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難民營
夏銘領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個灰綠色睡袋，上面用醒目的白色油漆印著編碼：E-20098。
詢問了指引人員後，他得知自己被分配到了城北的E區安置點。
真正踏入嵐城內城，眼前的景象與他想像中異世界的宏偉都城略有差距。
這裡的建築規模，整體上遠不如他前世記憶里的一線城市，至多相當於一個發展尚可的三四線城市的水平。
街道不算特別寬闊，樓宇雖不乏十幾二十層的高度，但風格更偏向實用主義，少見浮華的裝飾。
然而，這裡的人口密度卻大得驚人。
由於這個世界沒電腦，宅男也少，大家就算不工作也會選擇出門玩，再加上難民的持續湧入，使得街頭巷尾、廣場空地上，到處都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流，顯得異常擁擠和喧囂。
「還是城市的感覺讓人安心啊。」
夏銘不禁讚嘆道。
隨後通過一路上的觀察和打聽，夏銘對嵐城的布局有了大致了解。
城市被劃分為五個主要區域：東、南、西、北四城，以及城市正中央那座天嵐島。
天嵐島是一座人工島，四城各有一條大橋通過，下面是人工引流的護城河。
那裡是城市的核心與權力中樞，戒備森嚴，普通人根本無法踏入。
與此同時，巨量難民的湧入帶來了最直接的影響——物價飛漲。
以前在楓城，十銅幣就能解決一天的溫飽，而現在，一天最基礎的食物開銷也要一銀元，足足漲了十倍！
至於房價，更是到了離譜的地步，一個最簡單的一室一廳，居然高達五百金幣！
夏銘掂量了一下自己鐵箱裡的三千多金幣，雖然買得起房，可他並沒有置房的打算。
因為他的目光，被街道兩旁那些燈火通明的武器店和藥品店牢牢吸引住了。
櫥窗里陳列著寒光閃閃的刀劍、結構精密的弓弩，以及各種標註著能強化力量、加速傷口癒合或是解除異常狀態的藥劑。
這些，才是能直接、快速轉化為生存能力和戰鬥力的東西！
「房子，有個地方躺下不就行了？現在提升實力才是第一位的。」他很快做出了優先級判斷。
他背著睡袋提著鐵箱，一邊逛一邊走，順便找了個診所把新傷醫治了下，足足步行了六個小時，才從入城的南邊走到城北的E區。
說是城北，實際上已經出了城。
按照地圖指示找到所謂的「安置點」時，即使以夏銘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一陣窒息和無奈。
這哪裡是安置點？
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裸露的野外停屍間廣場！
連綿不絕的灰綠色睡袋一個緊挨著一個，密密麻麻地鋪在冰冷的地面上，每個睡袋旁的地面上都對應著一個白色的編號。
沒有帳篷，沒有隔斷，沒有任何私密性可言，所有人都直接暴露在天空下。
好在嵐城上空那巨大的保護罩有調節氣候的能力，將雨水都導流到了護城河，使得城內城外的地面保持乾燥。
夏銘沿著編號一路尋找，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E-20098。
這塊小小的空地，就是他暫時的「家」了。
放眼望去，整個E區，像他這樣的睡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估計至少容納了四萬多人。
聯想到嵐城除了城南，另外東西北三個方向都有這樣的安置區，湧入的難民總數恐怕幾百萬之巨！
這個數字讓夏銘感到一陣沉重。
難民的數量多到城內都住不下了，只能在城外開墾空地才勉強安置下。
不過好在有保護罩，不用擔心淋雨或者暴曬。
他默默地將自己位置上的些許垃圾和灰塵清理到一邊，然後鋪開睡袋，將裝著金幣的鐵皮箱小心地墊在頭部下方充當枕頭。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和衣躺了進去。
堅硬的地面硌著後背，周圍是各種嘈雜的人聲、鼾聲、孩子的哭鬧聲，空氣中混雜著汗味、塵土味和食物混雜的氣息。
但夏銘卻感到一種久違的、精神上的短暫鬆弛。
雖然還是大中午，但夏銘現在什麼事都不想做。
「無論如何，先躺下吧。」
他閉上眼睛，「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不遠處，編號E20086的睡袋旁，幾個身影圍在一起，指尖夾著劣質菸捲。
一個赤膊的壯漢吐出一口煙圈，臉上一道刀疤格外醒目。
他歪頭對旁邊一個用黑布遮住一隻眼睛的瘦高男人說道：「聽見了嗎？獨眼龍，那動靜。」
獨眼龍嗤笑一聲，僅剩的那隻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
「哼，老奎，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耳朵？想當年在咱們場子裡，骰盅里是幾點，我隔著木板聽個響兒就門兒清！」
他用夾著煙的手指，隱秘地指向夏銘所在的E-20098方位，「就那小子，剛才放睡袋拿鐵皮盒子的時候，我可是聽得真真兒的——叮叮咚咚，那聲兒，又沉又脆！」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裡面！絕對是他媽的錢！聽那動靜，分量不輕，少說也得有幾千枚！而且，」
他眼中貪光更盛，「我瞄見他左手腕子上，還戴著塊表！」
旁邊一個腦袋鋥亮的光頭男湊了上來，咧嘴露出滿口黃牙：「幾千枚？銅幣？」
光頭男呼吸頓時粗重起來，眼中凶光畢露：「呵呵，那還說啥？干一票？幾千枚啊，夠哥幾個瀟灑好一周了，吃肉喝酒都行！」
另一個穿著件髒兮兮花襯衫的男人也陰惻惻地笑了，用腳尖碾了碾地上的菸蒂：「那是自然。你們忘了這20098位置原來的那傢伙是怎麼消失的了？呵呵……」
幾人相互對視，臉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殘忍笑容，瞬間達成了共識。
在這片混亂的難民營，所謂的秩序脆弱得如同紙張，巡邏的衛兵根本顧不過來這數萬人的角落。
在這裡，拳頭就是硬道理，弱肉強食是默認的規則。
「走！」
刀疤老奎將菸頭狠狠踩滅，率先站起身。
其餘三人也紛紛扔掉菸蒂，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獰笑，不緊不慢卻又目標明確地朝著E-20098床位圍攏過去。
周圍一些站起來走動的難民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紛紛低下頭或轉過身，不敢與這幾道兇悍的目光對視，更無人敢出聲制止。
詢問了指引人員後，他得知自己被分配到了城北的E區安置點。
真正踏入嵐城內城，眼前的景象與他想像中異世界的宏偉都城略有差距。
這裡的建築規模，整體上遠不如他前世記憶里的一線城市，至多相當於一個發展尚可的三四線城市的水平。
街道不算特別寬闊，樓宇雖不乏十幾二十層的高度，但風格更偏向實用主義，少見浮華的裝飾。
然而，這裡的人口密度卻大得驚人。
由於這個世界沒電腦，宅男也少，大家就算不工作也會選擇出門玩，再加上難民的持續湧入，使得街頭巷尾、廣場空地上，到處都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流，顯得異常擁擠和喧囂。
「還是城市的感覺讓人安心啊。」
夏銘不禁讚嘆道。
隨後通過一路上的觀察和打聽，夏銘對嵐城的布局有了大致了解。
城市被劃分為五個主要區域：東、南、西、北四城，以及城市正中央那座天嵐島。
天嵐島是一座人工島，四城各有一條大橋通過，下面是人工引流的護城河。
那裡是城市的核心與權力中樞，戒備森嚴，普通人根本無法踏入。
與此同時，巨量難民的湧入帶來了最直接的影響——物價飛漲。
以前在楓城，十銅幣就能解決一天的溫飽，而現在，一天最基礎的食物開銷也要一銀元，足足漲了十倍！
至於房價，更是到了離譜的地步，一個最簡單的一室一廳，居然高達五百金幣！
夏銘掂量了一下自己鐵箱裡的三千多金幣，雖然買得起房，可他並沒有置房的打算。
因為他的目光，被街道兩旁那些燈火通明的武器店和藥品店牢牢吸引住了。
櫥窗里陳列著寒光閃閃的刀劍、結構精密的弓弩，以及各種標註著能強化力量、加速傷口癒合或是解除異常狀態的藥劑。
這些，才是能直接、快速轉化為生存能力和戰鬥力的東西！
「房子，有個地方躺下不就行了？現在提升實力才是第一位的。」他很快做出了優先級判斷。
他背著睡袋提著鐵箱，一邊逛一邊走，順便找了個診所把新傷醫治了下，足足步行了六個小時，才從入城的南邊走到城北的E區。
說是城北，實際上已經出了城。
按照地圖指示找到所謂的「安置點」時，即使以夏銘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一陣窒息和無奈。
這哪裡是安置點？
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裸露的野外停屍間廣場！
連綿不絕的灰綠色睡袋一個緊挨著一個，密密麻麻地鋪在冰冷的地面上，每個睡袋旁的地面上都對應著一個白色的編號。
沒有帳篷，沒有隔斷，沒有任何私密性可言，所有人都直接暴露在天空下。
好在嵐城上空那巨大的保護罩有調節氣候的能力，將雨水都導流到了護城河，使得城內城外的地面保持乾燥。
夏銘沿著編號一路尋找，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E-20098。
這塊小小的空地，就是他暫時的「家」了。
放眼望去，整個E區，像他這樣的睡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估計至少容納了四萬多人。
聯想到嵐城除了城南，另外東西北三個方向都有這樣的安置區，湧入的難民總數恐怕幾百萬之巨！
這個數字讓夏銘感到一陣沉重。
難民的數量多到城內都住不下了，只能在城外開墾空地才勉強安置下。
不過好在有保護罩，不用擔心淋雨或者暴曬。
他默默地將自己位置上的些許垃圾和灰塵清理到一邊，然後鋪開睡袋，將裝著金幣的鐵皮箱小心地墊在頭部下方充當枕頭。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和衣躺了進去。
堅硬的地面硌著後背，周圍是各種嘈雜的人聲、鼾聲、孩子的哭鬧聲，空氣中混雜著汗味、塵土味和食物混雜的氣息。
但夏銘卻感到一種久違的、精神上的短暫鬆弛。
雖然還是大中午，但夏銘現在什麼事都不想做。
「無論如何，先躺下吧。」
他閉上眼睛，「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不遠處，編號E20086的睡袋旁，幾個身影圍在一起，指尖夾著劣質菸捲。
一個赤膊的壯漢吐出一口煙圈，臉上一道刀疤格外醒目。
他歪頭對旁邊一個用黑布遮住一隻眼睛的瘦高男人說道：「聽見了嗎？獨眼龍，那動靜。」
獨眼龍嗤笑一聲，僅剩的那隻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
「哼，老奎，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耳朵？想當年在咱們場子裡，骰盅里是幾點，我隔著木板聽個響兒就門兒清！」
他用夾著煙的手指，隱秘地指向夏銘所在的E-20098方位，「就那小子，剛才放睡袋拿鐵皮盒子的時候，我可是聽得真真兒的——叮叮咚咚，那聲兒，又沉又脆！」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裡面！絕對是他媽的錢！聽那動靜，分量不輕，少說也得有幾千枚！而且，」
他眼中貪光更盛，「我瞄見他左手腕子上，還戴著塊表！」
旁邊一個腦袋鋥亮的光頭男湊了上來，咧嘴露出滿口黃牙：「幾千枚？銅幣？」
光頭男呼吸頓時粗重起來，眼中凶光畢露：「呵呵，那還說啥？干一票？幾千枚啊，夠哥幾個瀟灑好一周了，吃肉喝酒都行！」
另一個穿著件髒兮兮花襯衫的男人也陰惻惻地笑了，用腳尖碾了碾地上的菸蒂：「那是自然。你們忘了這20098位置原來的那傢伙是怎麼消失的了？呵呵……」
幾人相互對視，臉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殘忍笑容，瞬間達成了共識。
在這片混亂的難民營，所謂的秩序脆弱得如同紙張，巡邏的衛兵根本顧不過來這數萬人的角落。
在這裡，拳頭就是硬道理，弱肉強食是默認的規則。
「走！」
刀疤老奎將菸頭狠狠踩滅，率先站起身。
其餘三人也紛紛扔掉菸蒂，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獰笑，不緊不慢卻又目標明確地朝著E-20098床位圍攏過去。
周圍一些站起來走動的難民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紛紛低下頭或轉過身，不敢與這幾道兇悍的目光對視，更無人敢出聲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