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除夕(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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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除夕(求月票)

  張昀回想起前世之事,思緒便如滔滔江水,一發不可收拾。

  說起來,自己就這麼沒病沒災地嘎了,每年買的那些意外險肯定是不會賠付,那也就剩下壽險能賠個四十多萬,只能說聊勝於無吧————

  瑪德,早知道要穿越,怎麼也得找個百噸王一意外險可是能賠一百五十萬啊。

  好大兒今年才四歲,也不知道長大了還會不會記得自己這個爸爸?

  媳婦不過三十多歲,日後多半還是會找下家的吧?

  自己的父母雖然有退休金,可他身為獨子,卻英年早逝,讓二老白髮人送黑髮人,也實在是有些不孝————

  可正所謂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自己被一桿子捅到了一千八百年前,又找誰說理去?

  張昀這會兒算是真切體會到了「每逢佳節倍思親」的含金量。眼見周遭之人皆是喜氣洋洋,唯獨自己心中滿是惆悵,頓生格格不入之感。

  他換了身居家便服,索性直接上床鑽進了被窩。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還是睡覺吧,睡著了正好沒煩惱。

  此後一日,張昀被節日氛圍勾起了心事,始終有些恍恍惚惚,直至除夕方才稍緩。

  這日府衙雖未明令休沐,卻也基本不再處理正事了。

  劉備令人置辦了些酒肉送往軍營犒軍,士卒每人所分得雖不多,卻也聊表節慶之意。

  此前,張飛已護送劉備、關羽的家眷抵達廣陵。而陳矯因家眷不在當地,前日便告假返回了東陽縣。本日自午後起,府衙中人便陸續散去,張昀自然也隨著大流離開了。

  今日的廣陵城內,節慶氣氛已然十分濃厚。家家戶戶門梁之上懸掛葦索,兩側也陸續擺上刻畫神茶、鬱壘形象的桃木牌。走在路上,偶爾還能聽見竹節爆裂的「噼啪」聲響。

  路過廣陵醫館時,張昀見到門口排起了長龍,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便湊了過去。只見館前支著個攤子,華佗正帶著幾位徒弟發放屠蘇酒。

  這位華神醫近一兩月在廣陵可謂是聲名日隆!

  自醫館開張後,他不但屢施妙手治癒了諸多疑難雜症,更是召來了三位此前的親傳弟子相助,分別是樊阿、吳普和李當之。

  這三人年歲也都不小了,在原籍皆是一方知名的醫者。不過恩師召喚,三人無有推辭,即刻便收拾了行裝趕來。

  華佗曾對張昀言明,此舉乃是因醫館初創,事務繁雜,他一人難以支撐,故召弟子前來江湖救急。畢竟人家華佗可是一下就收了十二名學徒,外加十名前來「進修」的軍醫。

  而且廣陵醫館開張後,也並未依張昀當初所言完全不收診費。按華佗的意思,現在館中能獨當一面的大夫太少,診金分文不取,定然是忙不過來的。

  是以採用了「診費照收,再酌情減免」的模式—一如果遇到確實家境貧寒者,便免除診金與藥費。

  張昀事後一想,華佗這般依循實情調節的做法,確實比他當初隨口一提的」

  全免」更為妥當。

  且無需他多言,目下醫館收費已然分出三等:

  剛入門的學徒診金微薄,只要尋常病人家中稍有積蓄,便不敢交由他們診治6

  三位出師的弟子按常例收取診金,畢竟他們遠道而來相助,斷無白嫖之理;

  而若是要請華神醫親自治病,那便非普通百姓所能負擔了。

  不過華佗每日接診其實也並不少。

  那些家境窘迫至極、僅能求助於學徒的患者,最終多半還是由華佗親自診治。只是他在診治之時,總會邊施治邊傳授技藝,藉機教導學徒。

  是以這間「廣陵醫館」開業不久後,便已能做到一定程度的自給自足。起初投入的十萬錢用盡後,僅又添上了五萬錢,後續便無需張昀再行追加投資了。

  整得他心中還生出了一絲莫名的失落。

  不過在這會兒,張昀還是仗著自己「天使投資人」的身份,插隊討了一碗屠蘇酒。

  一飲而盡後,他禮貌地放下碗,卻已忍不住眉頭緊鎖,口鼻眉眼都擰作了一團。

  真踏馬難喝啊!

  張昀覺得這玩意兒比藿香正氣水還難喝!


  他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揮手辭別醫館眾人,快步擠出了人群。

  走到自己家門口,張昀見門梁懸著葦索,兩側立著桃符,門上竟還貼了一紙繪就的猛虎。

  他心中有些納悶。

  這門上貼張老虎是什麼講究?

  莫非今年是虎年?

  但這也不對吧,184年是甲子年,那不管是194年還是195年,怎麼都輪不上寅虎出來當值吧?

  不過張昀也並未深究。

  他可沒有研究東漢民俗的心思,管其何種寓意,入鄉隨俗便是。

  而門上那張繪虎的紙,則是他改進造紙術的產品。

  蔡倫改進造紙術至今已近八十年,東漢造紙工藝已經發展得較為完備。

  從切麻、洗滌、浸灰水、蒸煮,到臼搗、打漿、抄紙、曬紙、揭紙,流程環環相扣。張昀本就是個外行,鑽研了許久,也沒有對工藝本身有所革新。

  他對造紙術的「改進」,其實是在「蔡侯紙」的基礎上,嘗試添加各類植物纖維,一來改良紙張質地,二來拓寬原料來源以增產量。

  畢竟蔡侯紙多為麻紙,原料取自破麻布、爛漁網以及樹皮。不但質地欠佳,還需要專門挨家挨戶收集。

  而張昀曾在劉備處見過「左伯紙」所書的信箋,質地遠勝麻紙,於是便一直朝著那個方向努力。

  可經過這兩三月對漢末造紙術的探究,他已然明了,當今紙張難以普及的根源,還是在於製作成本過高。

  他現在想的是,可以先造出一種類同「左伯紙」的產品,哪怕一時不能普及,起碼還可以「創匯」。

  如今他製作一卷麻紙的成本約在百錢,售價則會翻倍至兩百錢上下。而一名步卒實領的月餉(一石糧食280—320錢),居然都不夠買兩卷的。

  「左伯紙」的售價(如果有的話),更要再往上翻八到十倍,每卷約一千五百錢,幾乎與一匹絹布等價,乃是實打實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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