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抓到了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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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勛臨走時那把火,借著江風肆虐蔓延,將整個碼頭區與近半市鎮化為斷壁焦土!

  幸而劉勛被廣陵軍的夜襲打出了心理陰影,急於在天黑前登舟逃遁,因此縱火之舉頗為潦草。

  有許多停靠在碼頭上的船隻,僅僅只是被燒斷了纜繩,在河口附近隨波飄蕩,竟是在這場大火中得以倖免於難。

  而這些意外保住的舟船,倒是為劉備平添了一支可以在大江之上,滿載數千兵員的水上運力。

  劉備聞知碼頭慘狀,當即下令免除了碼頭市鎮百姓,今年冬季的徭役!並告諭眾人:今冬勞役,便是修葺家園,助鄰里重建屋舍!

  為了助力重建,劉備打開府庫,將戰前堅壁清野時於城郊集中伐取的木材盡數撥付,充作修復碼頭及民宅之用。

  而鄰近鄉里,如果有屋舍毀於兵燹者,亦可報官領取部分木料。

  此令一出,廣陵四野,頌揚之聲不絕於耳。

  同時,劉備還派遣關羽、趙雲二將,各自率領精騎掃蕩廣陵四野,清剿袁軍殘存潰卒。

  劉勛退兵三日後,廣陵城的百姓生活已基本恢復如常。城頭的烽煙漸漸散去,河口每天兩次的捕魚下網,也一如從前。

  不過,終究還是有一些事和戰前不太一樣了。

  比如城中百姓的風貌,就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眉宇間少了幾分惶惑不安,多了幾分穩健踏實。

  再比如,不知從何時起,在張紘、陳矯等文士口中,對劉備的稱謂從「玄德公」、「使君」變成了「主公」……

  劉勛退兵第七日,降卒整編之事塵埃落定。

  不查不知道,這次俘獲的四千袁軍中,竟有一千六七百人原籍就是徐州!

  他們為了躲避戰亂流徙九江,反被劉勛強征為卒,兜轉一圈,竟又以俘虜身份重歸了故土。

  劉備從中招募了一千二百人補入行伍;餘下數百人實在厭倦了戰火、只求躬耕於隴畝,則被移交給了張紘,編入屯田序列。

  餘下的近三千降卒,多為九江、汝南籍貫,間或有南陽、沛國之人。

  劉備從中又募了一千一百人,同時還有兩百餘人自願留在廣陵屯田。

  剩餘的不到兩千之眾,劉備決意踐行此前和張昀商議的「遣俘攻心」之策,每人發放三日口糧(約三斤粗粟)後,放其還鄉。

  是日清晨,劉備親臨俘虜營,主持糧秣的發放。

  在這數日間,降卒中已自發推舉出一位年輕文士,負責與廣陵方面交涉。此人舉止從容,談吐有度,迥異於尋常士卒。

  劉備把糧秣發放完畢,見此人甚是不凡,便駐足與之攀談,一番敘話後,方知其人乃是劉曄、劉子揚,此前是劉勛帳下參軍。

  更令劉備動容的是,這位劉曄乃光武帝劉秀之子、阜陵王劉延的後代。兩人同屬漢室宗親,頓時平添三分親近。

  不過若論起東漢光武帝這一脈的血統,人家劉曄可比他老劉要根正苗紅得多。

  畢竟老劉和當今天子往上數十八代都沒進五服……

  劉曄在言語間,對劉備可謂是推崇備至:「……使君守城如磐石,滴水不漏;夜襲似驚雷,時機精準!曄敗得心服口服!」

  言談間,他眼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不知此等運籌帷幄的謀劃,是出自哪位高賢之手?」

  劉備當然沒有義務給他解惑,只是淡然一笑,轉而開始招攬起了劉曄:「袁公路僭逆之心已彰,子揚乃帝室貴胄,才具卓絕,何不棄暗投明,與備共扶漢祚?」

  劉曄這幾日已探明劉備仁厚,並無加害之意,遂躬身婉拒:「承蒙使君厚愛!然劉勛將軍待曄有知遇之恩,雖新敗,曄不忍遽然相棄……」

  劉備聞言,面上毫無慍色,依舊溫言勉勵,舉止洒然,一派光風霽月的君子之風。那份誠摯與豁達,令劉曄心中愈發感佩,暗嘆其胸襟。

  然而,侍立一旁的張昀,自劉曄自報家門起,內心便已掀起滔天巨浪!

  劉曄?

  莫非是曹老闆麾下的五大謀士之一,在官渡之戰鼓搗出來個霹靂車(改良人力投石機)的那個劉曄?

  漢室宗親、劉子揚……還真是他?

  這會兒他居然是在劉勛麾下當參軍?

  還被我軍俘虜了?


  哎呀呀,誰能想到降卒里,居然還藏著這麼一位大神?

  我就說嘛,區區一個劉勛,憑什麼會如此難纏……估計在之前那半個月的攻城戰中,這小子沒少給劉勛出主意!

  哎?

  我去,啥情況?

  老劉這就直接準備放人了?

  這尼瑪可不能讓他走啊!

  眼見劉備已作出辭別姿態,與劉曄就要「好聚好散」,張昀只覺心急如焚,再也顧不得禮數,上前一步打斷了兩人的敘話。

  「主公!昀有十萬火急之事,需即刻稟明!」

  隨即不由分說,一把拽住劉備臂膀,將其強行帶離了數步,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說道:

  「主公,昀深知此人根底!這位劉子揚胸藏韜略,腹蘊機謀,智計百出,尤善鑽研軍陣器械……如此佐世奇才,若縱其歸袁,無異於放虎回山,遺患無窮啊!」

  劉備聞言,面露難色:「允昭,我亦知子揚有才。可方才吾誠意相邀,彼已婉拒。此刻若反悔強留,豈非失信於人,自毀道義?」

  張昀急切道:「正所謂兵者,詭道也!其人又非來廣陵遊學訪友,而是被我軍於陣前俘獲!縱然他一時心念舊主,不肯歸附,亦當暫留營中,羈縻以觀後效。豈可因一時口諾,便縱此心腹智囊重歸敵營?」

  「主公莫非忘了?那日黃昏城頭血戰!若非子龍神勇,親衛營死戰,廣陵幾欲易主!劉勛能遣那支披甲精兵,行此致命一擊,其中運籌帷幄、窺破戰機者,非劉子揚莫屬!」

  「此一人便可抵萬軍,切不可輕縱啊!」

  劉備沉默良久,終究還是搖頭說道:「若允昭早言,或可徐徐圖之。然我既已當眾許諾釋俘,覆水難收。出爾反爾,非丈夫所為!」

  劉曄立於不遠處,見二人交頭接耳,目光頻頻掃向自己,尤其那年輕文士眼神銳利如刀,令他心頭警鈴大作!

  莫非……因我方才拒降,此人意欲除之而後快?

  嘶——

  如此說來,方才拒絕招攬,的確處理得有些過於草率了!

  要不我再虛與委蛇一番?

  不過此時若一改口風……豈非自打臉面,徒惹人笑?

  罷了!

  性命攸關,臉面何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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