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高城的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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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過後,三班戰士為許三多在班宿舍舉行了莊嚴的入連儀式。

  高城就遠遠站在窗外往這邊觀望,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翌日一早。

  除了炊事班,全連戰士都登上裝甲車,開往野外進行人車協同的科目訓練。

  結果,許三多先是堵耳朵,後是在車上吐得暈天黑地,惹得高城越發的看他不順眼。

  下午吃飯的時候,就連黃粱都聽說了這些事。

  炊事班不用訓練,不用站崗,比起戰鬥班的唯一優勢,便是接收八卦信息的速度比一般人要快。

  人都總是愛在吃飯的時候吐露心聲。

  黃粱在炊事班待久了,早就從李衛國等人身上學到了千奇百怪的偷聽方式。

  可不光是野外拉練,許三多平日的操場訓練也是各種狼狽。

  一連幾日下來。

  他的身體素質明明還行,可不管什麼科目都總是會慢人一拍。

  暈車是因為沒適應也就罷了,其他的像是單雙杆,翻越障礙,匍匐前進更是慘不忍睹。

  個人成績都是要記入班級作訓成績的。

  隨著時間的發酵,許三多一舉超過成才,成為了三班乃至連里最不受待見的人。

  能進七連的,往往都是團里的尖子,一下子來了個拖後腿的,再加上以訛傳訛的議論,任誰都對他生不起好感。

  至於黃粱,訓練里都看不到他的人,一想到他的炊事班身份,別人就是想恨也恨不起來,勉強在不待見方面,排在了許三多和成才後邊。

  事實上,要不是他那次見義勇為的事跡見報,連里基本上都不會有人記得他。

  也正是他那個三等功,才讓人對他評頭論足起來。

  人就是這樣,一旦被人放大,任何人都會或多或少地被找出一堆缺點來。

  黃粱和許三多最大的不同,那便是他從不會在意別人對他的眼光。

  這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

  他訓練從來都不是為了什麼集體榮譽,除了還沒上過裝甲車,沒上過訓練場,他可也是一刻都不閒著。

  體能訓練,也是訓練。

  至於其他,像是射擊什麼的,不管是靜態射擊還是運動中射擊,他還真不覺得自己比旁人差。

  他的射擊水平全是來自實戰,從記事起,便開始摸槍殺人,除了暫時的手生和沒有肌肉記憶外,他的射擊意識完全不亞於連隊裡、甚至是團里的任何人。

  包括格鬥、組裝槍械、尋常運動科目,他早已暗自在內心給自己做過評估,至於戰場意識,超前的戰爭思維方式,包括黑客技術,他顯然是比一般上過戰場的人都要強的。

  他如今窩在炊事班,也不能說是藏拙,他的身體確實弱,將身體素質練上去,才是他最迫切需要達成的目標。

  而且,當兵本來就非他的本意。

  待七連被解散後,他便復員離開部隊,去應聘個廚師,攢錢開飯館……

  許三多和成才都與他不同。

  後者就不說了,許三多情感細膩,極度在乎別人的眼光和議論,內心十分敏感。

  他會因為連長不喜歡他而失落,會因為融入不進團體而難過,更會因給班級拖後腿而自責。

  重情重義這一點上,這人是真的無可挑剔。

  可部隊就是這樣,一是一,二是二,要想贏得別人的尊重,就要在訓練上拔尖。

  因為,這是硬漢的天下!

  ……

  高城最近的脾氣越來越暴躁。

  原先將黃粱下放到炊事班去便是打著眼不見為淨的念頭,誰知道僅僅半年不到,這傢伙硬是憑藉著外出的機會不可思議地得了個三等功。

  這讓他不得不想起連里竟然還藏有這麼個傢伙,想著因為三等功的關係,將其調入戰鬥班是跑不了了,他便勉為其難接受吧!

  誰知,這傢伙竟給拒絕了!!

  還說什麼生平的志向便是做菜開飯館,這讓他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感覺受到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冒犯。

  高城自軍校畢業至今,一路順風順水,無論在仕途還是帶兵成果上,均給人一種勢如破竹的昂揚氣質。


  這種人看的長遠,胸懷星辰大海,卻也往往容不得眼裡藏有礙眼的沙子。

  黃粱的不求上進讓他感覺十分彆扭,這種性格若是放在外邊或是其他連隊自是與他無關。

  可一想到這是自己連隊的人,哪怕只是窩在炊事班,也讓他不自在。

  他帶出來的兵,就應該打不趴、滅不掉,至少在心氣要跟他一樣心高氣傲,好鬥好爭。

  一個沒有血性的人,如何能明白七連的榮譽!

  都說一支部隊的氣質往往跟主官的性格有關,高城自問能從任何兵身上發現優點,直至被他接連碰上了和七連氣質極不搭調的黃粱與許三多。

  以至於最近每次到食堂吃飯,他都會儘量避免和老楊對視,生怕對方又像上次一樣以退伍為威脅,往他戰鬥班塞人。

  這倒好,黃粱的事剛過去沒多久,另一個更礙眼的許三多突然從天而降!

  就如同伍六一所說一樣,迎面剛躲過一拳,背後又給他來了一悶棍……

  從第一天的野外拉練過後,他便隱隱有了種不詳的預感。

  讓他沒想到的是,現實比他想的還要殘酷。

  史今所在的三班,在許三多來之前,所有訓練的總成績幾乎一直都是第一,現如今,那分數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下滑。

  高城經常掛在嘴邊的「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似乎已經在慢慢應驗。

  最近這段時間,他總感覺自己無論幹什麼都心緒不寧,像是有什麼大事就要發生。

  ……

  許三多現如今已經淪為了和白鐵軍一樣的靶場記錄員,專門蹲在戰壕後邊,記錄連里其他戰士的射擊成績。

  用白鐵軍的話說,他是坑主,許三多是即將轉正的副坑主。

  後者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他明白對方口中的「老末」是什麼意思,也只有連里訓練成績墊底的存在,才會淪落到在這無人問津的角落發霉。

  這一日飯後,成才又在對著許三多吹噓自己的訓練成績,眼見後者興致不高,心下不忍地安慰道:

  「咋了,又難過了?」

  「沒有,就是感覺又給班裡丟人了,這次的射擊成績又是墊底。」

  許三多蹲在地上,撿了根小樹枝在地面漫無目的地劃拉,頭也不抬。

  「行了,知足吧!」成才嘿嘿一笑,「實在不行,就想想窩在炊事班的老黃!」

  許三多微微抬頭:「他咋了?」

  成才左右張望半天,才幹咳一聲,壓低聲音道:

  「能咋了,想想他以前在學校里多拽,現在咋樣?連跟我們一起上訓練場打靶都做不到,你起碼還能摸到槍咧!」

  「要是被分到炊事班的是我就好了!」許三多聽完對方的話,情緒並未有所好轉。

  他非是不喜歡打槍,而是成績一直墊底的負罪感壓得他有點喘不過來氣。

  鋼七連實在不是一個可以混日子的地方,儘管他也從未有過這種想法,可墊底就是墊底,無論怎麼努力都是如此的無力。

  啪!

  成才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表情恨鐵不成鋼。

  隨之響起的還有許三多的一聲嘟囔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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