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確診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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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確診通知

  殺青後的第二天,顧新羽在房間裡,結結實實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進眼睛時,他皺著眉翻了個身,隨即被一陣劇烈的頭痛擊中。

  「呃.....」他揉著太陽穴坐起來,感覺整個腦袋像是被重物碾過。

  喉嚨幹得發疼,胃裡也在隱隱作嘔,宿醉的後遺症來勢洶洶。

  摸索了一陣終於找到了手機,他眯著眼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中午了,顯示有幾條未讀消息。

  最早的消息來自金玫池,發送時間是早上八點多。

  【前輩,聽說侖娥病得很重,已經住院了。】

  【我現在在封閉訓練,完全出不去,能拜託您有空的話,幫我去看看她嗎?

  真的很擔心。】

  顧新羽的睡意瞬間清醒了大半,但頭痛依然劇烈。

  他皺著眉,手指有些無力地撥通了金玫池的電話。

  「什麼情況阿玟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宿醉後的疲憊。

  電話那頭金玟池的聲音有些小:「前輩您剛醒嗎?聲音聽起來有點奇怪。」

  「我也不太清楚細節,好像是重感冒引發的肺炎。聽真率說昨天去錄音的時候狀態就很差了,硬撐著錄完,今天早上直接被經紀人送去醫院了。」

  金玟池的聲音壓得很低,顯然是在訓練間隙偷偷打的電話,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她們組合這幾天不是剛結束打歌嗎?連軸轉了快一個月,估計是體力透支,累倒了。」

  掛掉電話,顧新羽立刻在聊天列表里找到了裴真率,手指飛快地打字詢問情況。

  裴真率的回覆很快,證實了金玟池的說法,並且補充了醫院的名字和病房號,末了還加了一句:【歐尼看起來很難受,拜託前輩幫忙看看了。】

  他點開與薛侖娥的聊天界面,最後一條還停留在她否認生病的消息。

  想到昨晚自己醉得不省人事,而她在硬撐著工作,胃裡又是一陣不適。

  他試著撥通她的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是一個略顯疲憊的女聲:「您好,這裡是薛侖娥的經紀人。」

  「您好,我是顧新羽。」他立刻自報家門,清了清嗓子,「聽說侖娥病了,她現在情況如何?嚴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確認他的身份,隨即語氣緩和了些:「是新羽啊,侖娥確診了流感,醫生說要住院觀察幾天,靜養一段時間。主要是需要隔離,暫時不方便探視,以免交叉感染。」

  「在哪家醫院?」顧新羽幾乎是脫口而出。

  問清具體地址後,他本想抓起衣服直接出門,卻想了想,隨後徑直走進廚房。

  打開儲物櫃,翻出冰糖,又從冰箱裡找出前天母親說他拍戲辛苦,嗓子容易干,特意買回來的那一袋雪梨。

  他挽起袖子,忍著頭疼打開水龍頭,仔細地將梨一個個洗淨去皮,然後拿著小刀,小心地挖去堅硬的果核。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小時候,每次他感冒咳嗽,母親也是這樣繫著圍裙,在廚房的暖光下,耐心地為他熬煮梨湯的場景。

  水果刀在菜板發出規律的篤篤聲,晶瑩剔透的梨塊漸漸堆滿了白瓷碗。

  他將處理好的梨塊放入乾淨的砂鍋里,加入適量的純淨水和冰糖。

  看著冰糖在微沸的水中慢慢融化,梨塊在清澈的湯水中逐漸變得透明,帶著一絲清甜的香氣,隨著咕嘟咕嘟的小氣泡,漸漸瀰漫在整個廚房。

  半個多小時後,他將熬得湯汁微稠的梨湯,小心翼翼地灌進保溫杯里,擰緊蓋子。

  想了想,又從藥箱裡找出幾盒不刺激喉嚨的潤喉糖,一起裝進一個簡潔的帆布手提袋裡。

  提著袋子站在醫院門口時,下午的陽光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穿著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混在進出的人群中,並不起眼。

  被風一吹後頭又開始有些痛,停下腳步,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似乎有些衝動。

  一個年輕男演員,獨自來探病同樣年輕的女偶像,雖然同屬一個公司還是同學,但萬一被拍到或傳出些什麼,對剛剛出道的NMIXX和她,可能都是不小的麻煩。


  但想到薛侖娥此刻正獨自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可能正難受著,家人在大田,隊友也在跑行程,身邊除了忙碌的經紀人,連個朋友都沒有,他那點猶豫又被打散了。

  他整理了一下臉上的口罩,確保遮得嚴實,然後給薛侖娥的經紀人發了條消息:【姐,我就在醫院樓下,帶了點自己熬的梨湯給雪允。方便的話您下來取一下就好,我就不上去了,免得打擾她休息。】

  消息發出去後,他站在門診大樓旁的樹蔭下安靜地等著。

  沒過多久,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幹練休閒服的女性從電梯裡快步走出來,自光搜尋著,很快鎖定了他,快步走過來:「哎呀,新羽你怎麼還親自跑過來了?金室長知道嗎?侖娥剛才睡著,這會兒應該醒了。」

  接過袋子時仔細看了看他:「新羽你臉色不太好啊,眼睛還有點紅血絲,昨晚殺青宴喝多了?」

  顧新羽摸了摸自己的臉,關心的問:「還好,沒喝很多,室長還沒不知道,她情況怎麼樣?」

  「燒是退了一些,但人還是很虛弱,沒什麼精神,咳嗽也挺厲害的。」經紀人嘆了口氣,眉眼間帶著倦色,「這孩子,之前不舒服也不說,硬扛著。」

  顧新羽理解地點點頭:「這個時候,身體最重要,請一定轉告她,要好好休息。」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經紀人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聽著那邊說了幾句,臉色微微變了,連聲應著「好的」,「我馬上回來」。

  掛掉電話後,她面露難色,看了看顧新羽,又看了看住院部大樓,顯得十分糾結:「公司那邊有個非常緊急的會議,關於她們組合下階段宣傳方案的,室長點名我必須到場。但是侖娥這裡,雖然睡了,我還是不太放心完全沒人看著。」

  顧新羽看著她焦急的神色,又想到病房裡那個生病的人,那句話幾乎沒經過大腦思考就說了出來:「如果,如果您信得過我的話,我可以在這裡陪她一會兒。等她醒了,看著她把湯喝了,或者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您開會要緊。」

  話一出口,連顧新羽自己都愣了一下。

  經紀人明顯也愣住了,她仔細地看了看顧新羽的眼睛,打量著他略顯疲憊的神色,最終還是點頭:「那你帶好口罩,一定不要被傳染了,不然室長要找我麻煩了,辛苦你了,新羽。我真的得儘快趕回去。侖娥在607病房,單人病房,比較安靜,我儘量兩小時內回來!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您放心。」顧新羽鄭重地點點頭。

  看著經紀人匆匆離去的背影,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住院部大樓。

  電梯緩緩上行,在六樓停下。

  走廊里瀰漫著醫院特有的味道,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他在607病房門前停下,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聲微弱又帶著些沙啞的回應:「歐尼請進吧。

  他推開門。

  病房裡光線柔和,薛侖娥正靠坐在床頭,身上穿著病號服,更顯得她臉色蒼白,唇上都沒什麼血色,甚至有些乾裂。

  看到他推門進來,她明顯愣住了,原本有些渙散無神的大眼睛微微睜大,裡面寫滿了驚訝和一絲慌亂:「前輩?你怎麼怎麼會來這裡?」

  「聽說你病了,正好在附近,就過來看看你。」顧新羽走到床邊,將手裡的帆布袋放在床頭柜上,目光落在她沒什麼精神的臉上,「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

  「好多了。」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糟糕,但沙啞的聲音和濃重的鼻音出賣了她,「就是沒什麼力氣,頭還有點暈。」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

  顧新羽沒說什麼,拿起水壺,發現裡面水也不多了,便走到角落的飲水機旁接滿了熱水,又兌了些涼的,試了試溫度,才遞給她:「多喝點溫水,昨天怎麼不跟我說呢,還是玟池跟我說我才知道。」

  當他俯身遞水杯時,薛侖娥輕輕嗅了嗅:「前輩身上有酒味?昨天殺青宴喝到很晚嗎?」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後退半步:「很明顯嗎?」

  「一點點。」她小聲說,目光落在他泛著血絲的眼睛上。

  薛侖娥接過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與他短暫觸碰了一下,她飛快地垂下眼睫,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溫熱的水流帶來些許舒緩。

  「前輩不是昨天才殺青嗎?應該在家好好休息才對,還特意跑過來。」


  「我休息得很好。」顧新羽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倒是你,聽說是在錄音的時候倒下的?」

  薛侖娥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其實前幾天就有點不舒服了,但新專輯的錄音不能耽誤,而且剛出道,也不想讓粉絲和公司覺得我太嬌氣。」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鼻音,聽起來有些委屈。

  「身體更重要。」顧新羽打斷她,語氣不算嚴厲,卻很堅定,「舞台可以再有,機會也不會只有一次,但健康失去了,就很難再找回來。」

  這話說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聽起來多麼像是在說教,帶著一種前輩式的口吻。

  他有些懊惱,擔心她會覺得厭煩。

  但薛侖娥並沒有流露出任何介意的神色,反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細的:「我知道的,只是有時候會覺得,能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能被大家看到,是件非常非常幸運的事,不想因為自己的一點原因,讓那些支持我們的人失望。」

  顧新羽沉默地看著她。

  他完全理解這種感覺,他們都常常會忽略了自己身體的承受極限,習慣性地去硬撐。

  他從帆布袋裡取出那個保溫杯,輕輕擰開蓋子,一股雪梨的香氣立刻在病房裡瀰漫開來,沖淡了些許藥水味:「聽說你喉嚨不舒服,咳嗽得厲害,就順手熬了點梨湯。」

  薛侖娥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前輩還會做這個?」

  「嗯,跟著媽媽學了點的。」顧新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別開視線,「小時候我一生病,尤其咳嗽,她就給我煮這個,說有時候比藥管用。」

  他細心地幫她調整好病床的高度,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然後才遞過保溫杯,還貼心地提醒:「可能還有點燙,小心點喝。」

  薛侖娥小心地接過,雙手捧著溫熱的杯身,低頭,輕輕吹了吹氣,然後小口地喝了一下。

  溫熱的的甜意在舌尖化開,順著干痛刺癢的喉嚨滑下,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緩,讓她忍不住又接連喝了好幾口。

  「真好喝。」她輕聲說,聲音依舊沙啞,但似乎多了一絲生氣,眼眶也不知是因為生病虛弱,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微微泛起了紅暈,「我小時候生病時,媽媽也總是會給我熬這樣的梨湯。後來來首爾做練習生,就很久沒喝到了。」

  顧新羽溫和地注視著她,眼神不自覺地柔軟下來:「我媽媽也是這樣的。」

  薛侖娥沒再說話,只是捧著那個保溫杯,一小口一小口,極其珍惜地喝著。

  顧新羽就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沒有說話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慢慢喝了小半杯,蒼白的臉頰似乎也因此泛起了一絲微弱的血色,不再像剛才那樣毫無生氣。

  窗外,夕陽開始西沉,斜照進病房,光線落在雪白的床單上,也落在薛侖娥側臉上。

  她整個人被籠在暖融融的光里,連髮絲都看得分明。

  顧新羽看著陽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的細小影子,忽然覺得這一刻很安靜。

  「等你好些了,」顧新羽看著窗外逐漸染上橙紅色的天空,聲音放得很輕,「我帶你去吃一家很好的參雞湯店。那家的湯熬得很久,味道很醇厚,也很補身體,對你恢復有好處。」

  薛侖娥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向他,愣了幾秒後,那雙眼睛微微彎起,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雖然還有些虛弱:「好啊,那就說定了,前輩。」

  又過了半小時後,經紀人匆匆趕了回來,看到薛侖娥氣色比之前好轉了些,正靠在床頭和顧新羽低聲說著什麼,神情放鬆,她長長地舒了口氣,連連向顧新羽道謝:「真是太謝謝你了新羽,幫了大忙了!會議剛結束的有點晚。」

  「沒什麼,應該的。」顧新羽站起身,禮貌地回應,「侖娥剛喝了點梨湯,看起來是好些了。您辛苦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離開醫院時,晚風帶著初春的涼意拂面而來,讓他因為長時間待在暖氣房裡而有些發燙的臉頰舒服了不少。

  顧新羽拉了拉衛衣的帽子,獨自走在首爾傍晚的街道上。

  夜幕緩緩垂落,街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奇怪的是,來時的頭痛和宿醉帶來的沉重感,此刻也好像被傍晚的微風悄悄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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