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個文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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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房子,得了錢的劉長貴只是叮囑幾聲後,便獨自個兒急匆匆的出門去了。

  李子文看著劉長貴著急忙慌離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錢包,一瞬間空了一半。

  順著原路回了方才那茶館,除了結了茶錢外,還多付了三角錢,算是方才掌柜介紹房子的佣錢。

  兩個餅子進肚,如今還不餓。

  趁著今個兒天色不錯,李子文打算趕緊兒將屋子收拾出來,在添買些家具,倒好住人。

  .....

  夜色漸沉。

  坐在剛剛添置的書桌前,昏黃的煤油燈不停的閃爍,讓李子文有些不適。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穿越而來,目前也別無他法,也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

  幸好還有份教書的工作兒,以至於不會流落街頭。

  至於是否能夠勝任,李子文毫無擔憂,前世歷史系教授,對東西文史涉獵極深,教一群十七八歲大小姐還是不成問題的。

  只是看著夾包里,孤零零兩三張紙幣,短短一天的時間,房租,家具,竟將剛到手的六十塊錢,花得七七八八。

  看來,除了教書之外,還要另闢財路才行。

  做期貨,炒公債.......沒本錢。

  搞發明,弄技術.......可惜不是理工出身,還真不知道多少。

  唱戲賣藝……自己好像吃不了這碗飯。

  .....

  思量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走上了無數前輩的道路-----

  做一名的文抄公。

  說起來,今個兒這年代,作家稿費卻也不低,尤其是一些赫赫有名的大師,名家。

  比如魯迅先生,稿費和版稅收入極為豐厚,其在《申報》發表的雜文,稿費就已經是千字十塊大洋之上了,除了稿費之外,著作的版稅更是一筆巨資。

  不過若是論起來,民國的「稿費大王」還要屬鴛鴦蝴蝶派的張恨水才行。

  這位老兄其高峰時期,同時為多家報刊連載小說,創作的小說暢銷南北,單憑一支筆,不僅養活了一大家子人,還能在燕京置辦產業。

  自己現在還是毫無名氣的新人,自然是不敢奢望一開始就可以拿到千字十元的標準,倘若能在報刊發表,拿個千字一兩元的稿酬也算不錯。

  若是每日寫個三四千字,一月下來竟比自己薪資還要高上許多,到時也就不必如此拮据了。

  至於寫什麼題材,無外乎鴛鴦蝴蝶派的言情小說,針砭時弊的社會小說,江湖恩怨的武俠小說,以及從西方引入的偵探小說。

  李子文記得,如今最受讀者歡迎,依然是言情小說、武俠小說和偵探小說這三大類。

  若談起民國言情小說,必定繞不開徐枕亞,張恨水,秦瘦鷗幾人,好似徐枕亞的《玉離魂》可謂近代言情開山之作,至於張恨水,其《金粉世家》《啼笑因緣》更是將鴛鴦蝴蝶派推向了近代巔峰。

  至於武俠小說,同樣是在民國迎來了第一個盛世,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俠傳》名噪一時,而日後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更是開闢了修仙小說的先河,對後世影響甚大。

  為了穩妥起見,李子文決定在這三類小說中,各選一本,先後分別投稿。

  言情小說,倒是不用再想,如今就有現成的,張恨水的《啼笑因緣》,林語堂的《京華煙雲》都等到三十年代才能發表,如今拿來應該問題不大。

  實在不行,還有瓊瑤阿姨。雖說槽點太多,但也足夠洗腦。到時候改一改也不是不成。

  至於武俠小說,李子文決定先從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抄起,畢竟這本書在前世已經證明過自己巨大的成功。

  更是曾經在《亞洲周刊》評選的「20世紀中文小說100強」中名列第55位,可見其影響力深遠。

  最重要的就是血條厚,字數多,原書四五百萬字,哪怕把一些拖沓冗餘的劇情刪減,也還有三百多萬字,足夠自己寫上一年半載。

  離著還珠樓主發表還有十年八年,現在再不抄,就要晚了。

  偵探小說的話,必定是選擇阿加莎·克里斯蒂,這位可是公認的偵探文學史上最偉大的作家之一,其著作曾翻譯成超過103種語言,總銷量突破20億本,在著書作家中絕對位於頂峰的存在。


  天色雖然漸晚,一時沒有睡意,既然已經選好,李子文決定趁著這時候先寫出來幾章再說。

  鋪開今個剛買來的毛邊紙,取出隨身攜帶的的鋼筆,在昏黃的燈光下開始寫道。

  「第一回月夜棹孤舟巫峽啼猿登棧道天涯逢知已移家結伴隱名山

  「話說峨眉山,乃是蜀中有名的一個勝地。昔人謂西蜀山水多奇,而峨眉尤勝,這句話實在不假。西蜀神權最勝,山上的廟宇寺觀……自來深山大澤,多生龍蛇,深林幽谷,大都是那虎豹豺狼棲身之所。游後山的人,往往一去不返,……也就漸漸裹足不前,倒便宜了那些在後山養靜的高人奇士們,省去了許多塵擾,獨享那靈山勝境的清福。這且不言……」

  不知是不是穿越者福利,此刻李子文文思如泉湧,前世看過的文獻書籍,一字一句的清晰從腦中閃過。

  「爹,對面的廂房裡住的誰啊?」北邊正房裡,一位學生模樣的女子,留著齊耳短髮,瓜子臉,一雙眼睛靈動有神,上穿著立領月白色倒袖短襖,一邊正收拾著鐵皮煤爐,一邊透著窗戶看著外面問道。

  「租給了個假洋鬼子。」躺在炕上的劉長貴此刻醉氣熏熏,腦袋裡卻還想著今個兒在南班子玉春閣中遇到的玉憐兒。

  那模樣,那身段,那軟糯糯的聲兒,真是勾魂兒的小妖精。

  可惜就是貴了點!

  「假洋鬼子?……咳咳……」一陣煤煙味冒起,一時不注意,嗆得的劉玉屏,咳嗽的眼淚直流,眼睛卻一直盯著對面廂房。

  看著房門緊閉,心中好奇的緊,父親嘴裡的假洋鬼子到底是什麼樣子。

  「爹,學校老師通知,要交學費。」

  「不是前幾個月剛交了錢,怎麼又要交錢。」聽見自家女兒要錢,劉長貴騰的坐起,開口罵罵咧咧問道,「又要交多少錢,」

  「學費加上其他書費,衛生費什麼的一共要十八塊錢。」

  「十八塊錢……你讓我去哪裡弄十八塊錢。」說著劉長貴朝炕上一躺,開口說道,「自古以來,女子無才便是德,如今世道變了,什麼時候女的也能進學校了。哎,依我看,閨女,這學不上也罷,還不如早找個人嫁了,你爹我也就放心了。」

  「什麼?」聽見劉長貴如此說道,劉玉屏將手中捅爐子的鐵鉤一丟,帶著哭腔說道,「要嫁你嫁,我要上學。要是我娘還活著,……你就欺負我這沒娘的孩子。」

  「交,交,交……還不行嗎。」說著,劉長貴又羞又惱的從貼身兜里掏出來兩張十塊的紙幣,心疼的說道,「家裡就剩這些錢,剩下來的別忘了帶回來。」

  而東廂房內,李子文奮筆疾書。

  「……我到三更時分,爬在他那房頂上,用珍珠簾卷鉤的架勢,往房中一看,只見這和尚在那裡打坐。坐了片刻,他起身從鐵木魚內取出臘幹了的兩個人手指頭,看了又看,一會兒又伸出他的右手來比了又比。原來他右手上已是只剩下三個指頭,無名指同三指想是被兵刃削去。

  這時候又見取出一個小包來,由裡面取出一個泥塑的人,那容貌塑得與老師一般模樣,也是白衣佩劍,只是背上好像有兩個翅膀似的東西。只見那和尚見了老師的像,把牙咬得怪響,好似恨極的樣子,又拍著那泥像不住地咒罵。……」

  不知寫了多久,只覺得手臂酸痛,李子文不得停筆,回頭看去,已經寫了萬字有餘。

  「這煤油燈,燈光太暗,用著確實不舒服,待過些日子手頭寬裕了,一定要安了電燈才行。」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李子文卻是暗自思量道。

  看著時間已經不早,李子文也沒有再寫下去的打算,如今天寒地凍,雙手冰涼。

  再者,寫小說也非一日之功,百十餘萬字,豈能今日寫完,少不得徐徐寫來便是。

  困意襲來,簡單的收拾一番,滅了燈火,李子文準備上床睡去。

  清晨,天空一陣清脆的鴿哨聲,由遠及近悠悠傳來。

  聽的外面一陣乒鈴乓啷的嘈雜聲,將還在沉睡的李子文驚醒。

  透過窗戶看著外面已經大亮,想著今個兒和靈女中還有課,哪怕天冷,也只好哆哆嗦嗦的穿戴整齊。

  打開房門,寒意更甚,冰肌刺骨的,頓時清醒了不少。

  抬頭看去,院裡一陣冷清,並沒有個動靜,再朝正房瞧去,只見得房門緊閉,怕是房東還沒有起床。

  簡單收拾洗漱之後,李子文便匆匆的出門,順著胡同,向著西直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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