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不可能告訴你任何事情!(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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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要幹什麼?」影鷲看著羅嵐臉上那抹陽光的笑容,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我警告你,你別過來!」

  影鷲表面上維持著那副倨傲的姿態,實際上雙腿已經悄然曲起蓄力。

  哪怕沒有魔法,身體也被捆住無法動彈,身為亞人的影鷲也能憑藉純粹的下肢力量將人輕鬆撂倒。

  只要羅嵐敢靠近她,她有絕對的把握將眼前這個弱小的聖子瞬間制服。

  羅嵐像是沒聽到影鷲的警告,只是不緊不慢地繞過椅子,走到了她身後。

  「你!」

  計劃落空讓影鷲下意識回頭怒斥道:「你這人類又想耍什麼花招?!哼嗯……」

  她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突如其來的刺激打斷,嘴裡不自覺發出了聲壓抑的悶哼。

  那隻溫熱的手掌按在了她左肩的箭傷上,一道乳白色的聖愈術自羅嵐掌心出現,聖潔溫和的力量逐漸湧入猙獰的血洞中。

  「嗯嗯……」影鷲顫了顫,頭上的冠羽更是劇烈地抖了抖。

  那不是痛苦,是一種怪異且難以忍受的酥麻感順著傷口傳遞至全身。

  「停,停下……你這個混蛋對我做了什麼?!」她咬著牙,用一種怪異的聲音低吼道。

  在羅嵐的治癒下,她能感覺自己被箭矢撕裂的傷口被不斷修復,其中傳來的劇痛也迅速消退。

  可她作為「黑暗之子」,身體本能地在排斥光明元素。

  每一點聖光的侵入,都會有種無法忍耐的酥麻感在全身遊走,讓她漸漸脫力,比單純的痛苦還要難受。

  「別緊張,我只是幫你治療一下傷口,長時間放著不管會落下殘疾。」

  羅嵐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溫和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寵物。

  「嘶……哈……滾開!用不著你假好心……」

  影鷲奮力掙扎了起來,想要甩開肩膀上的手。

  「感覺還有暗傷,還是仔細檢查一下吧。」羅嵐一本正經地說道,手中的聖光又亮了幾分。

  「你這個混蛋,停下……」

  「夠了……」

  耳邊不斷傳來影鷲的罵聲,羅嵐不語,只是一味地施展聖愈術。

  「呃啊……」

  聖光帶來的虛弱感不斷沖刷著她的肉體和精神,引以為傲的意志力被一點點磨碎。

  漸漸的,她那高亢的咒罵聲也變成了斷斷續續的低泣聲。

  「求,求你了……」

  她終於學會服軟,嗓子沙啞地向羅嵐開口求饒:

  「我的傷口真的已經恢復了,你看,血痂都掉下來了……」

  原本猙獰恐怖的血洞此時被一片粉嫩的新生肌膚所替代,注意到羅嵐的目光,影鷲虛弱地說道:

  「所以,別再對我使用聖光了……」

  羅嵐這才收回了手。

  影鷲原本緊繃的身體徹底鬆弛下來,整個人無力地後仰靠在椅背上,被汗水浸濕。

  「哈,哈……」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打濕了那濃密修長的睫毛,蒙上一層水霧。

  原本冰冷的琥珀色瞳孔因精神渙散而有些失焦,倒映出羅嵐似笑非笑的表情。

  「既然休息夠了,那我們現在就好好聊聊吧。」

  羅嵐等她呼吸稍微平穩了一點,才用一種拉家常的語氣說道:

  「你們黑沼城的據點在哪裡?」

  「我不可能告訴你任何事情!」影鷲下意識嘴硬道:

  「況且我們的據點從不固定,每次行動都會更換,你不可能找得到,死心吧。」

  「是麼,真是謹慎啊,」羅嵐吹捧了一句,「像你們這樣專業的刺客現在可不多見了。」

  「那當然,」影鷲下意識接話,「像我這樣專業的刺客價格可是很貴的!」

  「多少錢?」羅嵐好奇。

  「刺殺你這單的價格很高,光是定金就有三十枚金幣,」她語氣驕傲地說道:

  「而且事成之後,我到手的報酬更是有足足有兩個金幣可以自由支配呢!很厲害吧?」


  「……」羅嵐沉默了。

  他看著影鷲那副「快誇我」的表情,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厲害,那剩下的二十八個金幣給誰?」羅嵐忍不住問道。

  他甚至沒提尾款的錢,估計影鷲也沒考慮這點。

  「嗯……」影鷲想了想,「除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抽成,當然是交給母親用來撫養其他弟弟妹妹啦,大家可都是要吃飯的。」

  「我們亞人又不跟你們人類一樣那麼輕鬆,自然要多掙點錢才能養得起大家。」

  『是個專門訓練亞人小孩當刺客的組織麼,應該還有洗腦對人類的仇恨教育……』羅嵐迅速總結出了這些信息。

  「像你這樣來無影去無蹤的刺客恐怕很難找到吧?那僱主要怎麼聯繫你們?」

  羅嵐故意問了個愚蠢的問題:「該不會是像吟遊詩人說的那樣,找個酒館就能僱傭你們殺人吧?」

  「哼,當然是附上定金的匿名信件啦,誰會蠢到和僱主見面,萬一是你們人類的埋伏不就麻煩大了?」

  影鷲上下打量了一下羅嵐,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你是笨蛋嗎?怎麼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羅嵐沒想到自己還能被這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傢伙給鄙視。

  他笑了笑,默默地抬起手在影鷲身上刷了發聖光。

  【聖愈術】

  「你混蛋!」

  ……

  「等,等等,我叫你停下……」

  ……

  「我錯了,對不起。」

  影鷲老實了。

  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在接下來的半小時裡,羅嵐又問了她很多東西。

  除了嘴硬以外,影鷲在羅嵐的誘導下,幾乎把她知道的大部分信息都無意中泄露了出去。

  影鷲口中的「母親」是個戴著面具的神秘女人,據說曾經被人類暗害導致毀容。

  她收養了許多亞人孤兒分布在各個國家和城市中,還訓練它們各種技巧為組織服務。

  除此之外,影鷲就是個會打架刺殺的笨蛋,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羅嵐也清楚,這些信息都是那個「母親」有意控制的,就是擔心這些亞人被抓後暴露太多的信息,從而被一網打盡。

  雖然羅嵐沒能搞清楚想要刺殺自己的人是誰,不過考慮到自己接下來假死脫身的計劃,影鷲背後的亞人刺客組織或許是個不錯的利用對象。

  羅嵐都想好了脫身後的計劃安排了。

  一天八個小時煉體,八個小時習法,剩下八個小時冥想恢復身體和精力的消耗,簡直完美。

  按照這個計劃練下去,他很快就能重回巔峰,在這個世界橫著走了。

  除此之外,羅嵐還可以利用影鷲作為幌子,引出其他刺客來救她,並順藤摸瓜找出對方。

  這個笨蛋刺客能用的地方太多了,哪怕只是作為材料留著煉成傀儡也不虧。

  問完了所有問題,羅嵐平靜地站起身,推開了儲藏室的大門。

  安德烈正一臉警惕地守在門外。

  看到羅嵐毫髮無損地出來,他立刻迎了上來,低聲詢問道:

  「殿下,那個刺客……該如何處置?是否需要屬下就地淨化?」

  「不必,」羅嵐搖頭,「我打算把她留在身邊修行贖罪。」

  「可是殿下,」安德烈面露擔憂,「那個亞人可是個黑暗之子,還是想要謀害您的刺客,留在身邊實在太過危險……」

  羅嵐停下腳步,語氣深沉又似是而非地說道:「安德烈,聖光的光輝應當灑向所有人,不分種族和身份。」

  說完,他便不再解釋,徑直向樓上走去。

  安德烈愣在原地,反覆咀嚼著羅嵐留下的那句話。

  「聖光的光輝應當灑向所有人,不分種族和身份……」安德烈喃喃自語。

  他看著儲藏室里傷勢已經痊癒了的影鷲,瞬間明悟。

  處決一個異端,只能彰顯出聖光的威嚴。

  可若是能讓一個生來就是黑暗之子,且仇視人類的亞人刺客都真心懺悔,皈依在教廷的聖光之下……


  那不更能說明聖光的偉大和包容嗎?

  想到這裡,安德烈激動的渾身顫抖,為自己的短視而羞愧,被聖子殿下的深遠智慧和慈悲所感動。

  …………

  …………

  經歷過黑沼城的波折後,羅嵐一行人不再耽擱。

  他們的車隊迅速穿過那片幽暗的黑沼林地,終於在兩天後的中午,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星羅港威蘭斯

  這座不屬於任何帝國的經濟型城邦,同時也是大陸中南部最重要的商業樞紐之一的城市看起來繁華無比。

  從遠處看,港口內桅杆林立,成百上千的商船在此匯聚,來自世界各地的貨物從碼頭源源不斷地被運進城內。

  然而,當羅嵐他們的馬車真正駛入這座城市時,一股嗆人的燃燒味從不遠處飄來。

  他們入城的關口離貧民窟很近,可以依稀看到裡面大概的樣子。

  那裡的房屋由破爛的木板和泥土隨意搭建,只有部分房屋能有塊爛布作為房頂遮風擋雨。

  狹窄的街道泥濘不堪,空氣中瀰漫著垃圾與污水的臭味,部分地方燃起黑煙在焚燒著什麼東西。

  許多街區的路口都被粗糙的木柵欄封鎖,幾名戴著麻布面巾的衛兵手持長矛,正冷酷地驅趕著任何試圖離開這裡的流浪兒。

  這裡的情況比想像中還要糟糕。

  「天吶……」傷口已經痊癒的蘿拉發出不安的低呼,「那些人全都得了瘟疫嗎?」

  曾經也是流浪兒的她看著窗外的慘狀,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忍。

  「是嗎?」薇洛湊過去看著他們的舉動疑惑道,「那些穿著盔甲的衛兵是在幫他們嗎?治療的方法好奇怪。」

  「治療?」戴著禁魔鐐銬的影鷲冷笑了一聲。

  「別天真了,精靈,牆裡面的那些大人物才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薇洛轉頭看著她,等影鷲解釋。

  「那些大人物根本沒把他們當人,只是怕這些人暴亂,又不想髒了自己的手,只好把他們隔離在圈裡等死方便管理。」

  影鷲看著薇洛語氣嘲弄地笑道。

  「等人死光了,再放一把火燒掉,這件事就算解決了。」她假裝隨意地說道,「就像你們人類對我們亞人一樣。」

  蘿拉聽到這番話,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她想起自己老家裡的衛兵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她還以為是為了救人,沒想到……

  「我不理解,」薇洛搖了搖頭,「還好我們就是來治療瘟疫的。」

  「假惺惺。」影鷲嗤笑了聲。

  她的視力很好,能比其他人更加清晰地看到貧民窟里的景象。

  越過那些麻木的人群,影鷲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貧民窟深處,一個抱著雙腿縮在牆角的小女孩身上。

  那女孩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讓她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切,都是一樣的德行。」

  她別過頭去,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個孩子。

  人類自己對同族都這麼殘忍,她一個亞人上趕著可憐他們又有什麼用?

  整個過程中,羅嵐一言不發。

  繁華與貧困的差距可能比天堂和地獄之間的距離都大,這般景象在任何一座城市中都是屢見不鮮的。

  羅嵐見的太多了,對此早已習慣。

  眼前的這些慘狀又不是他造成的,他又何必為此愧疚?

  不過……

  羅嵐單手撐著腦袋,看著窗外那片宛如人間煉獄的景象,心中卻有了新的算盤。

  如果他要選擇一個「失蹤」的地方,那貧民窟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混亂、暴力、骯髒、無人問津……

  還有什麼地方,比這裡更適合讓一位聖子在救助信徒的過程中,不幸遇刺身亡,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更好呢?

  「羅嵐。」

  聽到有人喊自己,羅嵐迅速回神看向對方。

  薇洛那雙如綠寶石美麗的眼睛看著他問道:


  「你會救他們的,對麼?」

  羅嵐臉上露出了個祥和慈悲的笑容。

  「當然。」

  「我會救他們的。」

  說完,他便放下了車簾,隔絕了外界的景象。

  馬車在安德烈的指揮下,沒有停留,徑直穿過了這片絕望的區域,駛向那道將城市一分為二的高大石牆。

  穿過戒備森嚴的城門,馬車駛入了繁華的城市內。

  衣著光鮮的人們自由地來往穿梭在平整的街道上,運送著貨物的馬車從他們旁邊經過,帶來了陣香料美酒的氣味。

  在這一刻,外界的腐朽與惡臭被徹底隔絕,仿佛不曾存在。

  「呵呵……」

  羅嵐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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