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謀張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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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謀張飛?

  太守府廳堂之上,身為主帥的張昀,端坐於上首主位,目光緩緩掃過兩側。

  只見自己下首左側第一位,是燕頷虎鬚、氣勢迫人的張飛;右側第一位,是面帶淺笑、眼神沉穩的田豫;左側第二位,則是氣宇軒昂、忠勇無雙的趙雲!

  三員大將端坐席間,自光皆是聚焦在自己身上。

  此情此景,直讓張昀從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臥槽!

  我這也算是出息了啊!

  張飛!趙雲!田豫!

  這三位皆是後世鼎鼎大名(雖說田豫相較於前兩位,其實還差點事兒),能獨當一面的猛士良將,如今居然就在我手底下聽用?!

  這排面————嘖嘖!

  哪怕是讓曹老闆知道了,也得羨慕得流口水啊!

  「允昭!」

  一聲洪亮的大嗓門,如驚雷般在廳堂中炸開,直接打斷了張昀那份有些飄飄然的遐思。

  只見張飛身子微微前傾,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如今你既已到了彭城,咱們也就別再磨磨蹭蹭了,趕緊下令出兵吧!」

  「這眼瞅著就要進十一月了,一天比一天冷,再拖下去等到大雪封路,這仗還打不打了?」

  張昀回過神來,看向滿臉急切的張飛,下意識抬手虛按:「翼德,稍安勿躁,此戰非同小可,還需謀定而後動,萬不可————

  ,「哎呀!」

  張飛不等他說完,便直接出言打斷,一張大臉上寫滿了「你怎麼又來這套」的表情:「允昭,這可真不是俺著急上火。」

  「你算算日子————自你接下帥印,至今已近一月;若是從呂布那廝派人送信來索糧算起,更是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這麼長的時間裡,咱們除了往彭城增兵之外,連一次試探性的進攻都沒有!」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被那三姓家奴嚇破膽了呢!」

  「這般做派,不但會讓呂布那廝覺得咱們徐州無人,從而愈發囂張,更會引來天下人的恥笑啊!」

  張昀看著他急赤白臉的模樣,有些無奈地答道:「他人看不看輕,倒在其次————咱們只要最終能將呂布驅出沛國,不過是些許虛名而已————」

  張飛一聽這話,真是有點急了,濃眉一擰,就要再爭,卻聽張昀話鋒一轉:「不過嘛,既然我已經抵達彭城,各路兵馬齊備,自然不會再按兵不動。」

  「我本就打算讓你率領五千兵馬,在三日內北上,兵鋒直指留縣————」

  「哎呀,允昭你早說不就好了嘛!」

  張飛瞬間轉怒為喜,猛地一拍大腿:「好!俺明日一早就點兵出發,絕不耽擱!」

  張昀微微點頭,準備叮囑他此行的相關要點:「翼德,你此去留縣,切記要————」

  此刻張飛正沉浸在興奮中,聞言直接搶過話頭,如數家珍道:「沿途多樹旌旗,虛張聲勢,佯裝是大軍主力傾巢而往;」

  「抵達留縣城下後,立刻深溝高壘、布旗增灶,做出對留縣勢在必得之態,把呂布那廝和陳宮的援軍,從小沛和蕭縣裡引出來!」

  說到這兒,他還撇了撇嘴:「哎呀,允昭,這些話你當日在大哥書房內,不就跟俺說過了嗎?」

  張昀被他搶了台詞,臉上掠過幾分尷尬,只得乾咳一聲,遮掩道:「咳————嗯————對!正是如此!」

  他感覺自己今天從入城開始,好像就一直被張飛牽著鼻子走,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打算找回點場子,眼珠子一轉,追問道:「哎,翼德,倘若你率大軍壓境,那張文遠卻沒有選擇據城死守,反而直接率領守軍棄城而走,你又待如何?」

  張飛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副「我早有準備」的得意表情:「這有何難?」

  「那張遼若是不戰而退,便說明此乃陳宮設計,要其誘我軍入伏!」

  「既知如此,俺自然不會貿然追擊,反而應該立刻揮師南下,沿著汴水(位於彭城西南的古水道,流經蕭縣)輕兵急進,儘快與大軍在蕭縣左近匯合。」

  「隨後,咱們便在蕭縣一帶,尋機與呂布的大軍正面決戰!」

  「哈,彼時定要讓那三姓家奴,嘗嘗俺老張的厲害!」


  張昀聽完這番應對得當的回答,心中大為驚訝。

  嚯,張老三可以啊!

  他原本以為,張飛此刻滿腦子都是與呂布在陣前廝殺較量,著實沒有料到,對方居然將自己在劉備書房中匯報的戰役部署,記得如此牢靠。

  張飛見他這副詫異的神情,瞬間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流露出幾分不滿之色,粗聲說道:「允昭!你那是什麼眼神兒?!」

  「莫不是以為俺把你和大哥定下的方略,全當成耳旁風了?還是覺得俺在彭城這十多天裡,就光顧著喝酒、睡覺、耍樂子了?」

  說著,他重重一拍胸脯:「嘿,告訴你,俺老張來彭城這半個月,可是一天都沒閒著!」

  「不但跟國讓、子龍反覆推演戰局,還一同出城,沿著汴水往西勘察沿途的地形,就連大軍設伏的位置,都尋到了好幾處!」

  「翼德所言,句句屬實。」田豫適時開口為張飛佐證。

  趙雲也在一旁微微頷首,示意他二人所言非虛。

  張昀看著眼前滿臉認真的張飛,再看看為他背書的田豫和趙雲,心中頓時生出了刮目相看之感。

  哎?

  明明張飛這一年來,也沒有遭遇什麼重大挫折的刺激,怎麼感覺他的行事風格,開始變得穩妥周全起來了?

  雖說依舊沒能擺脫急躁的底色,但相較於他印象中那個「萬古流芳莽撞人」,尤其是丟徐州之前的表現,感覺都快不是一掛的了————

  這種疑問,他當然也不好直接問出口,只能化作一聲由衷的感慨,對著張飛拱手一禮:「原來如此,方才昀竟是小覷了翼德,在這兒給你賠禮了。」

  張飛見狀,臉上的那點不滿瞬間煙消雲散,嘿嘿一笑,豪邁地擺了擺手,說道:「嗨,賠禮什麼的,倒也不必。」

  「允昭,你只需知道,俺此戰定然不會出岔子便是!」

  張昀點了點頭以示認可,隨即轉向田豫,再度切入正題:「國讓,依你之見,若要確保彭城萬無一失,城中需留守多少兵馬為宜?」

  田豫想也未想,直接脫口而出:「三千足矣!」

  張昀指尖輕叩案幾,沉吟片刻,還是說道:「這————為策萬全,可再多加一千。」

  「此戰便留四千兵馬戍守彭城!」

  談及守城之事,他腦海中間便閃過了歷史上無數詐城得手的案例,神情愈發嚴肅,沉聲道:「國讓,你務必好生叮囑城中守將,待大軍出征之後,除非是見到你我、翼德、子龍四人之中,有一人親至城下驗明身份,否則任誰叫門,也萬萬不可開城放行,謹防陳宮派人來賺城————」

  田豫聞言,心中雖覺此令稍顯死板,但見張昀態度堅決,也收起了心中雜念,鄭重抱拳應諾:「此事我定當親自交代下去,不讓敵軍有機可乘!」

  接下來的時間,張昀又與三人詳細核對了此戰的各項細節,發現張飛方才還真是沒說大話。

  張飛不僅將自己當初在劉備書房中定下的,「圍留縣、占蕭縣、搗小沛」的構想完整轉述給了田豫與趙雲,就連戰事中可能出現的各類變數,以及應對的預案,也都詳細討論過了。

  非但如此,自徐盛之前在隨縣兵敗重傷後,田豫就在彭城開始整軍經武、加固城防,同時修繕軍械甲冑,囤積糧草和守城所需的物資。

  如今彭城的防禦體系,在田豫手中已被梳理得井井有條,也無需張昀再多作置喙。

  而此前張飛率八千大軍抵達彭城後,更是與田豫、趙雲一起,將此次出征所需的一應物資籌備得妥妥噹噹。

  可以說,如果不是為了等候張昀這位主帥,這三人早就已經出兵去找呂布的麻煩了——

  ..*

  當然,勝敗就不好說了。

  最後,田豫又詳細介紹了汴水沿岸幾處可供大軍設伏的區域,幾人權衡利,最終選定了距離彭城五十里外的諸陽山一帶。

  這諸陽山並非什麼名山大川,而是一片低山丘陵的統稱,最高峰黃包頂也就才三四十丈(不到100米),不過卻是占地頗廣;山間林木雖不甚茂密,卻足以隱蔽大軍行跡。

  此處地勢北高南低,正可俯瞰汴水水道,以及通往蕭縣的官道,藏下萬餘兵馬問題不是很大,正是設伏的理想之地。

  眼見萬事俱備,軍心可用,張昀不再遲疑,當即拍案定奪:「既如此,翼德,你明日卯時,便率領五千兵馬,北上留縣,依既定方略行事!」


  張飛眼中戰意熊熊,直接抱拳道:「領命!」

  見他如此肅然領命,張昀也不禁變得嚴肅起來:「國讓、子龍,你二人隨我率一萬兩千大軍,明日卯時出城,沿汴水西進,直奔諸陽山。」

  「抵達後便依地形隱蔽待機,同時派遣斥候前出,密切監控蕭縣驛道及汴水河道上的動向!」

  「末將領命!」田豫、趙雲亦是齊聲應命。

  計議已定,四人不再多言,各自散去籌備出征事宜。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彭城東西兩座城門便在晨霧中轟然洞開。

  東門外,張飛一身玄甲,身披紅袍,手持丈八蛇矛,率領五千精兵如猛虎出,直奔北方的留縣而去。

  西門外,張昀一身輕甲,與田豫、趙雲並轡而行,帶著一萬兩千大軍,朝著西南方向的蕭縣穩步進發。

  大軍行進了不久,曉霧漸散,和煦的日光灑在路上,驅散了幾分初冬的寒意。

  田豫望著遠方起伏的地平線,打破了沉默:「允昭,你可知文向近來傷勢如何?」

  「此前子龍率軍來彭城時,還曾提及他仍是傷勢頗重,臥床難起。」

  張昀聞言,輕嘆了口氣,緩緩答道:「唉,我出征前,還特意去他家中探望過。皮肉傷倒是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呂布最後一擊的力道太過剛猛,打斷了他數根肋骨,落馬時又摔折了腿,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吶——————」

  「哦,這句話是我聽華神醫所言,大意是說,人之筋骨若受重創,少說也要休養一百天才能大好。」

  「總之————他如今雖說能勉強下床走動,卻也是一一拐,一步三晃,想要再次披甲執銳,馳騁疆場,我覺得怎麼著,也還得再將養兩三個月才行。」

  田豫聞言,臉上浮現出凝重之色,感慨道:「文向雖不是雲長、翼德、子龍這等絕世猛將,卻也是軍中少有的驍銳之士,素以勇力膽魄著稱,尋常的行伍猛士,皆不是他的對手。」

  「可誰曾想,對上未曾存心取他性命的呂布,居然連二十合都沒能撐住,便重傷落馬」

  他搖了搖頭,語氣愈發低沉:「呂布之勇,確非凡人能及,令人思之心悸啊!」

  張昀緩緩點頭,心中深有同感。

  畢竟這可是還沒說出「我被酒色所傷,竟如此憔悴」的呂布,含金量不需要任何質疑。

  他轉頭看向趙雲,只見其神色依舊沉靜如初,不禁問道:「子龍,你昔日在營中與文向切磋時————他在你手下,能撐住幾合?」

  趙雲聞言,並未立刻作答,而是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才徐徐開口:「往日在營中較藝,皆是點到為止。我與文嚮往往要斗至五十合以上,直至他氣力不濟,方才歇手罷斗。」

  「若是換在沙場之上,生死相搏————大抵三十合上下。」

  張昀敏銳地察覺到,趙雲在說出「三十合」時,話音頓了一下。

  三十回合?

  子龍這話中似乎蘊含未盡之意?

  是保守估計的意思嗎?

  又或者還有什麼其他的門道?

  他自然不會蠢到當面去問「你與呂布誰更強」,或是「你對上呂布能撐幾合」這類頗為冒犯的外行話。

  穿越至今一年有餘,張昀雖然沒吃過豬肉,卻也見過不少豬跑,深知戰陣上武將之間的生死搏殺,絕非遊戲中那樣簡單的武力值加減法。

  狀態、氣勢、經驗、臨場發揮、招式路數的克制、坐騎的優劣、乃至於運氣————無數的變量都能左右戰局,從而導致最終的結果,往往上下浮動極大,根本無法一概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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