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剿匪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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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馬廄外傳來了沉重而拖沓的馬蹄聲。

  墨菲抬頭,看見勞森牽著他的戰馬紅葉,緩緩走了進來。

  僅僅半個月不見,勞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到墨菲,連最基本的頷首示意都省略了,直接將韁繩粗暴地甩了過來,力道之大,讓墨菲不得不假裝後退半步才穩住身形。

  「清理乾淨!仔細點!」

  勞森的聲音沙啞而充滿不耐,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火藥味。

  他看也沒看墨菲一眼,轉身便走,那背影僵硬,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戾氣。

  墨菲默默接過韁繩,沒有在意這無端的遷怒。

  他的目光迅速被勞森和紅葉身上的痕跡吸引。

  勞森那件保養得宜的皮甲,此刻左肩和右側肋下布滿了深刻的劃痕,內襯的鎖子甲的鎖環甚至有幾處斷裂。

  而墨菲身邊的紅葉,更是狼狽不堪,原本神駿的棗紅色皮毛沾滿塵土草屑,結成了綹,精神萎靡地打著響鼻。

  墨菲仔細檢查下,發現它強健的腿部有幾道結痂的刮傷,左前蹄的鐵蹄甚至有了一個不自然的卷邊。

  這分明是經歷了激烈戰鬥和長途奔襲的證明。

  墨菲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勞森離開那日,馬廄前所未有的忙碌。

  連同紅葉在內,整整二十匹扈從的戰馬被依次牽出,裝備齊全。

  更不尋常的是,內區騎士專屬馬廄的方向,也傳來了沉重而獨特的蹄聲,那是騎士老爺的坐騎才有的動靜。

  隨後,杜瓦爾男爵和羅頓騎士依次出現。

  如此規模的精銳盡出,再加上勞森回歸的異樣,絕無可能只是簡單巡視領地任務。

  果然,不到半天,各種消息就像暗流一樣在僕役間悄然傳遞。

  杜瓦爾男爵親率羅頓騎士及二十名精銳扈從,意圖一舉蕩平盤踞北方商路的盜匪,卻遭遇了毀滅性的伏擊。

  出征的隊伍損失過半,鮮血染紅了商路旁的峽谷。

  能回來的,也幾乎人人帶傷。

  傳聞中,勇武過人的羅頓騎士,為了掩護男爵突圍,用他那身厚重的板甲硬生生擋住了數支強勁得異乎尋常的弩箭,甲冑被洞穿,人也受了嚴重的內傷,是被部下拼死拖回來的。

  而杜瓦爾男爵本人更是身受重創,是被親衛用擔架抬回城堡的,至今昏迷不醒,生死難料。

  在這樣的慘敗中,勞森能夠相對完整地回來,在旁人眼中已是走了天大的運氣。

  有消息說,戰鬥最激烈時,勞森所在的側翼恰好被地形遮擋,避開了第一波最致命的遠程打擊。

  混戰中,紅葉超常發揮,數次帶他跳出合圍。

  最後潰敗時,他又僥倖找到一條隱蔽的小路,這才得以脫身。

  然而,這份幸運在城堡內部,卻帶著一絲微妙的色彩。

  尤其是在那些同樣出征卻失去了親人扈從家屬眼中,勞森的完好無損甚至顯得有些刺眼。

  當然,沒有任何一個僕役或馬夫敢對此流露出絲毫異樣。

  卡爾,以及過去無數因言行不慎而觸怒貴族,最終被吊死在城門上的慘痛教訓,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在每個城堡僕役的心裡。

  他們依舊恭敬地稱呼他為「勞森大人」,小心翼翼地完成他吩咐的每一件事。

  只是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交換的眼神中或許會閃過一絲微妙的情緒,但那絕不敢是嘲諷。

  真正的異樣在更高的層面。

  翌日,墨菲就親眼目睹了這樣一幕,當勞森穿過訓練場時,另一位扈從德里克故意提高了音量對他的同伴說:「看來有些人天生就擅長找路,不管是通往安全的小路,還是通往功勞的捷徑。」

  他的同伴立刻會意地嗤笑起來,那笑聲中的譏諷讓勞森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不過,墨菲心中盤旋著一個更大的疑問,普通的盜賊,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怎麼可能讓一位正式騎士重傷,讓近半數的精銳扈從埋骨荒野?

  杜瓦爾男爵麾下的武力,他是親眼見過的。


  騎士能夠穿著數十公斤的板甲依然行動自如,能單手舉起需要兩個馬夫才能抬動的石鎖。

  扈從們也個個身手矯健,遠超常人。

  按理說,剿滅尋常盜匪,本該是摧枯拉朽才對。

  難怪他總覺得奇怪,以男爵領擁有的武力,為何在商路斷絕,財政日益窘迫的情況下,遲遲不肯動用武力清剿盜匪,打通商路。

  現在看來,不是不動,而是動了也沒用!

  甚至,這次動武反而印證了,阻礙北方商路開闢的,絕不是什麼普通的盜匪團。

  「是了,一定是這樣。」

  墨菲一邊默默地為紅葉刷洗皮毛,敷上特製的草藥膏,一邊在心底思索。

  「有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在暗中阻止商路的重開。是鄰近的,與杜瓦爾男爵有舊怨的貴族?還是某些不希望看到男爵領恢復元氣的勢力?」

  可惜,他只是一個底層的馬夫。

  在這個信息不流通,消息傳遞緩慢的時代,他如同井底之蛙,根本無法窺見事情的全貌。

  三日後,城堡為陣亡者籌備安魂彌撒,墨菲被臨時抽調去幫忙搬運一些雜物。

  在迴廊的轉角,他聽見兩個資深僕役正在低聲交談。

  「比起兩年前阿爾貝托主教親自主持的那場,這次的用度確實精簡了不少。」一個僕役清點著燭台,「那時光是為逝者祈福的長明蠟燭就點了五十對,這次聽說只備了三十對。」

  另一個僕役整理著經文冊,輕聲附和:「不止蠟燭,連薰香都換成了普通品類。兩年前用的是東方來的頂級乳香,現在只能用本地修道院自製的了。」

  這時第三個僕役抱著亞麻布經過,忍不住插話:「最明顯的是賓客席位。兩年前所有來弔唁的貴族隨從都能在偏廳享用茶點,那時候準備的是蜂蜜蛋糕和果脯,現在只有普通的麵包和奶酪了。」

  年長的僕役立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慎言,不過你說得對,連經文冊都用的是舊版本,沒有重新印製。」

  墨菲默默聽著。

  當他傍晚回到馬廄時,紅葉正安靜地咀嚼著草料。

  他撫摸著紅葉的鬃毛,運轉著【吐納導引】,感受著氣息在經脈中流轉,輕聲道:「還好你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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