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合歡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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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合歡功法

  朱媺寧宣言落定。

  凡人們尚未反應,修士們卻瞬間色變,紛紛掐訣施展【噤聲術】。

  一道道隔音屏障在人群中升起。

  私語封鎖在方寸間,使整條長街呈現寂靜與喧囂並存的景象。

  順天府衙不足半里地外,一座三層茶樓的臨街雅間內。

  浙江巡撫黃鳴俊猛地轉過頭:「四公主這是————不打算要儲位了?」

  立在他身後的兩人,是張煌言與錢肅樂。

  張煌言不願過於直白地評判天家,只低聲道:「公主殿下這番言論,確實有些不妥。」

  「何止是不妥!」

  黃鳴俊霍然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簡直與傳聞之中判若兩人。」

  黃鳴俊五日前便已抵京。

  這些時日,常與京中各方官員往來走動,互通消息。

  尤其是今晚前半夜,他搜集了無數關於四公主朱寧的情報。

  傳聞中,這位離京數年的公主慧黠明敏、靜雅持重、遠見卓識。

  故她與三皇子當眾爭鋒鬥法,尚可以勉強解釋,身為儲君候選人,不能被身為男子的朱慈炤壓過氣勢。

  可此刻。

  她竟公然宣言,要將天下女修數量提升至與男修持平的比例。

  如此,世間男修還有誰願意投入她的麾下?

  順天府衙前。

  朱慈紹所想與黃鳴俊一般無二,慢悠悠鼓起掌來。

  「好得很!」

  「四妹,你這志向可真夠大的,三哥全力支持!」

  朱慈紹揚聲笑道,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在場各位,可有誰願意投到我四妹麾下,替她奔走效命?」

  一眾男修望著氣質清冷的朱嫩寧,再看她身後一字排開的容貌絕美的十幾名女修;

  非但沒有靠攏,不少觀望風向的男修,還下意識退了幾步。

  仿佛離樹冠平台越近,越容易被什麼不祥之物沾染。

  就連場間一些凡人百姓,也下意識露出了牴觸的神色。

  原因無他。

  如今尚未發放的種竅丸,不足三萬枚。

  分給女子的多了,男子分到的自然就少了。

  事關仙緣,誰也無法淡然處之。

  樹冠平台上。

  朱嫩寧將一張張退避的臉盡收眼底,卻不見半分慌亂。

  「諸位。」

  她平靜開口:「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朱慈紹不以為然。

  自毀根基的蠢話已然出口,任憑她再如何辯解,又豈能翻盤?

  卻見朱寧取出一份經卷。

  材質非紙非帛,像是細膩的獸皮,色澤牙黃,邊緣以銀絲鎖邊。

  「此為【靈犀合道功】。」

  「是一部雙修功法。」

  雙修?

  二字入耳,不少人神色微動。

  朱嫩寧繼續說道:「男女二修,境界相近,以道心相合、靈力交融,便可一同引氣。」

  「修行速度一」

  她微微一頓:「是《正源練氣法》的兩倍。」

  話音落下。

  不再是被【噤聲術】封鎖的竊竊私語。

  而是壓不住的喧譁。

  「兩倍!」

  「怎麼可能!」

  「《正源練氣法》是陛下親傳,怎麼可能還有功法能快上兩倍?」

  質疑聲四起。

  修士們面上,顯露無法掩飾的震驚。

  以及震驚之後的意動。

  修行速度翻倍。

  旁人花十年才能走完的路,你只需五年。

  原本無望突破的瓶頸,有了叩關的可能——————


  這是對於任何一個修士而言,都無法淡然處之的誘惑。

  朱寧聲音響起,將他們的思緒從恍惚中拉回:「此法有限。」

  「同修者,須境界相若,皆為修士,凡俗不得與焉。」

  「一旦結為道侶,便是一對一立契。」

  「不得朝秦暮楚,不得始合終棄,當相守終身,永不相負。」

  話音落定。

  場間的氣氛,徹底變了。

  方才那些連連搖頭的男修,臉上寫滿了複雜。

  原因很簡單。

  利益變了。

  如果朱嫩寧說的是真的,《靈犀合道功》真能讓修行速度提升兩倍;

  那麼,擺在他們面前的,就是一個無比現實的問題:

  這部功法,是雙修功法。

  他們若想憑藉這部功法提升修為,必須得有女修伴侶。

  而女修數量,目前嚴重不足。

  現階段,女修多半會集中在朱嫩寧麾下。

  這意味著,如果他們想要獲得兩倍的修行速度,非但不能牴觸朱寧的主張。

  反而得盼著她成功。

  因為每多一個女修,就意味著多一個可能的同修伴侶。

  而那些已經踏入修行之途的女修,同樣需要男修。

  雙方不僅不存在矛盾,甚至是皆大歡喜。

  此外,男女同為修士,子嗣覺醒先天靈竅的概率,遠超凡民。

  這又契合了國策【衍民育真】。

  一時間。

  方才搖頭後退的男修。

  他們的腳,開始發癢了。

  雖然還沒有人立刻越過界線,但他們的目光,已不受控制地飄向一字排開的十幾名女修。

  朱嫩寧不喜歡那些眼神。

  並非在看待人,而是在審視一件工具。

  當然,這正是她拋出誘餌所要達成的效果。

  眼下這些輕視與算計,只當是欲成大事者必經的「小節」。

  「諸位,先到者,可搶先試閱功法。」

  朱慈紹盯著那捲軸,正要開口。

  有聲音先他響起。

  「敢問公主殿下—此功法自何而來?」

  眾人循聲轉頭。

  只見秦良玉拄著鳩杖,緩緩從人群中走出。

  朱嫩寧笑意未變。

  秦良玉沒有移開目光:「世間所有法術,皆陛下所賜。老身斗膽問一句,公主手中這卷,可是陛下所傳?」

  朱嫩寧沒有回答。

  一上一下。

  兩名女修,沉默對望。

  原本躁動的修士們,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

  他們不信朱寧會當眾撒謊,謊稱功法之效一畢竟謊言一旦拆穿,她的信用便會徹底破產。

  公主殿下不至於蠢到這般地步。

  可她為何不答?

  良久。

  朱寧輕輕嘆了口氣:「我素來仰慕將軍威名————女子修行本就艱難。這些年,我一直盼望,有朝一日能得秦將軍賜教————」

  秦良玉聽著這番話,面色未變,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毫無疑問,全是場面話。

  她秦良玉在四川任職數十年,年年往返於成都與酆都之間。

  若四公主當真有心「拜見求教」,大可以主動前來接觸。

  可這些年,二人只在公開場合見過寥寥數次,連私下交談都不曾有過一句。

  但她不能當眾駁了公主的面子。

  有些事,心裡清楚便罷,不必說破。

  秦良玉微微頷首,算是接過了這番「仰慕」之辭,口中卻依舊追問:「老身只想知道,公主手中這功法,究竟出自何處?」

  朱慈烺察覺出不對,幾步走到秦良玉身側,仰頭望向樹冠之上的朱嫩寧,跟著開口:「四妹,修煉大事,總要把緣由交代清楚,才能讓眾修安心。


  「」

  朱嫩寧目光在二人臉上緩緩掃過。

  還有下方無數狐疑或審視的眼。

  「實不相瞞——」

  「功法並非父皇所賜。」

  「而是由我師父改編而成。」

  話音落下。

  滿街譁然!

  「什麼?」

  「師父?」

  「四公主的師父是誰?」

  「這怎麼可能!」

  朱慈烺脫口而出:「溫體仁?」

  「笑話!」

  朱慈紹當即駁斥:「溫體仁再厲害,也不過是練氣修為練氣修士如何能自創功法?」這根本不合常理!

  朱嫩寧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平靜,只糾正道:「不是自創,是改編。」

  「改自何處?」

  朱慈紹步步緊逼:「總要有源頭!」

  朱嫩寧仁默了一瞬。

  隨即,她微微仰起下頜,迎上三哥咄咄逼人的目光:「關乎隱秘,恕妹妹不能明言。」

  「三哥若是不信——

  」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朱慈紹,望向皇城那輪清冷的銀色明月:「可去當面垂詢父皇。」

  此話一出,朱慈紹無言以對。

  父皇。

  她把父皇抬出來了。

  若功法真有問題,她絕不敢如此坦然。

  那麼————

  功法之效,確實假不了。

  秦良玉的面色,繃得極緊。

  朱慈紹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他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靠近秦良玉身側,壓化聲音問道:「秦將軍,怎麼了?」

  秦良玉沒有轉頭,極快回道:「不是說話之地。」

  朱慈紹心頭一凜。

  他立刻明白過來秦良玉多半是知道些什麼。

  很可能,她猜到了四妹手中合歡功法的改編「源頭」。

  「嗯?

  」

  朱慈炤抬頭一看,只見朱慈烺不知何時已踏著雲霧,緩緩升至半空,與樹冠平台平齊。

  這位皇長子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下方烏泱泱的人群,又望向朱慈紹,再轉向朱嫩寧,臉上浮現出一絲溫和卻鄭重的丕意。

  「三弟,四妹—

  」

  「今夜承蒙父皇旨意,你我三人即將分赴蜀地就藩。既是父皇所許,亦是各憑本事。」

  他頓了頓,目光愈發懇切:「如此,不如你我三人,光明正大地爭。」

  「以日出為限,各自招攬願投效之人。不使陰謀,不施暗算,不背後傷人。讓今夜來此的諸位,看清你我各自的主張、誠意與能為,自行抉擇。」

  「二位————意下如何?」

  朱慈紹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丕意。

  他喜歡這個提議。

  堂堂正正地搶,這才合他的性子!

  他二話不說,猛地一腳蹬地,介個人如同一道橘色流光沖天而起!

  二十餘丈的高度,眨眼即至,隨即重重落在樹冠平台之上,震得那交織的枝幹一陣搖晃。

  他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依舊桀驁,卻已從了方才的針鋒相對:「我只是不想被你們倆踩在腳下。」

  頓了頓,又道:「其他的——隨你們。」

  朱嫩寧望著站在自己身側的兩位兄長,唇邊漾開一抹淺丕,溫婉而誠懇:「大哥此言,正合我意。」

  至此,三名皇子皇女,達爭一致。

  下方擁擠的人群,也長長鬆了口氣。

  順天府的衙役們反應極快,當即行動起來。

  他們抬來木柵、拉起繩兒、揮舞著手中的水火棍,硬生生在府衙前的空地上一口氣劃出三個界限分明的咐域。


  左側,靠近朱慈烺弗建的木台,以那道溝壑為界,是為大皇子咐。

  右側,以朱慈紹踢出的磚石界線為準,是為三皇子咐。

  正中麗,那樹冠平台籠罩之下的一大片空地,自然便是四公主咐。

  窗欞半掩。

  陳必謙負手立於窗前,久久不語。

  身後,幾名隨行的幕僚與門生,正用眼神無聲地交流著,似有無數話語在喉間滾動,卻又不敢喬然開口。

  良久。

  陳必謙輕輕嘆了口氣,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們想去便去吧。」

  「莫讓殿下們久等。」

  身後幾人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們強壓著激動,對著背影深深一揖,隨即魚,而出。

  東方既白。

  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灑落在順天府衙前那一片狼藉卻又界限分明的空地上時。

  大皇子朱慈烺的咐域內,人頭攢動。

  放眼望去,少說也有三四百人。

  可若細看,便會發現其中絕大多數都是低常百姓打扮匠人、書生、商賈、落魄士子————

  真正身具修為的修士,零零落落散布其間,粗粗一數,不過四五十人。

  八分之價是凡人,八分之一是修士。

  這便是朱慈烺一夜之間聚攏而來的「班底」。

  然而,若再細看,便會發現那四五十名修士之中,有一人氣息仁穩,自光清正,負手立於人群之前,與秦良玉化聲交談著什麼。

  是浙江寧波府出身的錢肅樂。

  三皇子朱慈紹的咐域內,人數最少。

  粗粗一數,不過堪堪一百出頭。

  可這一百餘人,串那裡一站,卻自有一股凜然的氣勢。

  他們大多身形挺拔,目光銳利,周身氣息凝實,修為最化的也在胎息二層,半數以上已達胎息三層。

  甚至還有幾道氣息晦澀深仁的,顯然已不止三層。

  而在這百餘人最前方,讓任何看到的人都無法忽視雲南巡撫吳三桂。

  朱慈紹立於吳三桂身側,負手望著大哥那邊烏泱決的凡人,又望望四妹那邊精心挑選的男女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丕意。

  他這一方,人數雖少,可仕一個拿出去,都能獨當一面。

  夠了。

  四公主朱嫩寧的咐域,人數居中,男女各半,既有頂尖男修,也有爭批女修,更有一位封疆大吏坐鎮其間。

  尚未抉擇的修士們,望著三處截然不同的「陣營」,神色各異。

  有人還想觀望。

  可天色已亮。

  朱慈烺正要開口,說一句「事宜已畢,諸位各自歇息」之類的話一「別跑」

  氣急敗壞的喊聲,驟然從府衙上方傳來。

  只見一道小小的沉色身影,騎在蛤蟆背上,從屋頂一躍而下。

  兩隻誓片小手揪著蛤蟆脖頸處的皮筋,嘴裡「駕駕駕」地喊著,滿臉得意忘形。

  鄭爭功滿臉通紅,從屋頂猛地撲出,試圖抓住前方那個墜落的、該死的、一他蛤蟆的小誓人!

  「把蛙還給我!」

  然而他撲了個空。

  砸在順天府衙前地面上。

  「咳咳咳————咳————」

  鄭爭功被灰塵嗆得連連咳嗽,抬起頭時發現—

  好多人啊。

  鄭爭功茫然地眨了眨眼,伸手撓了撓頭,臉上滿是「我是誰我在哪兒剛才發生了什麼」的懵懂。

  還沒完全站穩,一隻手將他拉了起來。

  「不偏不倚掉在我的地盤————」

  鄭爭功抬頭,正對上朱慈紹似丕非丕的神情:「緣分啊。」

  (晚了幾分亢,抱款,不會影響今晚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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