的齊王建仰頭看著嬴成蟜,眼中充斥著滿滿的疑惑不解和迫切。

  後勝拉了下齊王建的下裳,拱手道:「皆聽左相之令!」

  「降臣懇請長安君派遣得力幹將押送齊王回宮。」

  臨行之前,後勝已經派人回府,將他這些年間積攢下的所有財寶盡數裝箱,另還讓齊王建偷偷運輸了一批珍寶至後勝府上。

  而今後勝話里話外便是在暗示嬴成蟜派遣一名親信入城,將齊王建和後勝準備好的珍寶盡數交給這名親信,進而轉贈與嬴成蟜。

  但嬴成蟜的想法和後勝的想法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根本聽不懂後勝的弦外之音。

  嬴成蟜沒好氣的擺了擺手:「無須如此。」

  「汝等自將齊王囚入梧宮便是。」

  後勝不得不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道:「降臣心憂,城中出亂啊!」

  「唯有長安君派遣親信押送,方才能安全無虞,沒準還能有幾分意外之喜!」

  後勝給出了最為明顯的暗示,末了甚至還對嬴成蟜擠了下眼睛。

  而後後勝便見嬴成蟜的雙眼頓時就亮了起來。

  城中可能會出亂?

  齊國不是上下一心都要請降?

  這可真是……太好了!

  嬴成蟜略一沉吟便想出了一個更棒的妙計,聲音頓時就變得誠懇又溫和:「齊王終究是王,本將怎敢怠慢?」

  「既然城中可能生亂,便由本將親自護送齊王前往梧宮!」

  嬴成蟜身為主帥卻在臨淄城內遇伏,身負重傷,不得不領兵後退。

  這個劇本聽起來就邏輯順暢!

  後勝微怔,而後大喜拱手:「降臣拜謝長安君!」

  嬴成蟜聲音頗為振奮的喝令:「傳本將令!」

  「都尉蘇角率本部兵馬守衛王城西南城門,都尉李信率本部兵馬於王城西南城門內側列陣戒備,都尉……」

  「八夫、卦夫,整頓家兵,隨本將並趙郎中將押送齊王前往梧宮!」

  秦軍眾將齊齊振奮拱手:「唯!」

  嬴成蟜翻身下馬,快步走向齊王建,口中喝問:「齊王冕服何在?」

  後循趕忙上前,雙手奉上了齊王建的冕服。


  嬴成蟜接過冕服,走到了齊王建身側,親自將冕服披在齊王建的身上,溫聲道:「天涼了,加件衣。」

  齊王建瞪大雙眼,當即避讓:「嗚嗚嗚!」

  這冕服,寡人不穿!

  嬴成蟜溫聲勸說:「齊王固然請降,然齊王終究還是王。」

  「身為王者,身著冕服實乃天經地義!」

  「且現下天氣寒涼,外臣必不能見齊王凍斃於風雪之中啊!」

  「來來來!」

  「本將親自服侍齊王更衣!」

  嬴成蟜一把抓住齊王建的肩膀就將他拽了回來,另一隻手略顯粗魯的將冕服披在了齊王建身上,硬生生完成了暴力版黃袍加身!

  齊王建眼眶泛紅,看向嬴成蟜的目光滿是哀求:「嗚嗚嗚~~~」

  寡人只想做降臣,但寡人看你分明是想讓寡人做俘虜!

  後勝、孫坪等齊國臣子卻是不約而同的拱手而呼:「拜謝左相!」

  嬴成蟜輕輕搖頭:「無須多禮。」

  「走,進城!」

  右手緊握長戟,左手拽著齊王建,嬴成蟜當先向臨淄城內而去。

  待到嬴成蟜踏過城門,守城將士們再也按耐不住,振奮歡呼:「吾等,拜見左相!」

  抬頭看著城牆上那如割麥子一般彎腰拱手的齊軍守軍,嬴成蟜嘴角微微抽搐。

  你們,可真是害苦了本將啊!

  但,面對這般人心所向,嬴成蟜卻又不能寒了他們的心,只能擠出笑容,頷首回應「見過諸位袍澤!」

  一路走,一路還禮,嬴成蟜的臉都要笑僵了。

  直至走到梧宮西百餘丈處時,齊軍將士們的歡呼聲才終於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肅殺!

  「敵將安敢如此辱我大王!」遙望被嬴成蟜掐著肩膀、衣衫不整的齊王建,田鶡咬牙切齒的怒聲低喝。

  淳于虎苦澀長嘆:「若是吾等臣子善戰,根本不會給秦長安君攻至臨淄城的機會。」

  「大王又豈會遭受如此折辱?」

  「是吾等無能,方才令得大王置身於如此險境!」

  攥緊了手中長槍,淳于虎雙眼悲戚的遙望齊王建道:「主辱!臣死!」

  「淳于某心知吾等恐難勝,但卻至少也要讓秦人知道,我大齊仍有敢死之人!」

  「倘若秦國再如此折辱我王,我大齊必還有如吾等一般人,為我王舉戈矛而戰!」

  田鶡雙手握持長戟,沉聲道:「吾等,並非沒有得勝之機!」

  田鶡緩步向前,怒聲咆哮:「二三子!」

  「秦軍固然兵強馬壯,然秦長安君卻膽敢僅率一千家兵便深入我臨淄城!」

  「此乃救回大王之良機、匡扶社稷之良機,更是滅秦威風之良機!」

  「隨本將,死戰!」

  淳于虎等二十餘名重臣、百餘名官吏、數百名臨淄大族子弟統帥著八千餘名各府豢養的家兵僕從和門客,齊齊怒吼:

  「死戰!死戰!」

  聽著這震耳欲聾的吶喊聲,看著正在向自己衝來的家兵僕從,嬴成蟜揚起的嘴角根本就壓不住:「這便是後相所言的城中生亂?!」

  沒想到啊!

  齊國也不全都是酒囊飯袋,還是有些能人在的嘛!

  後勝卻要快瘋了,連連拱手道:「此亂與降臣無關!與我王亦無關!吾等對此亂皆一無所知!」

  「觀那領頭之人乃是齊國上將軍田鶡,降臣這就去勸其請降!」

  嬴成蟜大手一揮,斷聲道:「不必!」

  「正巧以這些亂臣賊子的性命祭我軍大纛!」

  「家兵聽令!」

  「隨本將沖……」

  然而還沒等嬴成蟜演完,一陣振奮的咆哮便將嬴成蟜的聲音盡數壓制。

  「護衛左相!!!」

  嬴成蟜愕然回首,就見高雙拎著開山斧狂奔而來,轉眼間就跑到了嬴成蟜身側。

  腳下速度不停,高雙轉頭對嬴成蟜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高聲道:「左相,末將護衛來遲!還請左相恕罪!」


  「末將這就為主帥盡斬來犯之敵!」

  嬴成蟜:……

  誒不是!

  本將沒讓你們來護衛啊!

  本將未曾收繳你等兵刃,只是為了給你們再戰之力,不是為了讓你們來破壞本將計劃的啊!

  但嬴成蟜已經沒了說話的機會。

  緊隨高雙之後,田儋策馬挺槍而來,高聲怒喝:「吾乃主帥帳下軍將田儋!誰敢傷吾主帥!」

  藉助戰馬的速度,田儋越過高雙,手中長槍毫不留情的刺向田鶡麾下家兵!

  田鶡見狀氣急大喝:「田儋!汝枉為王室子弟!」

  一柄長槍洞穿了田儋的左臂,令得田儋血染征袍。

  但田儋卻一步不退,浴血如狂魔般嘶聲狂吼:「無須理會本將傷勢!」

  「眾將士!死戰!」

  畢勇迅速補至田儋身側,昂然咆哮:「龍虎勇士何在?」

  「結陣!上前!死戰不退!」

  畢勇、田橫……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從嬴成蟜身側狂奔向前,只會在路過嬴成蟜身邊時才略略減緩速度、高聲喊出自己的姓名。

  轉瞬之間,就有數千名齊軍將士殺向田鶡所部,讓本來寬闊的王城主幹道顯得頗為擁擠。

  狂奔而來的他們氣喘吁吁且未曾結陣,剛一與田鶡所部接觸便產生了不小的傷亡。

  但卻無一人後退哪怕一步!

  畢勇等數十名龍虎勇士頂在第一線艱難的抗住戰線。

  田儋、田橫等將領負傷過後便退居二線,就地指揮各部齊軍結陣,並在結陣完畢之後迅速吸納龍虎勇士為先鋒,悍勇無畏的穿鑿猛攻!

  他們渾不在意犧牲,也毫不在意死亡,因為在他們身後,還有至少兩萬齊軍正在趕來的路上!

  深陷包圍的田鶡絕望又悲憤的咆哮:「汝等,皆愧食我大齊之粟也!」

  嬴成蟜也懵了,失聲喃喃道:「你們這股子悍不畏死的勁兒,用錯地方了啊!!!」

  該悍不畏死的時候你們就地請降。

  該你們老老實實的時候你們自發死戰?

  你們是不是和本將有仇?!

  突然間,嬴成蟜心臟一顫,趕忙高呼:「定要留淳于外史性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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