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離別，旅途
第97章 離別，旅途
「老大，你護照到了。」
「哦。」
「還有行程單和什麼《卡塞爾學院入學傻瓜指南》，wow，這信封里好多東西啊————」
「我還沒累到失去視力好麼，而且沒人教你不要拆別人的東西嗎？打死你！」
「這不看您走不開嘛，再說大家都想在您的彌留之際多幫點兒忙啊，畢竟共事好幾年了。」
「你tm————哎。」
不過路明非現在確實走不開，也確實有點不像活人。
因為公司里這個該死的二流兼職美容師，在他身上套了一塊超大白色理髮布的同時，還在他臉上蓋了張超大的白色面膜，二者完美銜接融為一體，再加上他斜躺的姿勢————陽間的純度大大降低了。
「老大你放心，這小髮型一整，這小臉蛋一保養，保證您入學的時候像個正兒八經的18歲大學生！」那傢伙拍著胸口。
「我本來就是正兒八經的18歲大學生！」路明非怒了。
「難說。」
「再囉嗦我要炒你啊！」
「老大要超誰？老大是不是想要成年禮了？我我我，我報名！」
」
，，受不了，怎麼快走人的時候還要挨這些傢伙的氣啊，能不能尊重一下領導？他在的時候都這樣，一旦真正離開了，這地方怕不是真得成猴窩了。
果然對蘇恩曦那個死宅女胃口的傢伙，都沒什么正經性子，前頭還裝模組樣繃一繃，後面全都原形畢露了。
不管他們了，還是想一想，還有沒有什麼忘了的事。
等護照的這段時間，還算風平浪靜。
那個古德里安教授似乎很喜歡他，臨走前握著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能收了他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那氛圍是過於到位了，感覺換孫大聖來都得感動地回一句「師父！」
不過路明非聽到葉勝抱怨，說古德里安教授執意吃大排檔和華萊士狂瀉不止後，對其更深的印象還是「噴射戰士」。
教授遺憾不能親自送他入學，因為馬上要飛俄羅斯見另一個很優秀的候選新生，路明非問學院裡是不是有全世界來的歪果仁，教授答洋妞應有盡有，以後看上哪個他幫忙牽線。
路明非被那熱情雷到了，邊後退邊想他總不會是一個白人的私生子吧？
葉勝和酒德亞紀也一起走了，顯然也是有各種事情要忙的那種老哥老姐。
雖然路明非對卡塞爾的整體印象一般，但具體接觸這些年輕而鮮活的面容後，感覺還不錯————或者也只是單純因為這倆待人不錯。
葉勝很專業很板正，酒德亞紀很漂亮很溫柔，算是郎才女貌，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彼此有點擰巴。
難道是因為工作不方便談戀愛麼？那還挺可惜的，不如魔法少女開明。
要知道在那邊，可到處是趁丈夫熟睡，然後一開窗戶就飛出去拯救世界的已婚魔法少女————少婦？不行不行，這個詞太禁忌了，想一想都可能遭天打雷劈啊。
和酒德亞紀比起來，諾諾那個同樣是師姐、卻又沒點兒師姐樣子的傢伙，就明顯是丫頭片子的感覺了，來冬暮市的這幾天就沒好好履行過職責。
臨走前諾諾問他，那晚有沒有出來看星星和花，路明非說沒有，那晚他睡得很早。
諾諾有些悵然，直到路明非反問她：「你覺得好看麼？」
愣了會兒後，那丫頭莫名其妙地笑了，說沒看到是路明非一輩子的遺憾吶。
路明非回，那整個世界也太多人遺憾了吧。
諾諾說那就讓他們遺憾好了，反正她記得不能再清楚了。
最後她以師姐的架子裝模作樣地拍拍路明非的肩膀，說以後師姐罩著你，作為回報，希望下次再有這樣的好東西，能再找她一起看看————感覺看了能長壽不少。
有點莫名其妙。
路明非沒當回事，畢竟真正能罩著他的只有他自己，他比較苦惱的是，某天去仕蘭中學門口最後看一眼母校時，被柳淼淼她們三個逮住了。
她們又凶又怕地問「是不是要走了？」
路明非說很感動，她們竟然這麼捨不得自己這個聯絡人，這幾年的朝夕相處還是留了寶貴的情誼啊————她們說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們問的是「黑」，因為從那晚的星星與花朵中察覺到了這種可能，加上「黑」確實有好幾天沒去大廈天台了。
「給個說法！」她們氣勢洶洶。
至少聯絡人先生肯定知道「黑」的去向，或者知道「黑」是不是真的離開了，知道那晚「黑」是不是在對所有人告別。
對此，路明非也只能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少女們今天穿的小皮鞋。
隨後點了點頭：「就是這樣喵。」
他揣度著少女的心思，認為用俏皮點的回答能沖淡離別的沉重。
結果少女們哭得更大聲了。
關鍵是傷心就算了，還相當矛盾的樣子。
一邊哇哇大哭地痛罵路明非不是東西，她們不問居然就不告訴她們，只要好好說出來她們也是能理解的啊，不像回過神來這樣突然。
一邊又抽噎著圍過來拍拍路明非後背，摸摸路明非腦袋，或者輕輕掐一下路明非的臉，對他說一路順風，一個人在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常聯繫常嘮嗑，她們偶爾會抽空想念一下他的。
對此種神奇現象，路明非雖然不太理解，但只能默默受著。
最後捏著少女們送的紀念賀卡，看她們再度把音量拉到最高后，哭著跑遠。
路明非思索良久，覺得哪怕女人是水做的也禁不住這麼浪費，於是去搬了救兵。
效果還不錯，幾天後少女們就都消停了，還發消息讓路明非代替傳達對前輩遠行的祝福。
至於具體做了什麼————
西方不是有聖誕老人那樣的東西麼？「黑」韓了一下，且因為不用馴鹿也能飛所以效率比正主更高。
她在某個深夜裡分別造訪了三小隻的臥室，將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們抱在懷裡，說不準她們為這件事哭了。
離別應該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事情，哭個沒完可就太沒出息了，魔法少女是要帶去笑容的存在。
本著以身作則，她輕撫著她們的額頭時也淺淺笑了笑，說：「況且，人生何處不相逢？」
「老大再見！再見再見！」
「老闆一路順風啊！回來記得帶特產！」
「勞大走好！窩們會永遠懷念泥！」
「拜拜拜拜，拜了個拜。」路明非拖著行李，對「天際中心」大廈門口的眾人揮著手，大家都笑著，他轉身前便也扯了扯嘴角。
囉嗦的話早已講完，扭捏的情緒也拋在腦後，正如他告訴魔法少女們的，離別還是更適合瀟灑一點的姿態。
就這樣，身後的人群逐漸遠去，只留一旁的街景慢慢切換。
路明非得說，和俯瞰大地的飛行不同，像這樣一個人背著背包、拉著行李箱，走在一座城市去往另一座城市的路上，從這裡或安靜或嘈雜的街道經過，從這裡的人們身旁經過，從這裡的陽光和微風裡經過————
真的，又是另一種很特別很特別的體驗。
或快或慢，你都將尤為真實地，感受到何謂「旅途」的模樣。
而如果是對長久匍匐在同一個地方甚至同一個單調角落的誰來說，這樣的感覺無疑會更美好，甚至不需要是抵達並不太重要的目的地的時候—一隻要在如此的「離別」終於發生的剎那，夥計，你就會像重新學會了呼吸。
呼吸，然後，起飛咯。
看著窗外並不陌生的雲端景色，路明非不禁在想，飛機作為這個世界人們最主流的飛行交通方式，相比於總是因為各種魔物偷襲和「災星」伏擊而墜機的魔法少女，事故率確實相當低。
但是低歸低，不像汽車輪船出事了還能搏一搏生機，墜毀的飛機往往會帶著全部的乘客陪葬，結果可謂慘烈。
那麼，如果讓飛機這種交通方式遇到另一個世界那樣的魔法少女環境，哪怕出事了，是不是也能被救下不少人？
甚至如果是厲害些的魔法少女，及時勾勒出大魔法來緩衝機身也是可行的。
當然了，或許會有人疑問，同樣是現代背景的魔法少女世界，難道不能運用魔力的普通人就不會坐飛機嗎？
是的，確實沒法坐，在一些飛行魔物分支的爪牙能夠觸及高空後，孤立無援的飛機實在太容易被襲擊了，哪怕讓魔法少女費心費力地伴飛，遭遇戰爭也很難保障乘客們的安全，所以高空交通方式就漸漸取消了。
「但願故鄉不會誕生那種麻煩的分支吧————」路明非如此祈禱。
如此的百無聊賴中，芝加哥國際機場總算到了，然後照著那本《卡塞爾學院入學傻瓜指南》的指引去芝加哥火車站。
路明非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看了眼手裡的火車票，又看看列車的時刻表。
「CC1000次快車————沒有。」
那去問問值班人員吧————也沒有。
懂了，隱匿於普通人群之外的混血種學校是吧，特殊的列車是吧————這些傢伙是想給自己拍《哈利波特》麼？
不然那份入學指南怎麼剛好到芝加哥火車站之前，就沒內容了？
非得靠他自己找那什麼神經兮兮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暈頭轉向找不到的時候，再安排同樣這個點入學的其他學生來帶路？
「要不要這麼典啊？」路明非撇撇嘴。
不這麼比較特殊地入學，就沒劇本殺的沉浸感是麼？別浪費時間啊，真是。
「餵？」他通了電話。
「莫西莫西？哦~有什麼事么小明非？」蘇恩曦意外地問。
「卡塞爾學院的CC1000次列車是怎麼回事？在芝加哥火車站對吧？」
「我看看————」蘇恩曦快速敲動鍵盤：「哦，是啊，芝加哥火車站，有vip通道的，一般學生到站了就會來接。」
「那我為什麼沒看到人來接？」
「因為你比較特殊？你是S」級啊！」蘇恩曦解釋道。
「怪不得，他們要先接SS」級、SSR」級和UR」級對吧，我級別太低了所以得等一等。」路明非淡淡地回。
「小非非你好幽默哦————」
「別亂起外號，我現在已經成年了。」
「那我夸一句我快被你成熟的男人味兒迷倒了，你能幫我和「黑」約個電話麼？」
「算了不用麻煩你了，我找到帶路黨了。」路明非翻了個白眼，掛斷電話。
帶路黨確實來了，就在身後，還沒靠近，渾身就散發著某種似曾相識的，像乞丐又像流浪狗的氣場。
」One dollar， just one————」
「芬格爾·馮·弗林斯，這麼巧。
被打斷的男人一愣，跳到前面來，把自己邋遢的絡腮鬍和沒品的花格襯衫完全展示在路明非眼中。
「哎————」
「你忽然這麼失望是什麼意思！我討飯也有基本的尊嚴好吧！」芬格爾怒道：「而且我認識你嘛你就哎，還念我大名！」
「喲你還有小名呢，」路明非以堪稱悲憫的視線掃他一眼：「旺財還是來福啊？」
「我，你！你！我————哥們兒有話好好說呀！咱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犯不著這麼沖，不就是以前稍微綁了你問問話嘛！」
芬格爾沒硬氣過兩秒就再度賤笑地搓著手，並掏出了和路明非手裡一樣的磁卡車票。
「少廢話了，帶我去坐車吧，從哪兒走？」
「呃，車還沒來。」
「什麼時候來？」
「該來的時候————就來咯？」芬格爾吞吐著，隨後語重心長地勸道：「急不得，像咱們這種就只能慢慢等，最後總要派車的！」
「咱們這種是哪種？」路明非皺眉。
「師弟，還是不要過早了解卡塞爾的黑暗吶！」
路明非站定了會兒，然後轉身。
「就這樣對待所謂的S」級麼？那我回去了。」他拉著行李箱往車站外走。
「哎？「S」級？」芬格爾一愣：「你是S」級？真的假的？」
路明非沒理他，繼續走。
「慢著慢著，你早說你這麼牛叉啊師弟！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階級很低所以沒人接啊！」芬格爾著急地又跑到前面：「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那幫不靠譜的，肯定是太罕見所以系統搞錯了！」
「最快什麼時候？」路明非停下腳步。
「今晚吧，就今晚，夜黑風高方便行事啊！
「老大，你護照到了。」
「哦。」
「還有行程單和什麼《卡塞爾學院入學傻瓜指南》，wow，這信封里好多東西啊————」
「我還沒累到失去視力好麼，而且沒人教你不要拆別人的東西嗎？打死你！」
「這不看您走不開嘛，再說大家都想在您的彌留之際多幫點兒忙啊，畢竟共事好幾年了。」
「你tm————哎。」
不過路明非現在確實走不開，也確實有點不像活人。
因為公司里這個該死的二流兼職美容師，在他身上套了一塊超大白色理髮布的同時，還在他臉上蓋了張超大的白色面膜，二者完美銜接融為一體，再加上他斜躺的姿勢————陽間的純度大大降低了。
「老大你放心，這小髮型一整，這小臉蛋一保養，保證您入學的時候像個正兒八經的18歲大學生！」那傢伙拍著胸口。
「我本來就是正兒八經的18歲大學生！」路明非怒了。
「難說。」
「再囉嗦我要炒你啊！」
「老大要超誰？老大是不是想要成年禮了？我我我，我報名！」
」
，，受不了，怎麼快走人的時候還要挨這些傢伙的氣啊，能不能尊重一下領導？他在的時候都這樣，一旦真正離開了，這地方怕不是真得成猴窩了。
果然對蘇恩曦那個死宅女胃口的傢伙，都沒什么正經性子，前頭還裝模組樣繃一繃，後面全都原形畢露了。
不管他們了，還是想一想，還有沒有什麼忘了的事。
等護照的這段時間，還算風平浪靜。
那個古德里安教授似乎很喜歡他，臨走前握著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能收了他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那氛圍是過於到位了，感覺換孫大聖來都得感動地回一句「師父！」
不過路明非聽到葉勝抱怨，說古德里安教授執意吃大排檔和華萊士狂瀉不止後，對其更深的印象還是「噴射戰士」。
教授遺憾不能親自送他入學，因為馬上要飛俄羅斯見另一個很優秀的候選新生，路明非問學院裡是不是有全世界來的歪果仁，教授答洋妞應有盡有，以後看上哪個他幫忙牽線。
路明非被那熱情雷到了，邊後退邊想他總不會是一個白人的私生子吧？
葉勝和酒德亞紀也一起走了，顯然也是有各種事情要忙的那種老哥老姐。
雖然路明非對卡塞爾的整體印象一般，但具體接觸這些年輕而鮮活的面容後，感覺還不錯————或者也只是單純因為這倆待人不錯。
葉勝很專業很板正，酒德亞紀很漂亮很溫柔，算是郎才女貌，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彼此有點擰巴。
難道是因為工作不方便談戀愛麼？那還挺可惜的，不如魔法少女開明。
要知道在那邊，可到處是趁丈夫熟睡，然後一開窗戶就飛出去拯救世界的已婚魔法少女————少婦？不行不行，這個詞太禁忌了，想一想都可能遭天打雷劈啊。
和酒德亞紀比起來，諾諾那個同樣是師姐、卻又沒點兒師姐樣子的傢伙，就明顯是丫頭片子的感覺了，來冬暮市的這幾天就沒好好履行過職責。
臨走前諾諾問他，那晚有沒有出來看星星和花，路明非說沒有，那晚他睡得很早。
諾諾有些悵然，直到路明非反問她：「你覺得好看麼？」
愣了會兒後，那丫頭莫名其妙地笑了，說沒看到是路明非一輩子的遺憾吶。
路明非回，那整個世界也太多人遺憾了吧。
諾諾說那就讓他們遺憾好了，反正她記得不能再清楚了。
最後她以師姐的架子裝模作樣地拍拍路明非的肩膀，說以後師姐罩著你，作為回報，希望下次再有這樣的好東西，能再找她一起看看————感覺看了能長壽不少。
有點莫名其妙。
路明非沒當回事，畢竟真正能罩著他的只有他自己，他比較苦惱的是，某天去仕蘭中學門口最後看一眼母校時，被柳淼淼她們三個逮住了。
她們又凶又怕地問「是不是要走了？」
路明非說很感動，她們竟然這麼捨不得自己這個聯絡人，這幾年的朝夕相處還是留了寶貴的情誼啊————她們說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們問的是「黑」，因為從那晚的星星與花朵中察覺到了這種可能，加上「黑」確實有好幾天沒去大廈天台了。
「給個說法！」她們氣勢洶洶。
至少聯絡人先生肯定知道「黑」的去向，或者知道「黑」是不是真的離開了，知道那晚「黑」是不是在對所有人告別。
對此，路明非也只能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少女們今天穿的小皮鞋。
隨後點了點頭：「就是這樣喵。」
他揣度著少女的心思，認為用俏皮點的回答能沖淡離別的沉重。
結果少女們哭得更大聲了。
關鍵是傷心就算了，還相當矛盾的樣子。
一邊哇哇大哭地痛罵路明非不是東西，她們不問居然就不告訴她們，只要好好說出來她們也是能理解的啊，不像回過神來這樣突然。
一邊又抽噎著圍過來拍拍路明非後背，摸摸路明非腦袋，或者輕輕掐一下路明非的臉，對他說一路順風，一個人在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常聯繫常嘮嗑，她們偶爾會抽空想念一下他的。
對此種神奇現象，路明非雖然不太理解，但只能默默受著。
最後捏著少女們送的紀念賀卡，看她們再度把音量拉到最高后，哭著跑遠。
路明非思索良久，覺得哪怕女人是水做的也禁不住這麼浪費，於是去搬了救兵。
效果還不錯，幾天後少女們就都消停了，還發消息讓路明非代替傳達對前輩遠行的祝福。
至於具體做了什麼————
西方不是有聖誕老人那樣的東西麼？「黑」韓了一下，且因為不用馴鹿也能飛所以效率比正主更高。
她在某個深夜裡分別造訪了三小隻的臥室，將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們抱在懷裡，說不準她們為這件事哭了。
離別應該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事情，哭個沒完可就太沒出息了，魔法少女是要帶去笑容的存在。
本著以身作則，她輕撫著她們的額頭時也淺淺笑了笑，說：「況且，人生何處不相逢？」
「老大再見！再見再見！」
「老闆一路順風啊！回來記得帶特產！」
「勞大走好！窩們會永遠懷念泥！」
「拜拜拜拜，拜了個拜。」路明非拖著行李，對「天際中心」大廈門口的眾人揮著手，大家都笑著，他轉身前便也扯了扯嘴角。
囉嗦的話早已講完，扭捏的情緒也拋在腦後，正如他告訴魔法少女們的，離別還是更適合瀟灑一點的姿態。
就這樣，身後的人群逐漸遠去，只留一旁的街景慢慢切換。
路明非得說，和俯瞰大地的飛行不同，像這樣一個人背著背包、拉著行李箱，走在一座城市去往另一座城市的路上，從這裡或安靜或嘈雜的街道經過，從這裡的人們身旁經過，從這裡的陽光和微風裡經過————
真的，又是另一種很特別很特別的體驗。
或快或慢，你都將尤為真實地，感受到何謂「旅途」的模樣。
而如果是對長久匍匐在同一個地方甚至同一個單調角落的誰來說，這樣的感覺無疑會更美好，甚至不需要是抵達並不太重要的目的地的時候—一隻要在如此的「離別」終於發生的剎那，夥計，你就會像重新學會了呼吸。
呼吸，然後，起飛咯。
看著窗外並不陌生的雲端景色，路明非不禁在想，飛機作為這個世界人們最主流的飛行交通方式，相比於總是因為各種魔物偷襲和「災星」伏擊而墜機的魔法少女，事故率確實相當低。
但是低歸低，不像汽車輪船出事了還能搏一搏生機，墜毀的飛機往往會帶著全部的乘客陪葬，結果可謂慘烈。
那麼，如果讓飛機這種交通方式遇到另一個世界那樣的魔法少女環境，哪怕出事了，是不是也能被救下不少人？
甚至如果是厲害些的魔法少女，及時勾勒出大魔法來緩衝機身也是可行的。
當然了，或許會有人疑問，同樣是現代背景的魔法少女世界，難道不能運用魔力的普通人就不會坐飛機嗎？
是的，確實沒法坐，在一些飛行魔物分支的爪牙能夠觸及高空後，孤立無援的飛機實在太容易被襲擊了，哪怕讓魔法少女費心費力地伴飛，遭遇戰爭也很難保障乘客們的安全，所以高空交通方式就漸漸取消了。
「但願故鄉不會誕生那種麻煩的分支吧————」路明非如此祈禱。
如此的百無聊賴中，芝加哥國際機場總算到了，然後照著那本《卡塞爾學院入學傻瓜指南》的指引去芝加哥火車站。
路明非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看了眼手裡的火車票，又看看列車的時刻表。
「CC1000次快車————沒有。」
那去問問值班人員吧————也沒有。
懂了，隱匿於普通人群之外的混血種學校是吧，特殊的列車是吧————這些傢伙是想給自己拍《哈利波特》麼？
不然那份入學指南怎麼剛好到芝加哥火車站之前，就沒內容了？
非得靠他自己找那什麼神經兮兮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暈頭轉向找不到的時候，再安排同樣這個點入學的其他學生來帶路？
「要不要這麼典啊？」路明非撇撇嘴。
不這麼比較特殊地入學，就沒劇本殺的沉浸感是麼？別浪費時間啊，真是。
「餵？」他通了電話。
「莫西莫西？哦~有什麼事么小明非？」蘇恩曦意外地問。
「卡塞爾學院的CC1000次列車是怎麼回事？在芝加哥火車站對吧？」
「我看看————」蘇恩曦快速敲動鍵盤：「哦，是啊，芝加哥火車站，有vip通道的，一般學生到站了就會來接。」
「那我為什麼沒看到人來接？」
「因為你比較特殊？你是S」級啊！」蘇恩曦解釋道。
「怪不得，他們要先接SS」級、SSR」級和UR」級對吧，我級別太低了所以得等一等。」路明非淡淡地回。
「小非非你好幽默哦————」
「別亂起外號，我現在已經成年了。」
「那我夸一句我快被你成熟的男人味兒迷倒了，你能幫我和「黑」約個電話麼？」
「算了不用麻煩你了，我找到帶路黨了。」路明非翻了個白眼，掛斷電話。
帶路黨確實來了，就在身後，還沒靠近，渾身就散發著某種似曾相識的，像乞丐又像流浪狗的氣場。
」One dollar， just one————」
「芬格爾·馮·弗林斯，這麼巧。
被打斷的男人一愣，跳到前面來，把自己邋遢的絡腮鬍和沒品的花格襯衫完全展示在路明非眼中。
「哎————」
「你忽然這麼失望是什麼意思！我討飯也有基本的尊嚴好吧！」芬格爾怒道：「而且我認識你嘛你就哎，還念我大名！」
「喲你還有小名呢，」路明非以堪稱悲憫的視線掃他一眼：「旺財還是來福啊？」
「我，你！你！我————哥們兒有話好好說呀！咱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犯不著這麼沖，不就是以前稍微綁了你問問話嘛！」
芬格爾沒硬氣過兩秒就再度賤笑地搓著手，並掏出了和路明非手裡一樣的磁卡車票。
「少廢話了，帶我去坐車吧，從哪兒走？」
「呃，車還沒來。」
「什麼時候來？」
「該來的時候————就來咯？」芬格爾吞吐著，隨後語重心長地勸道：「急不得，像咱們這種就只能慢慢等，最後總要派車的！」
「咱們這種是哪種？」路明非皺眉。
「師弟，還是不要過早了解卡塞爾的黑暗吶！」
路明非站定了會兒，然後轉身。
「就這樣對待所謂的S」級麼？那我回去了。」他拉著行李箱往車站外走。
「哎？「S」級？」芬格爾一愣：「你是S」級？真的假的？」
路明非沒理他，繼續走。
「慢著慢著，你早說你這麼牛叉啊師弟！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階級很低所以沒人接啊！」芬格爾著急地又跑到前面：「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那幫不靠譜的，肯定是太罕見所以系統搞錯了！」
「最快什麼時候？」路明非停下腳步。
「今晚吧，就今晚，夜黑風高方便行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