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起誓,加入(3.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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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起誓,加入(3.6k)

  獨孤博身處兩位封號斗羅的氣機鎖定之下,仿佛陷入琥珀的飛蟲,周身魂力運轉都滯澀了三分。

  前方是那深不可測的灰袍老者,氣機凌厲,帶給他的死亡威脅如芒在背;後方是那氣息厚重如山的黑袍老者,封堵了所有退路。而那自稱陳屹的紫衣少年,則好整以暇地站在泉水旁,仿佛眼前並非兩位巔峰強者的對峙,而只是一場尋常的會面。

  「獨孤前輩,」陳屹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關於你,以及你碧磷蛇家族,那源自武魂的————劇毒之苦。」

  獨孤博心頭劇震,但臉上卻瞬間覆蓋上一層寒霜,他強自冷笑一聲,色厲內荏地喝道:「胡說八道!我獨孤博以毒冠絕天下,自身便是萬毒之源,豈會身中劇毒?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至於家族傳承,更是無稽之談!」

  他刻意迴避了「身家性命」這個詞,因為此刻他的身家性命,確實就攥在對方手中,說出來不過是自取其辱。

  陳屹對於獨孤博的否認似乎毫不意外,他輕輕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憐憫。

  「前輩,否認並不能解決問題。你的毒,早已深入骨髓,侵蝕靈魂,甚至————寫在了你的血脈里,傳承給了你的後代。」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就像是一把最精準的手術刀,剖析著獨孤博竭力維持的偽裝。

  「首先,便是你的外貌。前輩封號斗羅,修為通天,本該氣血充盈,面容紅潤。但您看您的頭髮,不但看起來呈現墨綠之色,細觀其髮根深處,卻隱現一絲枯敗的灰白之意,這並非年邁所致,而是生命力被毒素不斷侵蝕、透支的徵兆。」

  獨孤博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陳屹不等他開口,繼續道:「再看你的瞳孔。碧磷蛇皇武魂,眼眸異於常人是常態,但你的瞳仁,在光線下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渾濁與渙散,那是毒素已經開始影響你精神本源的表現。」

  「每逢陰雨之夜,或者情緒劇烈波動時,眉心是否會有針扎般的刺痛?那便是毒素躁動,衝擊識海的徵兆。」

  陳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把冰冷的錐子,精準地刺穿獨孤博那脆弱的一層又一層的心理防線。這些細節,都是他隱藏極深,甚至連自己都幾乎要忽略的秘密,此刻被一個少年如此清晰、篤定地一一指出,帶來的震撼與恐慌,遠比兩位封號斗羅的武力壓制更甚!

  「你————你究竟是如何————」

  獨孤博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他發現自己在這個少年面前,幾乎毫無秘密可言。

  陳屹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而是拋出了最後一擊,也是最沉重的一擊:「若我所宗的記載沒錯,前輩的兒子與兒媳,皆是天賦不俗之輩,卻皆在魂力修為達到某個關鍵節點,或者是在生育子嗣之後,身體驟然垮塌,毒素全面爆發,最終————不治身亡。」

  「冕下,我說的,可對?」

  「而您的孫女,獨孤雁。」陳屹的語氣放緩,卻帶著更深的壓迫感:「她年紀尚小,修為不高,毒素尚未被完全激發,但仔細觀察,她的發色是否比同齡的您更深,眼底是否偶爾也會掠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疲憊,甚至在情緒激動時,她周身的魂力是否會帶上一種不受控制的、略顯躁動的腥甜氣息。」

  這幾天陳屹幾人可不是在空度時光,為了得到第一手的資料,大長老甚至親自上門,向葉慈恩祖孫詢問了一些情況,雖然作為醫者他們沒有暴露太多,但已經足夠了。

  「前輩,血脈中的毒,是瞞不住的,您還能護她幾年,等獨孤雁開始衝擊更高的境界或者將來嫁人生子之時,那潛伏於體內的劇毒,是否會再次上演你兒子兒媳的悲劇?」

  「夠了!不要再說了!!」

  獨孤博猛地發出一聲低吼,整個人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挺拔的身軀微微佝僂下來,臉上所有的強硬、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瓦解,只剩下無盡的痛苦、悔恨與一絲被徹底看穿後的絕望。

  獨孤博踉蹌後退半步,依靠在一塊熾熱泉眼旁的岩石上,才勉強站穩。

  良久,他才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聲音沙啞。

  「你————你說得對————沒錯,我碧磷蛇武魂,看似強大,實則是一道世代相傳的詛咒————」

  說完這句話,獨孤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墜入了更深的深淵,喃喃道:「碧磷蛇毒,霸道絕倫,隨著修為提升,毒素會不斷反噬自身。修為越高,反噬越強。這毒————源自武魂,與生俱來,根本無法依靠外力根除。我的兒子————兒媳————他們————他們都是因為————因為這該死的武魂————」


  獨孤博的聲音哽咽,帶著刻骨銘心的痛楚。

  「雁雁她還小,毒素還不明顯,但我不知道這種情況到底還能撐多久,我怕我怕有一天,她會像她父母一樣,在我面前————」

  這位名震大陸,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毒斗羅,此刻不再是那個睥睨天下的強者,只是一個背負著家族宿命,眼睜睜看著至親隕落卻無能為力的可憐老人,冰火兩儀眼紅藍交織的光暈映在他寫滿滄桑的臉上,顯得格外悲涼。

  陳屹靜靜地聽著,沒有出言打擾。直到獨孤博的情緒稍微平復,他才緩緩開□,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前輩,往事已矣,重要的是未來,晚輩既然能看出問題所在,自然也有對應的解決之法。」

  獨孤博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希冀光芒,死死的盯住陳屹:「你————你真能解此毒?能救雁雁?能救我獨孤家?」

  「不僅能救她,更能從根本上,解決你碧磷蛇武魂的傳承隱患。」陳屹篤定地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而鄭重。

  「但此法乃我宗門不傳之秘,關乎核心傳承,我宗不可能平白無故,將如此重要的秘法,授予前輩一個外人,宗門內部怕有非議,所以————」

  督亢地圖終於翻完了,陳屹目光如炬,直視著獨孤博的雙眼:「想要獲得解救之法,前輩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什麼代價,你說!」獨孤博急切的說道:「魂骨,財富,還是我畢生收集的毒經秘方?只要我有的,你盡可拿去!」

  為了孫女的性命和家族的延續,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陳屹卻搖了搖頭:「這些外物,於我宗門而言,並非必需。」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看著獨孤博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條件是——

  前輩你,毒斗羅獨孤博,需以自身武魂起誓,從此效忠於我所存在的宗門,聽從宗門調遣,與宗門共存亡。唯有成為自己人,宗門秘法,方能傾囊相授。」

  「什麼?!效忠?!」

  獨孤博臉色驟變,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他這一生狂傲不羈,獨來獨往,連天斗帝國皇室也僅僅是客卿關係,何曾想過要效忠於某個勢力,這等同於將他自身的自由與尊嚴,完全交託出去!

  「這不可能!」獨孤博下意識地拒絕,封號斗羅的驕傲讓他無法接受這樣的條件,「我獨孤博縱橫一生,從未————」

  「前輩!」陳屹打斷了他,他的聲音並不高,但卻帶著冰冷的現實。

  「請您看清現狀,若非我宗門有意招攬,給出這條生路,以你如今的狀態,以及你孫女未來的命運,碧磷蛇一脈的結局,早已註定。」

  「是抱著那虛無縹緲的自由與驕傲,眼睜睜看著血脈斷絕,自身也在毒素折磨中痛苦消亡;還是放下一些堅持,換取血脈的延續,換取自身掙脫枷鎖,甚至————讓碧磷蛇武魂在未來,真正閃耀於大陸的可能。」

  「記住,機會只有一次。」

  陳屹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敲擊在獨孤博的心頭。他艱難地轉動目光,看向身旁那兩位如同山嶽般沉默的封號斗羅。灰袍老者眼神古井無波,黑袍老者那銳利的目光則讓他靈魂都在顫慄。

  他毫不懷疑,若自己拒絕,今日恐怕很難安然離開此地,即便僥倖逃脫,孫女的毒————又如何解決?

  自由與驕傲,血脈的延續和未來的希望,在心底的天平兩端劇烈搖擺。

  此刻他想到了兒子兒媳臨終前痛苦而不舍的眼神,想到了孫女獨孤雁天真爛漫的笑容下隱藏的危機,他畢生追求力量,站在了魂師界的頂端,卻連至親之人都無法保護,這種無力感,比任何毒素都更讓他痛苦。

  漫長的沉默,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冰火兩儀眼的周圍傳來陣陣蟲鳴之聲,仿佛在催促著他做決定。

  終於,獨孤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挺直了佝僂的脊背,臉上所有的掙扎、痛苦、不甘,最終都化為了一種認命般的決然。

  他目光複雜地看向陳屹,沙啞地開口:「好————我————答應你。」

  說罷,獨孤博不再猶豫,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併攏,指尖逼出一滴蘊含著濃郁碧光與恐怖魂力的精血。

  精血懸浮在空中,散發出奇異的光芒,碧磷蛇皇虛影若隱若現。獨孤博神色莊重,甚至帶著一絲悲壯,沉聲立誓:「我獨孤博,今日以自身碧磷蛇皇武魂起誓!自願效忠於————呃,」

  這時他才想起來,對方似乎沒有告訴他來自哪個勢力,旋即看向陳屹:「閣下宗門是?」

  「本體宗。」

  陳屹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獨孤博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宗門名號,但此刻已不容他多想,他繼續誓言:「效忠於本體宗!從此聽從宗門調遣,與宗門休戚與共,共存亡!若違此誓,武魂破碎,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那滴精血驟然燃燒起來,化作一道複雜的碧綠色符文,一閃而沒入他的眉心,一道無形的契約之力生成,將他的命運,與那神秘的本體宗,緊密聯繫在了一起。

  誓言立下,獨孤博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但眼神深處,卻也多了一絲卸下重負的釋然,以及————一絲對未來的期盼。

  陳屹看著誓言成立,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走上前,虛扶了一下獨孤博:「獨孤長老,快快請起。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本體宗的一員,放心我本體宗從來不會虧待自己人。」

  看著對方滿是期待的眼神,陳屹轉向那冰火兩儀眼周圍茂盛的藥草,語氣變得從容而自信。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著手解決困擾你獨孤一族多年的————痼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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