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戲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鬼丸剛走沒多久,審訊室里的氣氛便從嚴肅緊張,變成了賭桌上的爾虞我詐。

  這一切,都源自周明遠這個人。

  鬼丸沒將其帶走,秦海就猜出來他的想法是什麼。

  包括小野和田在內,所有人都有嫌疑,並不是之前的問詢那麼簡單。

  周明遠繼續待在這裡,肯定會出現情緒崩潰的情況,說不定還會亂咬,或許能在混亂中找到蛛絲馬跡。

  小野這個人,既被懷疑,也是監視者,他的存在,也讓審訊室里的氛圍變得更加微妙。

  剛開始,眾人都保持原有的坐姿不動。

  只有周明遠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坐立不安,失了分寸。

  「周科長,你再怎麼著急上火,也改變不了你通敵的事實,這個罪名被你自己坐實,結果恐怕不太好啊,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應對,別晃來晃去製造焦慮,影響大家的心情。」

  秦海一番話,就跟在猛火上潑了一瓢油,直接把周明遠里里外外給點著,如同燒透心的煤塊,就沒一個地方是正常的。

  「秦海!」周明遠忍不住怒斥道:「都他娘的因為你這個王八犢子,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

  「不是,周科長,做人要講道理,到底是我害你,還是你害我?剛剛我可是都說清楚了,你也沒有當場反駁,怎麼,現在不認帳了?」

  「我...我認你姥姥!」

  氣得說不出話來的周明遠當著眾人的面,幾個箭步撲向秦海。

  「老子就是死,也要拉著你陪葬!」

  也不知道是其他人沒反應過來,還是故意不管。

  秦海故意讓自己沒躲開,只是從椅子上外向一旁摔倒在地,隨後被周明遠按在地上瘋狂撕扯。

  其他人就這麼冷眼旁觀了接近三分鐘,小野才起身出手阻攔。

  見小野有所動作,旁邊的其他人才跟上來幫忙將兩人分開。

  「都是同僚,沒必要如此,周科長,你只是通敵,而且不是下毒之人,罪不至死,只要老實交代配合調查,說不定還會戴罪立功,可千萬別做傻事。」

  「是啊,周科長,快鬆手,秦主任身體虛弱,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秦主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周科長你可就真說不清了。」

  兩人被分開,鼻子流血的秦海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其他人看在眼裡,秦海現在很憤怒,也很委屈,但身體虛弱又無法與之抗衡,只能默默咽下這口惡氣。

  「周明遠,我和你無冤無仇,三番五次想置我於死地,看來,你的問題不是一般的大,你且等著,終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在小野的攙扶下坐回椅子上,秦海用手背擦了擦鼻血,狠狠的瞪了周明遠幾眼。

  嘴角開裂牙縫裡都是血的周明遠,氣呼呼的被趙松拉到了靠牆位置的方桌坐下,勸了幾句,便坐在一側不再說話。

  周明遠心知中了秦海的圈套,但又無法自證清白,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將秦海咬成渣。

  「姓秦的,你繼續裝,我算是想明白了,就算你不是幕後主使,也一定和那個舒老闆有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就算是死,也一定把你的罪名坐實。」

  秦海從口袋裡掏出灰色手帕擦了擦手上和鼻子下的血漬,無所謂的說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只管放馬過來,看誰先死。」

  「好啦好啦,周科長,秦主任,都停一停,還是和氣點兒,聊聊別的吧。」小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充當和事佬。

  秦海冷哼了一聲,不再搭理周明遠,周明遠也扭過頭,齜牙咧嘴的給嘴角按摩。

  「下田君,我記得你是三個月前才來警局的吧?」

  見周秦二人不再拉扯,小野很隨意的問了下田川一句,看上去是在轉移話題,在秦海看來,實際上是早就商量好的大戲拉開了序幕。

  鬼丸先是把小野列入懷疑人之中,第一輪問詢時將其摘開,正常人來看,應該是洗脫了嫌疑。

  但鬼丸離開的時候,偏偏沒有讓小野跟著走,也沒讓他負責什麼事情。

  這就會讓人多心,懷疑鬼丸的真實用意。

  自然而然的,就會把小野重新劃歸進嫌疑人之中。

  畢竟,蘋果是他要拿的,也是他親自動手挑選,如果蘋果在防止之前沒有問題,小野身上的嫌疑就最大。


  其次便是秦海,因為他是第二接觸人,想要下毒,只有他倆具備條件。

  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眾人對小野和田、秦海和周明遠,都保持著警惕,能不多接觸就不要接觸,免得節外生枝給自己找麻煩。

  下田川只是普通後勤人員,小野問話,他不得不認真回答。

  「是的,小野組長,原來在鐵路上做後勤,風吹日曬太辛苦,正好這邊當時在招人,我就動了心思想試一試,沒想到還聘上了。」

  「聽說你父親好像是滿鐵的職工,你怎麼來冰城了?」小野繼續問道。

  「我家在新京,我也是在新京出生,身份上差了一些,父親找了關係,才把我送來冰城的鐵路上工作。」

  「原來如此,難怪你會心甘情願當個打荷班長。」

  下田川一副說多了都是淚的表情,若不是出身不好,誰願意幹這種苦力活。

  「我已經很滿足了,收入比鐵路上多,還沒那麼辛苦。」

  「知足常樂,容易滿足,就不會被欲望掌控,就不會做錯事,即便在滿洲出身,通過努力,也能活的比一般人好很多的。」

  小野這種話,也只能算是安慰了。

  在真正的日本人眼裡,下田川這種出生在本土意外的人,哪怕父母都是日籍,其身份地位都要低上半個層次。

  那些混血的日本人,只能算在二等之列。

  無論是工作、參軍還是做生意,在人格上低人一等不說,還處處受到制約,一輩子最多混到中層水平,再往上幾乎不可能發生。

  靠在椅子上還在生氣的秦海,心裡已經開始進行各種模擬。

  小野假裝和其他人閒聊,實則為試探,趙松把周明遠拉去一旁的方桌,看著什麼都沒幹,實際上也可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剛剛秦海和周明遠被分開口,楊惟義把凳子搬到房間左側的牆壁,靠著牆閉目養神,給人的感覺是避開是非在獨善其身。

  廚師長三禾佳男和採購主任龜田久木保持之前的狀態沒有改變,更沒有閒聊,一個抱著手低頭打盹兒,一個無所事事。

  除了周明遠,其他人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看不出他們與下毒的案子有任何關聯。

  靠在椅子上故作平復心情的秦海,則有一種,每個人都在演戲的既視感。

  如果周明遠沒有下毒,在場的幾人,誰的概率最大,下毒的方式又是什麼?

  秦海先剖析自己和小野,他沒有必要幹這個事,而且之前老書找到他,秦海明確拒絕參與此事。

  小野呢?他有沒有可能就是下毒之人?

  答案也是否定的,如果小野是內應,老書的行動就不會失敗,可操作的方式多不勝數,沒必要這麼冒險。

  廚師長呢?三禾看起來已經四十來歲,食堂里的事情他一人說的算,無論是薪資還是地位,或者是福利、灰色收入,市面上能比得上的還真不多。

  老書只拿的出十幾根一兩的小黃魚,三禾不是看不上,而是沒必要為其冒險,不值得。

  採購主任龜田就更不用說了,食堂所需都由他採購,想收買他可得花大價錢才行。

  最後就只剩下下田川,他是唯一一個無法自證的人,也是真正的第一接觸者,按常理推斷,他下毒的可能性最大。

  身世不好,肯定有怨言,地位不高,收入不高,很容易被收買,問題還是在於老書拿不出太多的錢。

  獄警班長趙松?秦海覺得也不是,來地牢的時候,見都沒見過他,怎麼下毒?

  最後就只有楊惟義了,留日醫生,肯定懂用毒,哪怕有人證證明他在食堂沒有靠近過堆放蘋果的福利桌。

  用其他的方式下毒行不行?

  秦海在腦海里搜索了很長時間,都沒想到合理的其他方式。

  即便他受過專業訓練,和留洋醫生比起來,還是不夠看。

  正是因為楊惟義把自己摘的乾淨,他的可能性才會更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