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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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任命

  第二天日上三竿之時,張昀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昨夜與劉備的一番對談讓他心緒起伏,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晨光微熹才睡著,這會幾被透過窗欞的暖陽喚醒,腦袋還有些發沉。

  下一刻,正盯著房頂醒神兒的張昀,忽然就感覺視線中的一角有些異樣。

  嗯?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終於發覺了異樣的源頭一那個沉寂了大半年、幾乎已經被他遺忘的「金手指」,此刻竟然散發著一層朦朧而溫潤的微光。一直以來都灰不拉幾的「冷卻中」三個字,已然變成了金色的「冷卻完畢」。

  啊?

  張昀一時間有些茫然。

  金手指轉好了?

  良久之後,他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不過倒也沒有覺得很激動,而是不慌不忙地揚聲喚了句:「來人。」

  起床、淨面、漱口、更衣,在僕役恭謹的服侍下,一切都是有條不紊。

  經過了一年的時間,張昀早已習慣了這種被人事無巨細照料的生活。

  古語有云,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等等,這句話是誰說的?

  嗯保不齊我現在才是「古人」嘞。

  抽空去公佑(孫乾)那兒驗證一下版權,如果他要是沒聽過————

  嘿,以後這句話就是我的了!

  在洗漱更衣的過程中,他漫天發散著思緒。

  對於業已冷卻完畢的金手指,張昀並不著急使用。還是那句話,因為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限制,每次能傳遞的信息極為有限,他得好好琢磨一下問什麼問題。

  不過第一個問題他已經決定好了,必須得是關於造紙術的改良之法。

  雖然這個問題對於目前的形勢來說,並不是很迫切,但是他已經折騰了半年多,實在不想再自己研究了。

  心累!

  不過這倒是又給他提供了一個新思路。

  踏馬的!

  我這個「金手指」實在是有點過於不靠譜了,第一次發動和第二次之間隔了半個多月,第二次到這第三次居然隔了近一年!

  冷卻條件到底是啥?

  時間上一點規律都沒有,首先排除!

  至於其他的可能————嘖,樣本量太少,瞎琢磨也沒有意義。

  瑪德,單單一個造紙術,就折騰了我大半年還沒搞定,這麼「攀科技樹」的效率實在是太低了!

  關鍵我也不是那塊兒料啊!

  專業的事兒還得交給專業的人。

  這一次可以查一下漢末三國都有哪些技術方面的人才。

  正所謂「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

  就憑我自己,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

  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公元二世紀什麼最重要?

  人才!

  我以後要是寫一本小說,名字就叫「組建大漢科學院從徐州開始」————

  他一邊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一邊享用著僕役奉上的清粥小菜。

  吃完了這頓「早午飯」,張昀穿戴整齊,施施然跨出了自己的小院。

  甫一出門,就見到府邸之中已是門庭若市!

  院落中、迴廊下,身著各色衣袍的吏員或行色匆匆、或三五聚首低聲議論,更有不少人手中捧著簡————

  顯然,這些人都是趕來向新州牧匯報工作,或者是有事務要請新州牧拍板決定的。

  見此情景,張昀也不由得暗自感慨了一句「果然,州牧在哪裡,哪裡就是州府」。

  他對這種權力中心隨人而動的現象並不意外,但這顯然也只是權宜之計。畢竟大小官吏的官都在原州府中,這麼兩頭跑著實有些耗時費力。

  不過想來以陶商的知情識趣,估計現在已經開始搬家了,這種情況應該不會持續太久。

  說起陶商,劉備對這位前刺史的安排,是把他徵辟為了「師友從事」。

  這是個在前兩年的時候,由荊州牧劉表發明出來的幕僚職位,偏向榮譽性質。一般不參與具體行政事務,也無固定職守,俸祿優厚,名聲好聽,是個「光拿錢不幹活」的清貴閒職。


  當然,若陶商自己還想發揮點「餘熱」,劉備也不會攔著。畢竟經過了幾日前的風波,丹陽派的中高層武將也算是被一網打盡了,而陶商本人則在軍中毫無威望可言,根本構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威脅。

  下午的時候,劉備派人來喚張的去書房議事。

  當他趕到書房時,糜竺與陳登已經先到了,二人正端坐於劉備主位的左側。

  張昀目光掃過之後,便很自然地走到了右側上首的位置坐下。

  不多時,肩傷未愈的魯肅也到了。

  他的面色有些蒼白,步履卻十分沉穩,向劉備微微一躬身,便徑直走到張昀身側的位置坐下。

  東漢時期「尚左」,劉備安排糜竺、陳登坐在左側尊位,倒也並非是他覺得這二人的能力或親信程度,已經超越了張昀、魯肅這些元從派,主要還是表現出的一種政治姿態。

  說白了就是向整個徐州官場宣告:「支持我的人,地位不變,榮寵更甚」,另外也表明了他的新政權,將更加倚重徐州本土的力量,從而起到安撫人心的作用。

  在場這四個人,再加上尚在軍營之中的張飛和趙雲,就是劉備眼下在徐州城中最核心的班底。

  這次議事的核心議題,便是劉備在正式接任徐州牧後,對州府中各項職位的安排,或者也可以說是權利分配。

  漢代的地方行政體制,和後世完全不同。朝廷直接任命的官員數量極少,主要是州牧/刺史、郡守/國相等主官。

  而州郡府衙中負責具體事務的眾多掾屬(如別駕、治中、主薄、各曹從事等),都不是朝廷命官,而是由地方長官自行徵辟的幕僚屬吏(不過在漢靈帝時期,類似於別駕這種位置也會拿出來賣就是了)。因此,這些職位的權力和地位,完全取決於長官的信任與具體授權。

  而劉備接掌徐州後的首要之務,便是重新搭建屬於自己的完整行政班底。

  作為徐州派的代表人物、劉備的鐵桿支持者,糜竺「徐州別駕」的位置自然是要保留的。

  別駕地位崇高,號稱「其任居刺史之半」,常代行州事,是文職幕僚中的領袖。

  不過說句實在話,糜竺這個別駕,雖位高名重,但從陶謙時代開始,他一直以來的工作重心,其實並不在處理繁雜的州務上,而是憑藉著自身「多財多億」的天賦,專注於把控運營徐州的鹽鐵產業,為州府提供穩定的財源,本質上就是徐州的「錢袋子」。

  在劉備入主徐州後,對糜竺的定位依舊如此。而這也正是糜竺自身所求,畢竟他在當前體系內已經是升無可升,只要保持住就是勝利。

  還有一點則是麋竺為人敦厚,又不擅權謀,將他放在「文臣之首」的位置上,不論對徐州本土派還是劉備的元從舊部,都是一個可以接受的選擇。

  相比於糜竺穩坐別駕之位,陳登的職位顯然需要往上升一升。他早年出任東陽縣令,在黃巾之亂爆發的第二年,被陶謙擢升至州府擔任典農校尉,司掌一州的屯田、農事。

  如果再想給他升官,要麼是擔任治中從事(州府內務主管,地位僅次別駕),要麼就是外放任一郡太守。

  不過治中從事的位置,劉備絕無可能再授予陳登。畢竟若文職的一二把手都是徐州派的人,權力的天平非常容易失衡。

  至於曹豹身死後空出來的下邳國相,則更不可行。

  陳氏本就是下邳豪族,三代在徐州為官,門生故吏遍布州郡,陳登本人在徐州士林中更是聲望卓著。

  若放其歸鄉主政,在下邳這二畝三分地兒,怕是會形成「針扎不進、水潑不透」的局面,不是割據勝似割據。

  按照劉備最初的想法,是讓陳登轉任軍中主簿一職。

  相較於典農校尉,主薄的品秩並未顯著提升,卻是主帥身邊掌管文書機要的親信職位,權責更重。這個職位雖然更偏向武職,但以陳登的才於,勝任自然是不成問題。

  然而,其後張昀提出的一條建議,讓劉備的思路豁然開朗,為陳登找到了更為合適的位置。

  在招降臧霸後的第二日,張昀曾向劉備進言,在接掌徐州後,應將州治從東海郡的郊縣(中原第一雄關徐州城)南遷至下邳。

  這倒也不是張昀盲從歷史,而是綜合了多方面軍政地利後的考量。

  一來就是下邳城更靠近淮南,便於防備袁術。而且如果兗州之敵再從彭城方向來犯,從下邳出兵可沿泗水直抵彭城。反之,若從郯縣出兵則需先沿沂水南下,再於下邳左近轉道泗水北上,遷回耗時。


  二來則是因為東海郡去年先遭曹操肆虐,今年又遇到了臧霸之亂,早已被霍霍得不成樣子了。而下邳北部雖然也受到了波及,但南部各縣的情況相對較好,遷治可以有效緩解東海郡的民生壓力。

  還有就是下邳國毗鄰劉備的大本營廣陵郡,他治理廣陵的口碑,早已在下邳各處流傳,當地良好的民意基礎更有利於新政權的穩固。

  劉備對這一建議十分認同,同時也說出了自己的考量。

  若主力屯兵於東海郡,不但西邊尚有昌豨為禍,更關鍵的問題還是彭城相曹宏。

  此人作為丹陽派的核心人物,對劉備接任徐州牧的態度尚不明朗。

  不論是曹宏自己生出異心,還是暗中勾連外敵,都可以從彭城沿泗水南下直插下邳,將他自前控制的東海郡東部、下邳國、廣陵郡三地攔腰截斷。屆時己方首尾不能相顧,局面將變得極為被動。

  屯兵下邳不但化解了這種顧慮,還可以靈活支援四方,戰略優勢顯而易見。

  而州治一旦遷往下邳,東海郡便急需一位得力之人鎮守。

  張昀則是力薦由陳登出任東海郡太守一職。

  一方面,其擔任典農校尉期間,展現出了卓越的治政才能,可擔當起復興東海郡的重任;

  另一方面,張昀深知陳登不僅善於治政,更有不俗的軍略水平,讓他坐鎮東海,足以抵禦北部沿沂沭河谷南下的敵軍。

  劉備對此也是深以為然,而且以陳登在他這兒的資歷和功勞,任職太守也是無可厚非。不過為了表示尊重,他還是提前與陳登溝通了一下,摸清了對方的意願。

  故而在此次議事會上,劉備在宣布遷州治於下邳後,緊接著便是任命陳登為東海郡太守。

  陳登聞言,當即躬身領命,臉上適時露出了感激與振奮的神色。

  可張昀卻是心知肚明,陳元龍其實早就知道了這項任命,眼前的「激動」,大概是因為這個時候就應該「激動」吧————

  對於「遷州治」與「陳登任東海太守」這兩項決議,坐於左側上首的糜竺心中並非是毫無波瀾。

  東海郡乃是糜氏的根基所在。

  把州治留在東海,對於在此處一家獨大的糜氏來說,自然是更為有利。可當劉備將遷治下邳的軍事與民生考量一一闡明之後,他也確實找不出什麼太有說服力的反駁之辭。

  對於東海太守的位置,其實他方才有一個閃念想過推薦弟弟糜芳,可也只是想想而已。除非他自己是徐州牧,否則這根本不可能實現。

  且不說以糜芳如今的資歷和能力,實在不夠格擔此重任;更重要的是,這小子現在一心撲在家族的生意上。

  尤其是這半年多來,他和張昀打得火熱,時不時就能從廣陵那邊淘到些新玩意。

  據說這陣子又在忙著鼓搗造新紙,早就把頭上那個縣丞的官銜忘到腦後了。

  糜竺也算發現了,自己這弟弟貌似志不在仕途。

  或者更準確地說,糜芳並非是不喜歡當官,只是相比於案牘勞形的官場,他顯然更熱衷於做生意賺錢。

  想到此處,糜竺也只能在心中長嘆一聲。

  也罷,家中那麼大一攤子,也確實需要一個得力之人打理,子方既然願意接手,倒也省了我不少的心思。

  此後,劉備又陸續宣布了其他幾項人事決議。

  任命關羽為廣陵太守、張為治中從事、陳矯為功曹從事、秦松為戶曹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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