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影鷲:我承認我剛剛說話有點大聲#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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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發了雪莉那邊,指揮她將爆炸的鍋甩到了那個陰影怪物頭上後,羅嵐便收回了神識。

  至於雪莉會不會將教授和他的聖子身份聯繫起來,他倒不是很擔心。

  他刻意塑造的「教授」形象與聖子有著顯著偏差,足夠鮮明的個性會讓人只記住最明顯的那一面。

  就像大腦會優先記憶一個人身上諸如黑痣、疤痕等醒目特徵,從而忽略掉其身上的其他細節。

  『嗯……果然,大部分低階修士很難察覺到凡火彈的威脅……』

  羅嵐點了點頭,對這次測試的成果極為滿意。

  無論是修仙界還是這個世界,都不乏類似炸彈的產物,但它們都有個共同點,就是其蘊含著明顯的靈力波動。

  對於感知敏銳的修行者而言,這種龐大的能量反應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樣醒目,幾乎無法殺死他們。

  故而鍊金炸彈這類魔法道具通常僅用於工程爆破,而非對敵。

  不過,【凡火彈】製作的核心原理更靠近藍星科技。

  羅嵐在製作過程中去除了材料中的大部分靈氣波動,以此降低會被修士感知到的概率。

  其威力更依靠不同材料在特定條件下劇烈反應所釋放的純粹能量。

  好在這個世界的材料強度遠超藍星,這種純粹的爆炸才能擁有如此可觀的威力。

  異世界材料學的魅力所在。

  可惜這種特性取巧的造物威力有限,且上限不高,最多能坑到金丹級別的修士,再往上就顯得不夠看了。

  通過雪莉家這場短暫的交鋒與爆炸測試,羅嵐對那個陰影怪物的實力已經有了個初步判斷。

  『會被凡火彈傷到,說明其身體的防禦並不出色;』

  『受傷之後依舊能迅速逃離追捕,可見其生命力或恢復力之頑強……』

  『能悄無聲息地繞過阿斯蘭家的防衛潛入雪莉的房間,隱秘能力毋庸置疑;』

  『在爆炸開始後才察覺到危險,感知敏銳度一般;』

  『面對守衛的追緝僅選擇了逃跑……要麼是攻擊力較弱,要麼是為了避免暴露實力……或身份。』

  羅嵐分析到這一步的時候頓了頓。

  『最關鍵的一點,』他想起了對方站在床前探查雪莉體內狀況的那一幕,『他能近距離感知到雪莉體內寄生體的存在和狀態。』

  『多處與寄生體的特性重疊,難道它是寄生體成熟後的形態嗎?或者就是瘟疫操控者本人?』

  羅嵐想了想,決定先將對方的代號定為「疫王」。

  『再從性格行為上來分析,』羅嵐繼續梳理著線索,『擁有類似人類的智力,懂得開門、探查、撤退,甚至還有自言自語的習慣……』

  『如果是人類,他的精神狀態可能不太穩定;如果非人類,那它具備著不錯的邏輯思維能力。』

  『再假如,他是城主府里那個跟理察對話的聲音,就可以進一步得出:

  此人是大地教廷的叛逃者,威蘭斯瘟疫的製造者。』

  羅嵐根據手頭上已有的信息繼續剖析:

  『從他對大地教廷老腐朽的評價,以及對理察那既依賴又不滿的態度來看,性格傲慢自視甚高,但又並非完全的蠢貨,懂得在形勢不利時隱忍。』

  『與理察在密謀策劃著名一個需要時間的計劃,目前進度未知,但顯然尚未完成。』

  『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

  『如果只是為了發財,以威蘭斯中上層蛇鼠一窩的局勢,完全可以通過更隱蔽合法的手段壓榨平民,沒必要搞出如此大的動靜,甚至引來三大教廷的干預。』

  羅嵐換位思考,從魔道角度出發分析他們的目的。

  『用寄生體大規模感染吸食生命力……是為了通過某種秘法提升修為資質?還是在煉製某種邪惡法器?又或是在培育某種強大妖物?』

  『嘖,那這樣的效率也太低了吧。』羅嵐想到這裡忍不住皺眉。

  『普通凡人的生命力駁雜不堪,又能有多少?』

  『為何不直接去綁幾個強大的修士來用,效率高品質好,體內的力量純粹,煉起來也更方便啊。』

  羅嵐對此地同僚的愚蠢做法感到失望。


  可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樣方便,在修仙界走到哪都能遇到仇人,永遠能撿到各種「材料」去煉製法器丹藥。

  就在羅嵐思索之時,他的房門被敲響了。

  將桌上的一些東西收起來後,影鷲被羅嵐放了進來,隨即便將一份文件丟到了他的桌上。

  「你家小女僕叫我給你帶來的,你自己看吧。」

  羅嵐點了點頭,毫不在意影鷲對自己的不敬,隨手拿起了影鷲帶來的文件。

  清單上詳細羅列著這兩天從各個貴族家族那裡「贖回」俘虜所換取的糧食與藥材數量,數額頗為可觀。

  自從第一個受害者的身價被曝光淪為威蘭斯的笑柄後,其他家族儘管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忍痛資敵從羅嵐這將人贖回去。

  真要細算下來,羅嵐這幾天在疫區的花銷,轉眼間就從那幫貴族手裡加倍掏了回來。

  果然,搶貴族可比一點點壓榨平民來錢的效率要快多了。

  看到羅嵐看報告,影鷲沒有直接離開,反倒拉開一旁的椅子直接在他身邊坐下。

  「你們人類又在密謀什麼邪惡的計劃?」

  「你不是都看過了嗎?」羅嵐看著那疊被翻動過的文件反問道。

  「我要是看得懂我還問你幹嘛?」她下意識反駁道,旋即反應過來。

  被羅嵐拆穿,影鷲有些羞憤地對著他呲牙,發出野獸威脅的警告聲。

  可很快她又想起羅嵐現在是自己的僱主,只好尷尬地收斂起了敵意。

  「呃,老闆,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懂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主要是第一次當護衛,還是給人類當護衛,一時間不太習慣。

  影鷲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她每次看到羅嵐就會本能地弓背哈氣。

  可能是之前被羅嵐用聖光術折磨出條件反射了,又或是身為黑暗之子的她天生和一身光明元素的羅嵐犯沖……

  「你還有事嗎?」羅嵐瞥了她一眼。

  「呃……您忙不忙,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影鷲搓著手面露討好地說道。

  「說吧,想求我做什麼。」羅嵐放下手中的報告。

  雖然羅嵐僱傭影鷲當自己的護衛,但有安德烈寸步不離地跟著,加上疫區內民眾對他的狂熱崇拜,根本輪不到她出手。

  於是,羅嵐乾脆派她去負責與疫區內的亞人群體溝通,安撫他們的情緒。

  「誰要求你,呃……這個事還真得麻煩老闆您幫我。」

  影鷲的反駁型人格險些作祟,好在大腦及時轉彎控制嘴巴改口。

  她承認她剛剛說話是有點大聲。

  「老闆,您……」影鷲表情有些扭捏,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您會治亞人身上的病嗎?」

  「能不能治也得先看過了再說,讓他們進來吧。」

  得到羅嵐的允許,影鷲這才鬆了口氣,轉身招呼門外等候的幾個亞人孩子進來。

  那幾個亞人孩童怯生生地走了進來,他們大多只有六七歲的模樣,個個面黃肌瘦,身體表面還有斑禿皮蘚等問題。

  影鷲自己懷裡還抱著一個更小的女孩,長著一對耷拉著的毛茸茸兔耳,看起來不過三四歲。

  小傢伙不停地用髒兮兮的小手揉搓著自己紅腫發炎的耳朵,難受得哼哼唧唧。

  「這個孩子老是說身上疼,但大家都不知道怎麼治……」影鷲小聲。

  「抱過來我看看。」羅嵐嘆氣,打斷了她的廢話。

  影鷲遲疑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小女孩放到了羅嵐的腿上。

  小傢伙似乎有些害怕,身體繃得緊緊的,但或許是羅嵐身上那股的柔和氣息起了作用,她並沒有哭鬧掙扎。

  羅嵐一手扶住小女孩的後頸,另一隻手輕輕撥開她耷拉著的長耳朵。

  借著光線,他能清晰地看到,女孩的兔型耳道內壁充血紅腫,布滿了黑褐色的蠟質分泌物,正是典型的獸類耳蟎感染。

  同時,他注意到小傢伙呼吸時帶著輕微的鼻音,小巧的鼻子不時抽動一下,顯然還有鼻炎的症狀。

  他順勢將手背貼在了小女孩的額頭上,觸感滾燙,大概是發燒了。


  這些都是亞人基因缺陷,或是貧民窟惡劣環境下滋生的常見疾病。

  他們雖然繼承了部分獸人的強韌生命力,能忍受常人無法忍受的病痛,但各種小毛病卻會極大地縮短他們的壽命。

  再加上智力不足,讓他們更容易受到人類的歧視,在威蘭斯也是底層勞工的存在。

  羅嵐想了想,乾脆直接用聖光法術給這群孩子全身刷了遍,隨即又配了幾副藥劑讓他們帶回去慢慢吃。

  「哇,原來老闆你這麼厲害嗎!」

  影鷲驚奇地看著幾個孩子身上的變化,她對著垂耳兔少女的耳朵一陣揉,臉上還露出了痴笑,顯然是沉浸在了那絕妙柔軟的觸感里。

  沒眼看。

  羅嵐看著一臉傻樣的影鷲隨口問道:

  「我治好了他們,你拿什麼回報我?」

  「回報……呃,」影鷲愣了愣,思索片刻後道,「要不我給您跪下?」

  羅嵐:?

  她認真的?

  羅嵐看著影鷲不似作假的表情陷入沉默。

  她好像真是認真的。

  「就像那群騎士一樣,應該是你們人類的一個什麼禮儀……」她手舞足蹈地描繪出騎士單膝下跪的動作。

  「老闆您看,我的腿還挺長的嘞……」影鷲拍了拍自己的大長腿道,「做出來的樣子應該比你那些騎士的好看吧?」

  誰要你那廉價的膝蓋啊……

  羅嵐忍不住心中腹誹。

  「這樣吧。」羅嵐揉了揉太陽穴,最終還是放棄了從她身上榨取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你陪我去他們亞人的居住區視察一下。」

  他剛剛感覺到自己布置在疫區各處用以監控的【靈珀眼】和微型傀儡,幾乎在同一時間傳來了一陣不尋常的能量波動。

  …………

  …………

  威蘭斯城西北,疫區

  骯髒狹窄的巷道內,腐朽的木板房搖搖欲墜,散發著霉爛的氣息。

  地上散落著幾具剛剛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貧民屍體,鮮血混雜著污泥,將本就泥濘的地面變得更加不堪。

  「你給我站住!」

  身形矮小的德魯伊凱麗怒吼,此刻她手中竟掄著一柄比她人還高的巨大戰錘,手中纏繞著一縷森綠的絲線。

  她在狹窄的巷道里橫衝直撞,將所有阻礙她前進的事物都砸得粉碎。

  而一隻面容模糊扭曲的陰影怪物則借著建築的遮擋,如同鬼魅般朝著巷道深處逃躥,幾個呼吸間便迅速消失在拐角。

  倘若羅嵐在這,便能認出這隻怪物,正是他不久前用炸傷過的「疫王」。

  「布拉維婭!別管那些蟲子了,快來幫我攔住他!」凱麗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後喊道。

  在她身後不遠處,秩序教廷的女騎士布拉維婭正被數十隻拳頭大小,渾身漆黑的甲蟲狀魔物圍攻。

  這些小怪物時而分散襲擾,時而聚合成一股黑潮猛撲過來,悍不畏死。

  布拉維婭的騎士長劍揮舞出一道道銀色的光弧,不斷將它們斬碎。

  但那些魔物的數量絲毫不見減少,周圍的貧民驚恐地尖叫著四散奔逃,讓本就混亂的局面變成更加棘手。

  「平民正在被屠殺!必須先清除它們!」

  布拉維婭聲音冰冷,她一劍將一隻撲向孩童的甲蟲釘死在牆上。

  「屠殺?!哈?那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凱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停下腳步,不解地回頭看著布拉維婭。

  「這裡是疫區!他們本來就活不了幾天了!」

  「但他們是因為我們追擊目標至此,才陷入危險。」

  布拉維婭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她的劍刃划過,又一隻魔物被斬斷。

  「放任不管,並非騎士之道。」

  看到這一幕的凱麗有些煩躁,看著手中即將消失的森綠絲線,卻也只好耐下心勸道:

  「我們在威蘭斯晃悠幾天了,好不容易才抓住這傢伙不慎泄露出的氣息,現在放跑了,下次再想找到他要等到什麼時候?!」


  布拉維婭不語,只是一昧地斬殺那些魔獸。

  凱麗看到布拉維婭不為所動的模樣抓狂,最後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嘲諷的嗤笑:

  「真是稀奇,一向等級森嚴只在乎律法的秩序教廷,什麼時候也開始關心起平民的死活了?」

  布拉維婭沒有反駁,只是默默揮舞長劍,悶頭用行動表明自己的立場。

  「好,好好好……你不去我去!」凱麗咬牙切齒地說道。

  「布拉維婭,這件事我會上報給秩序教廷,你知道後果的。」

  布拉維婭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劍光再度亮起。

  「請便。」

  「活該你被派來跟我一起幹這苦差事!」凱麗恨恨地罵了一句。

  眼看疫王的氣息即將徹底消失,她不再猶豫,口中發出一聲清亮的鷹唳,手臂上迅速出現褐色的羽翼,面部也變得尖銳了起來。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迅速變化,轉眼間便化作一隻目光銳利的蒼鷹。

  「你自己留在這慢慢玩吧,我等你吃戒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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