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艾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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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7章 艾琳

  」我們可不會對即將上門的客人,做出什麼太過失禮的事情。」

  海涅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透著一絲傲慢。

  「但如果你們沒有在正確的時間抵達艾琳大人的庭院,那自然就算不上是客人了。」

  一旁的朱麗葉笑嘻嘻地補充。

  「原來如此。」

  夏恩瞭然地點了點頭:「條件是要求我們在你們的阻撓下,準時在八點到達庭院。」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艾露莎,輕笑了一聲:「不過,相比這個,我倒是有個更簡單直接的辦法。」

  緋紅劍士早已心領神會。

  對她而言,最節省時間的做法顯而易見一在這裡直接將他們打倒的話,自然就不會有任何干擾了。

  可是,一貫習慣拔劍快過動嘴的艾露莎,手腕微動,卻沒有真正拔刀。

  她看著眼前的兩人,反倒認真地提醒了一句:「你們不是我們的對手,會吃苦頭的」」

  「嘖,真是簡單的思維。」

  海涅冷嗤一聲,不以為意,雙手猛地一揮。

  剎那間,她手中的絲帶瞬間如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

  眨眼便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死死纏向艾露莎。」

  「」

  艾露莎依舊沒有拔刀的動作。

  她歪了歪頭,不知在想什麼,就這麼任由絲帶將自己牢牢縛住。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朱麗葉也動了。

  她單手向前一招,白色的連衣裙隨風飄忽,一大團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白色粘液朝著夏恩潑灑過去。

  夏恩眉頭微皺,抬起小臂隨意一擋。

  「黏糊糊的————」

  白色的粘液附著在手腕處,一股強烈的灼燒感猛地爆發開來。

  「嗤啦」聲連綿作響,夏恩袖口的布料瞬間被腐蝕破壞,化作飛灰。

  可惜,這種程度的腐蝕,落在他不知經過多少淬鍊的肌膚上,實在造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夏恩看了看光潔如初的小臂,表情十分平淡:「哦,原來除了噁心之外,還會發熱啊。」

  他嫌棄地甩了甩手,嘆了口氣。

  原本是來登門拜訪,他並不想當個在主家門口廝打的惡客。

  但既然對方非要用這種方式驗證所謂的「資格」,那他也沒辦法了。

  微光閃爍,屬於【千子村正】的羽織披風在夏恩身後憑空浮現,迎風烈烈作響。

  暗紅色的心之焰從他腳下升騰而起,化作屏障,環繞在他的周身。

  夏恩面無表情地邁開腳步。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隨著他的逼近成倍攀升。

  「既然想當考官,那在測試結束前,可千萬別逃哦。

  他此刻的眼神生冷而恐怖,配上翻湧的暗紅火光,活像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專挑無辜少女下手的惡徒。

  「等、等下!」

  朱麗葉看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攻擊竟然完全不奏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生物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拉開與這隻「惡鬼」的距離。

  可已經做出決定的夏恩,自然不會聽從敵人的哀求。

  他猛地踏碎腳下的石板,慣用的黑刀已然握在掌心。

  「嗤!」

  內斂著暗紅火光的刀刃,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漂亮的殘影。

  「砰!」

  悶響聲中,朱麗葉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遠處的牆壁上。

  「和剛才大言不慚的口氣不同,實力一般般嘛。」

  看著被一擊斬飛的對手,夏恩挽了個刀花,平靜地給出評價。

  這個橙發女孩體內的魔力量尚可,但所使用的魔法太過普通了,加上小孩子般的戰鬥意識,簡直是場災難。

  他剛要轉身去看艾露莎那邊的情況,動作卻忽地一頓。

  隨著朱麗葉倒地後揚起的煙霧散去,地上的「人」竟然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安安靜靜插在石牆縫隙里的白色長劍。

  「嗯?」

  夏恩走上前,將那把白劍拔出,指腹摩挲著劍身。

  「剛才那個魔導士的原體————居然只是一把劍?」

  他不由得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畢竟,無論是剛才戰鬥時釋放的魔力,還是那生動鮮活的情緒,朱麗葉都完全不像是死物。

  能夠賦予冰冷劍器以真實的生命,甚至塑造出自我意識————

  那這位施法者本人的魔法造詣,又該達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帝國的雙璧嗎————」

  夏恩喃喃自語,對那位尚未謀面的艾琳大人產生了一絲忌憚與好奇。

  他轉過頭,衝著不遠處喊道:「艾露莎,別玩了,快點解決。我想看看那個緊身衣女人的本體是個什麼東西。」

  此時的艾露莎依舊被黑色絲帶牢牢縛在原地。

  聽到夏恩的喊話,她認真地解釋道:「我沒有在玩。我只是想嘗試和她們講道理,商量讓我們過去。」

  她盯著面前的海涅,語氣誠懇:「我們只是想見這座庭院的主人一面,真的沒有任何惡意。」

  聽到這話,夏恩頓時一陣無語。

  這傢伙平時砍人比誰都果斷,現在遇到有可能是自己「家人」的勢力,居然破天荒地收斂了脾氣。

  而對面的海涅,此時也已經注意到了同伴朱麗葉的落敗。

  她冷酷的眸子裡瞬間燃起怒火,狠狠地瞪向夏恩:「不只是你,邊上的那個礙事的男人,我也要一併收拾掉!」

  「夏恩很強,你贏不過他的。而且————」

  聽到對方將矛頭指向夏恩,前一秒還在試圖講道理的艾露莎,修長的眉毛瞬間壓低。

  「刺啦」

  原本堅韌無比的黑色綢帶,仿佛在瞬間被無數無形的銳器從內部瘋狂切割,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屑。

  「我不喜歡你用這種語氣談論他。」

  伴隨著冰冷的宣告,海涅震驚地抬起頭。

  只見半空之中,不知何時已經懸浮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鋒利劍器,將陽光徹底切割成細碎的斑塊。

  而所有劍尖,都在同一時刻死死鎖定了她。

  「開玩笑的吧————」

  看著那緋紅長發在風中狂舞、眼神冷然如神明般的女人,海涅的心頭猛地一顫。

  這一刻,她竟莫名地從眼前這個女人的眉眼間,看到了些許屬於艾琳大人的影子。

  然而,下一秒,她便喪失了思考能力。

  如同暴雨般的劍之洪流向下傾瀉,瞬間將女人苗條的身影徹底淹沒。

  片刻後,艾露莎提著一把殘留著海涅氣息的黑色長劍走了過來。

  當她看到夏恩手中那把款式相近的白劍時,眼中閃過詫異:「她們兩個————居然都是由魔法製作出來的生命?」

  「是啊,真是誇張的技術。」

  夏恩接過那把黑劍,將一黑一白兩把武器拿在手中仔細端詳。

  從表面上看,這就是兩把稍微精緻些的普通武器,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要是自己也能掌握這種賦予武器生命的魔法,再配合千子村正那能夠解析鍛造萬般兵刃的能力————」

  這可怕的相性讓夏恩不禁浮想聯翩。

  只可惜,博學多識的烏魯蒂亞不在這裡,單憑他的眼光,完全解析不出這究竟屬於何種魔法。

  「走吧,先別研究這個了。」艾露莎對此不怎麼在意,她的心思全在那座庭院上。

  「要是錯過了拜訪的時間就不好了。」

  聽到催促,夏恩暫時收起了探究的心思,將黑白兩劍隨手拎在手裡,與艾露莎並肩加快了腳步。

  穿過幾條安靜的街道,一座占地極廣、奢華程度令人咋舌的巨大庭院終於出現在兩人眼前。

  庭院的圍牆由純淨的白石砌成,上面纏繞著不知名的黑色藤蔓,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壓迫感。

  「似乎是知道我們能夠準時的樣子。」


  看著開著鏤空鐵藝大門,夏恩摸了摸下巴。

  艾露莎抬頭看了一眼庭院內的日晷,確認了時間後,她才拉著夏恩邁入門檻。

  「進去吧。」

  「當——當」」

  遠處的鐘樓恰好傳來整點的報時聲。

  ——

  時間不多不少,正好是早晨八點。

  然而,剛一進入大門,還不等他們打量庭院內那修剪得猶如迷宮般的精緻灌木,兩人便感到腳下一空。

  一股強烈的失重感驟然襲來。

  視線在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扭曲,原本鋪著青石板的庭院地面,在剎那間變成了華貴而光潔的木地板。

  「是空間傳送魔法?」

  夏恩和艾露莎都是身經百戰的魔導士,兩人瞬間反應了過來,在半空中微微擰身,隨後輕盈地落在了木地板上。

  而就在落地的剎那,夏恩手中拎著的黑白兩把劍,突然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起來。

  它們掙脫了夏恩的手掌,如受牽引般,飄飄忽忽地朝著前方大殿的高處飛去。

  「打敗了海涅和朱麗葉嗎?」

  一道女聲從從大殿盡頭的高處悠悠傳來。

  那聲音不疾不徐,語調優雅得像是在撫摸上好的紅絲絨,可尾音里卻又帶著絲絲若有若無的沙啞,直直地鑽進人的耳朵里,讓人心尖發顫。

  「嘛,畢竟是我的一部分,能有這樣的實力,倒也無可厚非。」

  夏恩和艾露莎順著聲音的方向抬起頭。

  只見那兩把被打倒的劍器,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恢復了海涅和朱麗葉的人形模樣。

  她們半跪在大殿中央那張華貴高座的兩側,深深地低著頭,恭敬地喚道:「艾琳大人!」

  夏恩眯起眼睛。

  這就是庭院的主人,那個連布蘭緹什都無比忌憚的「帝國雙璧」?

  而身旁的艾露莎,在看到對方的瞬間,卻完全愣在了原地,握著劍柄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艾露莎,為什麼還愣在那裡?」

  高座上的女人似乎對艾露莎那如遭雷擊的反應相當不滿。

  她狹長而慵懶的眼眸微微流轉,眼尾暈染著若有似無的暗紅,透著不容拒絕的冰冷。

  「不過來我身邊嗎?」

  她緩緩從高座上站起身。

  那是一具宛如熟透的蜜桃般充滿韻味的軀體,骨肉勻亭,豐腴而飽滿,沒有絲毫屬於少女的青澀。

  優美的肩頸向下延伸,勾勒出柔軟卻絕不顯得柔弱的腰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白皙的腹部肌膚上,有一道刺眼的疤痕。

  但這道疤非但沒有破壞美感,反而為這具妖嬈的肉體平添了幾分殘缺的誘惑。

  這是與艾露莎極為相似的五官。

  但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氣質,卻是天差地別。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艾露莎就像是一把歷經無窮鍛打、在烈火中淬鍊出的秋水長刀,堅韌而純粹。

  而眼前的艾琳,則像是一朵在午夜的懸崖邊肆意盛開的黑牡丹。

  她的花瓣層層疊疊,散發著近乎糜爛的成熟香氣。

  所有人都明知這香味的背後藏著劇毒。

  卻依然會被這股妖艷到極致的魔力所引誘,忍不住想要靠近,去採擷、去觀賞花朵的盛開。

  感受到這股與艾露莎相似,卻更加深邃危險的氣息,夏恩心頭一跳,下意識張開了「焰瞳」。

  火光在眼底搖曳,大殿華麗的表象褪去。

  視野中,一條清晰無比的因果之線,正將大殿中央那個冰冷的女人,與身邊的艾露莎緊緊相連。

  沒有找錯。

  這裡,就是終點。

  「你————是誰?」

  艾露莎緊盯著眼前的女人,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

  「你的創造者。」

  艾琳的目光在那頭緋色的長髮上停留了片刻,隨後順著台階拾級而下,走到艾露莎面前。


  她伸出藕臂,將還在怔忪的緋紅劍士擁入懷中。

  「我是你的創造者。」

  惑人且嚴酷的香氣拂過鼻尖。

  貼著對方柔軟豐腴的軀體,艾露莎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耳畔的聲線優雅卻冷如堅冰,她感受不到任何想像中屬於血親的溫暖。

  沒有喜悅,沒有思念,只有一種令人室息的空洞。

  可是,她的心臟卻在胸腔里不爭氣地砰呼狂跳。

  那股同源的魔力波動,那種只有同類之間才能引發的共鳴,都在不斷的提醒著兩人之間的聯繫。

  所以,哪怕渾身被莫名的寒意籠罩,艾露莎依舊垂著雙手,沒有任何推開對方的動作。

  然而,旁觀的夏恩卻看不下去了。

  在完全摸不清這個危險女人的真實目的之前,讓艾露莎毫無防備地待在對方懷裡,實在太危險。

  「先到我這裡來。」

  夏恩攥住艾露莎的手,強行將她從那令人室息的擁抱中拽回自己身邊。

  「唔「,掌心傳遞過來的溫熱,讓艾露莎恍惚僵硬的神情略微回暖。

  懷中陡然一空,艾琳微微眯起狹長的美眸。

  她偏過頭,目光第一次正眼落在夏恩身上,審視的視線帶著居高臨下的淡漠:「你是?」

  「比起你,算是對艾露莎更重要的人把。」

  夏恩毫不避諱地迎上她的目光,不咸不淡地嗆了一句。

  「幼稚。」

  艾琳輕嗤了一聲,沒多廢話,只是靜靜盯著他。

  夏恩毫不示弱,眼神冷厲地質問:「你剛才所說的創造者」,到底是什麼意思?」

  要知道,「創造者」這個詞彙,可以有太多種解讀方式。

  母親是生命的創造者,雕塑家是石像的創造者,鐵匠是刀劍的創造者。

  想到這裡,夏恩的餘光不受控制地掃向高座兩側。

  在那裡,海涅與朱麗葉依舊如同精緻的人偶般,順從地半跪在高座兩側。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在夏恩腦海中蔓延。

  如果這兩個活生生的人,本體只是艾琳用魔法賦予生命的死物————

  那麼————艾露莎是不是也有可能,是用類似魔法捏造出來的「造物」呢?

  這個猜想讓他手心裡滲出一層冷汗。

  夏恩下意識地收攏手指,將艾露莎握得更緊了些。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帶著滿心期盼的艾露莎,跨越大海來到這座庭院尋找所謂的「家人」,就完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這等於是他親手將艾露莎推向了否定自身存在的深淵。

  「哦?」艾琳察覺到夏恩掠向身後的目光。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輕笑,那張與艾露莎相似的臉龐上滿是戲謔。

  「你似乎————對這個稱呼很在意?」

  「嗯。」夏恩沉聲回答,沒有任何掩飾。

  然而,居高臨下的女人卻突然斂去了嘴角的笑意,眼神重歸嘲弄:「可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她不再理會表情微僵的夏恩,而是優雅地偏過頭,將那充滿壓迫感的視線,重新投向了其身邊的緋紅劍士。

  「艾露莎————」

  艾琳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直擊靈魂的魔力,在大殿內幽幽迴蕩。

  「你呢,想知道答案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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