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啞女(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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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啞女(求月票)

  步騭過來主動敬酒,張昀也沒故作姿態。

  他持杯起身,笑道:「子山!昀已多次言明,你我二人年齒相若,直呼表字便好。你若總是喚我張從事」,我不也得回稱步曹掾」?如此一來,豈非徒生疏遠?」

  「今日乃是正旦,就不要再稱職務了吧?」

  步騭聞言也是笑了起來:「既如此,允昭兄,盛飲!」

  張昀也無所謂自己年紀稍輕卻被稱為「兄」一這屬於敬稱,就跟後世稱「XX哥」「XX姐」是一個道理,無關於年歲,只論情誼與地位。

  二人一飲而盡,張昀目光落在步騭身後的小姑娘身上,問道:「子山,此乃令嬡?」

  步騭連連搖頭,說道:「騭尚未娶妻,何來女兒?此乃吾之族妹。」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姑娘,解釋道:「此女乃是騭叔父之女。我雙親早逝,叔父待我如子,多有周濟。然三載前,叔父亦是病故。」

  「去歲笮融為禍,騭族中遭劫,財物被掠一空,親眷死傷散落。叔母攜女度日艱難————守孝期滿,叔母本欲攜其徙居廬江。」

  「恰逢入使君幕府後,知其母女困頓,時常接濟。前兩月,吾因司職邗溝淮口漁政常駐淮陰,叔母便將族妹託付於我,自身————返歸廬江母族家中了。」

  張昀聽他言語含糊,心下也算明白了七八分。

  想來是步騭叔母喪夫後,攜孤女寡居於步氏宗族,可戰亂之下大家宗族亦難自顧。

  於是族中之人或勸其改嫁,或逼其留女歸宗,無非是凱覦那點家產。

  步騭叔母不願女兒獨留在宗族內受委屈,正僵持間,步騭伸出了援手,她便將女兒託付給了還有幾分香火之情的侄兒,自己孤身返家。

  望著步騭身後那瘦小如豆芽菜一般的女孩,張昀心念一動,快步走回他一開始的座位邊,拿起方才路上買的物件。

  將五辛菜隨手遞給身旁僕役,囑其送往後廚處置,而後便拎著那包麥芽糖走了回來,遞向步:「方才路上購得些許膠牙餳(麥芽糖),正好予令妹嘗嘗。」

  步騭著實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張的話說到一半突然跑開,竟是取回來了一包糖,看向張的的眼神也不免有些怪異。

  這張允昭赴正旦宴,怎會帶些孩童吃的膠牙餳?

  難道是準備自己吃的?

  是不是有點幼稚啊他?

  誰快二十了還吃膠牙餳?

  只能說步騭會有這種想法,確實是因為年輕見識淺。

  他哪裡知道,未來還會有個四五十歲的人,只是因為沒喝到蜜水,就直接拔劍抹脖子了。

  步騭接過糖包,連聲道:「允昭兄————有心了,多謝、多謝。」接著轉手便遞給了身後的族妹:「喏,此糖乃張從事所賜,還不快行謝過。」

  小姑娘接過麥芽糖,眼睛笑成彎月,抿著嘴連連向張昀作揖。

  張昀見她只行禮卻不言語,心中驀然泛起一絲憐憫。

  怪不得步騭叔母不捨得讓她獨留宗族,這小姑娘竟是個啞巴。

  一個無依無靠的啞女,若留在族內,遇著什麼醃攢事連呼救都做不到,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果然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好在有步騭這個族兄照拂,不然這般孱弱的啞女,在亂世中能否長大成人,可就難說了————

  步騭見狀正欲再言,忽聞有人喚他,轉頭見是張絃,劉備亦在一旁。

  他不敢怠慢,向張昀拱手告罪:「允昭兄,使君與子綱先生相召,騭先告退。」說罷匆匆離去。

  而他那位瘦小的啞女族妹,也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不多時,張飛那邊不知談及何事,忽然帶著幾分急切說道:「二哥你這話說的,俺就是想祝大哥永安萬年!」

  如洪鐘般的嗓音響徹全場,滿堂為之一靜!

  旋即,眾人不約而同舉杯,齊聲呼道:「願君加,永安萬年,為國愛身!

  「」

  劉備聞聲帶著笑容,朗聲道:「斗柄回寅,歲聿其莫!新歲伊始,願與諸君同心戮力,共襄大業!」


  接下來都是往來應酬的時間,不時有文武前來向張的敬酒,他亦起身與關羽、張炫等人寒暄了一番。

  門口銅鼎中羊肉已煮得軟爛,在劉備的主持下,眾人將其分而食之,張的自然是分到了一大塊。

  這便是古人所言的「鐘鳴鼎食」,如今這鼎中的羊肉,更多是個象徵之意,也不見得就有多好吃。

  但張昀記得,好像法正就特別好這一口。

  頭一鍋羊肉數量有限,並不是人人有份。

  不過————畢竟歷史上出過車夫那檔子事兒,因此只要有人明確提出要吃,一般也都會有。

  別問為什麼只要想吃就有,預製菜聽說過沒有?

  那個鼎里永遠都有煮好的羊肉。

  在這種情況下,還沒吃上的,只有一種情況:資歷不夠沒輪上第一鍋,而且後來還不好意思朝劉備要。

  比如徐盛就是這樣————

  宴席至午後便散場了。

  結果張昀還沒走到家,便有府衙僕役快步追來,高聲道:「張從事留步!使君急召!」

  張昀聞言,一邊跟著僕役折返,一邊暗自琢磨起來。

  啥事能如此緊急?

  他在心中將諸多大事捋了一遍,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步入議事廳,只見劉備麾下目前尚在廣陵的高級文武已然齊聚。

  文臣有簡雍、孫乾、張炫和秦松;武將則是關張趙。

  關平和步算是跟著自家大人來的。

  在座眾人心裡都明白:大過年的卻把所有人都薅過來,定是出了大事。

  果不其然,待人齊之後,劉備步入廳堂,坐定主位,沉聲道:「適才得到急報,陶使君於五日前病逝。臨終之際,欲讓我接替徐州牧之位————召諸位前來,便是想聽聽諸君有何高見?」

  此言一出,廳內寂靜無聲。

  眾人神色各異,自光先在簡雍、關羽、張的三人之間來回逡巡,最終盡數聚焦在張昀身上。

  可張昀安坐如山,一言不發;簡雍與關羽亦是緘口不語。

  最令人驚訝的其實是張飛。

  只見他神情雖有些不渝,但也是端坐不動,忍著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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