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話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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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租界,巡捕房。

  「他娘的,這幫該死的洋鬼子,給俺的錢比上個月還少。」兩年前從魯省來申市投奔親友的杜雪義,托人使錢謀了個租界巡捕的職兒。

  這份差事,平日裡就是在租界巡邏站崗,偶爾還有妓院,煙館的孝敬,日子倒也滋潤。

  只是昨日發薪水,卻是比上月少了許多,讓杜雪義忍不住的抱怨道,「俺可是聽說了,紅頭阿三和安南那幫崽子,發的薪水比咱們還高。」

  「你罵也是沒用的嘞。」坐在一旁的孫熙松將手上的雜誌放下,開口說道,「你就算把天捅破了,也不會給你漲一分錢的。」

  「他娘的,這幫外國佬,沒一個好東西。」杜雪義罵罵咧咧道。

  孫熙松嗤笑一聲,心中冷笑,還洋鬼子,就是華探中大頭老就忒刮上幾層皮。

  想著懶得再搭理杜雪義,重新拿起剛才的雜誌,打發著時間。

  「麻皮鬆,你看啥?」說著杜雪義一把搶過孫熙鬆手里的雜誌,隨手翻了幾頁,滿篇的都是字兒,插畫都沒幾副,於是扔了回去說道,「連個洋婆子都見不著,有啥意思。」

  「哼,你個赤佬懂什麼?」說著孫熙松嘲諷了一句,翻回方才那頁接著讀去。

  「……李寧被她糾纏不過,又經周淳勸解,心中也有點活動,便對她道:「劍為兵家之祖,極不易學。第一要習之有恆;第二要練氣凝神,心如止水……」

  ……

  「看完了?」過了不知多久,等接著看去,已經是最後一頁。「也不知道這餐霞大師到底是誰,想來定是個神仙人物。」

  孫熙松意猶未盡的將雜誌放下,等返回來瞟了眼書名——《蜀山劍俠傳》。

  再往下看去作者一欄——李子文,三個字格外顯眼。

  「李子文?」孫熙松想了一圈,暗自想道,「等下期出來後,提前去買一本。」

  紅雜誌報社

  「這下《江湖奇俠傳》還真遇到對手嘍。」紅雜誌的編輯施集群,將最後一頁看完後,深吸一口氣,心中思緒百般翻湧。

  原來上班之時,路過書店,見得門口招貼畫的海報,上面寫著

  「李子文先生,最新武俠力作--《蜀山劍俠傳》」

  施集群心中不以為意,自從《江湖奇俠傳》火爆之後,不少雜誌,報紙都刊載了武俠小說。

  只是大多都是跟風之作,內容平淡無奇,對紅雜誌銷量沒有太大影響。

  便自然而然想來這部《蜀山劍俠傳》也不過如此。

  出於編輯的習慣,施集群還是買了一本。

  只是現在看完,雖然只有了了數千字,但施集群還是看出這部書與其他跟風之作的不同之處。

  思量了片刻,沒有任何的猶豫,拿起手頭的這本《小說世界》,朝著責任主編顏度賀的辦公室走去。

  「集群兄,何事這麼匆忙。」顏度賀看著火燒火燎進來的施集群,一臉神色凝重,開口問道。

  「度賀兄,先看一篇文章。」

  雖然不知施集群究竟何意,但顏度賀還是接過來,一眼掃過,「《蜀山劍俠傳》,看來又是部武俠小說。」

  只不過幾千字,十幾分鐘時間,顏度賀很快讀完,作為資深的編輯,終日與文章打交道,隱約中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這是那位名家的手筆,雖然字數不多,但行文流水,看似以武俠為引,但內里看似要走鬼怪神仙路子。」

  雖然篇幅有限,內容情節並未全部展開,但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是一個新作家,叫李子文。」施集群說道,「度賀兄也是瞧出來了,這部《蜀山劍俠傳》初看與《江湖奇俠傳》相似,實則不同。」

  《紅雜誌》從去年1月份連載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俠傳》,開創不同於過往三俠五義的老舊套路,一時間吸引了大批書迷。

  這部《蜀山劍俠傳》的故事雖未鋪開,但潛質巨大,到時後勁勃發,說不得會是《紅雜誌》一大勁敵。

  「集群兄,看能不能聯繫到這位李子文,李先生。」顏度賀也是果決之人,直接開口道,「我們可以出比《小說世界》更高的稿費,問他是否可以讓這本書剩餘部分轉到《紅雜誌》來連載。」

  ……

  又是一日,和靈女校


  「……西方詩歌的發展史是一部波瀾壯闊、流派迭出的思想與藝術變遷史。它源遠流長,與西方的哲學、宗教、社會變革緊密相連。」

  教室內,李子文侃侃而談,正在給學生講解著歐洲文學史的發展。

  「大致可以劃分為古典時期,中世紀時期,文藝復興時期……浪漫主義時期……」

  「……其中浪漫主義時期大致在18世紀末- 19世紀中葉,其核心的特徵是對理性的反叛,強調情感、想像、自然和個人主義。

  浪漫主義的先驅——威廉·布萊克,擅長以簡單的語言表達深邃的哲理和神秘主義思想。而湖畔派的代表人物,華茲華斯與柯勒律治合作出版《抒情歌謠集》,被視為浪漫主義的宣言,主張詩歌用語應貼近普通人的生活語言……」

  相對於前幾節課枯燥的史學考究,今日的文學史有趣許多,這也使得下面的女同學們聽的津津有味。

  而坐在最後過來旁聽的吳語棠更是美目漣漣,一雙眼睛撲在李子文的身上,始終沒有離開過。

  「大不列顛的詩人雪萊創作的《西風頌》,一句『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更是成為傳世名篇……」

  「那先生,能講講我們自己的白話文詩歌嗎?」只見前排的女生站起來問道。

  「請坐。」李子文笑著說道,「白話文詩歌我們國內自然是有的。」

  「前幾年的文化運動,倡導打破古典詩詞格律,拋棄文言文使用白話文,國內的現代詩歌逐漸興起。在前些年,胡適之出版的《嘗試集》,儘管藝術上仍顯稚嫩,但是國內文學史上第一部白話新詩集,具有開創性意義。」

  「而郭鼎堂先生的《女神》,則是開創了浪漫主義詩風,繼而推動國內詩歌蓬勃發展。

  如今受印度泰戈爾《飛鳥集》和日本俳句影響而誕生的「小詩派」,則是白話文詩歌的主流,其形式短小,通常三五行為一首,善於捕捉一剎那的靈感、印象或哲思。冰心女士在《晨報副鐫》上發表的《繁星》《春水》就是代表……」

  聽李子文提道泰戈爾、《飛鳥集》、冰心,大多數同學露出恍然之色,畢竟現在「繁星格」、「春水體」,在青年中風靡一時,更是引起了不少人模仿。

  「只是這些新詩大多過於散文化、缺乏詩味,那隨著白話文詩歌的發展,必然要為新詩建立新的規範……」

  李子文清楚,就在今年徐志摩,胡適之,梁實秋等人將會在西單牌樓石虎胡同七號成立的新月社,發起新詩格律化運動,推動國內現代詩歌進入到一個新的時期。

  「先生,你寫過白話詩嗎?」下面的學生正是活潑的年紀,見到有人發問,便紛紛起鬨,開口說道,「先生,你寫首吧!……」

  看著喧鬧的課堂,李子文笑著說道,「你們先安靜下來,我便給大家寫一首白話詩。」

  頓時間,原本嘈亂的教室安靜下來,靜靜看著正在黑板書寫的李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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