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天威如獄,豈容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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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天威如獄,豈容試探?

  早在崇禎二年,朱幽澗決意將絕靈之地建成修真界起,一個超越時代的宏圖,便在勾勒成型——

  依託神通【信域】,構建覆蓋整個地球的信息終極網絡。

  光陰荏苒。

  歷經朝堂紛爭、邊患消弭、修士漸起、國策頒行、道途誕生。

  【信域】春雨潤物,一點一滴地扎入大明數億子民的集體潛意識。

  若以前前世的現代文明為例,【信域】網絡不僅當具備即時通訊、分布式帳本、高效清算體系等經濟功能,還應整合社交、信息流轉於一體。

  然而,即便【信域】就位,建設信網仍面臨重重困難。

  後世,數據吞吐依賴於電子計算機。

  信網即時處理與響應的「算力」,則高度依賴於神通之主崇禎的靈識。

  憑藉前世紫府巔峰的底蘊,即便大明人口增至二十億,日常經濟活動產生的數據流,其靈識亦足以支撐解析、記錄與清算。

  問題在於——

  崇禎若將自身靈識作為全天候運轉的總處理器,處理億萬生靈每時每刻產生的交易、登記、驗證請求,他無法進行深度閉關。

  為維繫凡人的經濟網絡,犧牲道途精進,無異於本末倒置。

  其二,築基修士之軀,有其承受極限。

  若將靈識比作功能強大的晶片,修士肉身便是主板;

  靈識算力足以處理滔天數據,肉身強度卻難以長時間承受;

  強行為之,會過熱燒毀主板。

  光是維持經濟網絡,肉身負荷便捉襟見肘,更別提構建起如後世網際網路、可支持數十億人高頻次即時交互的複雜信息體系。

  那等規模即時響應要求,唯【智】道紫府巔峰才能承受。

  一當然,依託神通道好處是,無需手機、電腦等外置硬體,便可實現點對點的意念級交互。

  朱幽潤解決之法,是責任下放。

  他的角色,是規則的制定者、權限的掌控者。

  而非事必躬親的處理器。

  這便是北直隸經濟改革試點的目標之一:

  以練氣修士為核心,讓朝中一定修為以上的修士,接入【信域】,構成可擴展的「靈識處理集群」,共同消化北直隸試點區域內,產生的經濟數據流,維持該區域【信域】網絡運轉。

  成功與否,關乎【信域】能否長為覆蓋全球的巨網。

  初期,凡北直隸境內百姓,可攜家中金銀銅錢等實體貨幣,前往官府指定之所,進行等額登記。

  官府核實後,將登記數額上傳至「地球錢莊」總簿。

  登記完成後,【信域】神通便會依將對應的實體財富價值,換算為一定數量的「信額」

  未來貨幣。

  純粹由神通信用背書的數字單位。

  隨著資產登記完成,相關之人只須凝神靜氣,便可在皮膚表面,調出宛如天生的方形框格,顯現信域餘額。

  即法術錢包。

  從此,財富隨身而行。

  百姓出行貿易,無需攜帶沉甸的銀兩、瑣碎的銅錢,易於偽造的寶鈔。

  雙方只需心念凝聚,確認交易意向與數額,將顯現「錢包」印記的皮膚部位相互一觸。

  在【信】的見證下,相應信額會瞬間從付方帳戶轉移至收方帳戶,完成交易。

  朱幽澗亦知,「意念即付」的方式,對初涉此道的凡人而言,或許過於便捷,恐有心念不純、操作失誤之虞。

  他並非沒有設想,加入更多確認步驟或可視化操作界面,例如在潛意識中具現出確認按鈕、交易詳情懸浮窗。

  額外功能,需消耗額外靈識維持。

  現階段,經濟處理體系的承載,都得倚靠練氣與胎息修士的靈識集群分擔;

  「用屍體驗」的優化,只能從簡。

  當下。

  崇禎以簡練言語,將【信域】運作之理、信額貨幣之實、及北直隸試行之策道出。

  群臣心神俱震,要麼張大了嘴,要麼臉上寫滿驚異,什麼樣的表情都有。


  鄭芝龍似是為了驗證,扯下手套,掀起覆蓋右肩的輕甲,露出膚色古銅的強壯手臂。

  依崇禎所言,他屏息凝神,虎目圓睜,盯住蒲扇般的手背。

  不過兩三息功夫,竟真自內而外、由淺及深地,浮現出一個邊緣規整的淡銀色方框。

  方框並非刺青般浮於表面,更似從血肉骨骼透出的印記,與肌膚渾然一體。

  左下角,「信域餘額」筆畫清晰。

  根據陛下剛剛的介紹,此界所有大明子民均受【信域】影響。

  哪怕兩個月前,鄭芝龍遠在湖南,但只要他進入北直隸地界,便能將信域錢包顯化而出。

  殿內一眾非北直隸籍貫、來自其他行省的官員驚疑之下,也紛紛效仿,或攤開雙手,或挽起袖管。

  果然,大多數人在雙手手背、掌心或小臂等處,找到了悄然浮現的淡銀方框。

  亦有少數人遍尋不見,正自愕然。

  首輔孫承宗此開口提醒道:「信印顯化之位,因人而異。凡民百姓,多顯於手背處。修士印記所在,或與所修功法、親近道途、甚至日常習慣相關,除雙臂之外,亦有顯於足背、小腿、乃至軀幹者,不必拘泥。」

  話音剛落,便見幾名急切的中年官員,顧不得朝堂禮儀,當眾彎腰褪去靴襪,在腳踝或足背找到了淡淡的銀框痕跡,嘖嘖稱奇。

  如鄭芝龍這般家資巨萬者,額角滲出涔涔冷汗。

  按照陛下的闡述,信域餘額並非憑空產生,需以實打實的金銀財產,前往官府登記兌換,方能化為信額。

  他們名下那些龐大的田莊收益、海貿紅利、礦產分成、乃至某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孝敬」與「乾股」一搬上檯面,經官府登記造冊?

  來路究該如何解釋?

  如何經得起推敲?

  更讓他們心底發寒的是,陛下雖未明言,但話語間透露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此策先在京畿試行,一旦成功,將推向全國。

  「地球銀行」、「以信代實」,徹底取代實體金銀貨幣,並非遠景,而是不久之後的現實!

  那時,所有財富皆需經過【信域】。

  不被信域記錄的資產,可能會被視為非法————

  雖寒意驟生,卻無一人敢出列發聲,質詢登記引發的諸多麻煩與隱患。

  先前那道賞罰分明的聖旨,已讓對崇禎並不了解官員們清醒認識到,陛下絕非可欺之以方的「仁君」。

  其手段之精準、心念之幽深,遠超歷代帝王。

  天威如獄,豈容試探?

  更令他們恐懼的,是陛下對【信域】舉重若輕的掌控力。

  陛下說,信域是「天意特降,紮根於兆民心神」。

  但何時顯化、何處推行、規則幾何,分明皆在陛下一念之間!

  覆蓋北直隸,可能籠罩整個大明疆域,甚至延伸至全球的網絡,早已超出了在場修士所能理解的範疇。

  他們熟讀《修士常識》,知曉書中築基靈識外放之極限,大抵一府。

  然崇禎初試【信域】,範圍便囊括北直隸,更別說後續將籠罩大半個東亞————

  「陛下當真是築基初期麼?

  崇禎將眾臣神色變幻的模樣盡收眼底。

  他無意多作解釋,亦無需解釋。

  朝會議程至此,國策已宣,封賞已定,驚議已拋,藍圖已展。

  到了該收尾之時。

  崇禎悠然轉身,自文武隊列讓開的甬道中央,緩步走回銅磬之畔。

  他伸出手,拾起檀木磬槌,以平淡無波的語調宣告:「諸事已畢,朝會—散。」

  一聲清越悠揚、直透神魂的磬音,恍若滌盪塵埃的晨鐘,在宏偉的銀殿中蕩漾開來。

  沉浸在震撼與惶恐中的官員,恍然回神。

  不少人驚覺貼身的中衣粘膩冰涼,不敢有絲毫擦拭的動作,慌忙隨眾人動作,齊刷刷地撩袍跪倒,宏聲山呼:「臣等—恭送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迴蕩,無比敬畏。


  大禮行罷,無人敢率先起身。

  身處陛下仙基所化的奇異空間內,他們竟不知該如何「退場」。

  是原地等待空間消散?

  還是會有通道顯現?

  只能保持著跪伏的姿勢,等待下一步指示。

  「叮。

  又是一聲磬鳴。

  眾人只覺眼前銀光大盛。

  猛地一暗。

  復又一亮!

  地面觸感驟然變化,變為奉天門廣場石板。

  頭頂不再是高遠如夢的銀色穹頂,而是京城片澄澈明淨的蔚藍天空;

  前方,是巍峨莊嚴、朱紅金漆的皇極殿;

  後方,是高大雄渾的奉天門城樓。

  他們回到了真實的紫禁城,置身於露天廣場。

  「呼————」

  「出來了————」

  「不愧是築基仙帝!」

  如釋重負的吐氣聲,在官員中窸窣響起。

  眾人相互望望,依著品秩班序,陸續站起身。

  許多人腿腳因久跪微麻,需旁人攙扶。

  待整理好袍服儀容,官員們便依散朝常例,按序緩緩退出奉天門廣場。

  等到出了象徵皇權的奉天門。

  氣氛陡然一變。

  官員無論派系,或是尋得宮牆轉角、古樹蔭蔽之處,迅速而隱蔽地抬指掐訣,默誦咒文——【噤聲術】。

  將自己與同伴籠罩在隔音屏障內。

  他們防備的當然不是崇禎。

  經此一朝,誰都明白,在陛下的仙威面前,這般低階法術形同虛設。

  他們防備的,是其他同僚的窺探與竊聽。

  朝會上信息量太大,衝擊太強,許多話、許多反應、許多算計,不適合在公開場合交流。

  但又忍不住等到回去。

  鄭芝龍身形魁梧,步履迅捷。

  出了宮門不遠,目光便鎖定前方一道熟悉的將領身影。

  「左將軍!」

  左良玉見是鄭芝龍,嚴肅的臉上線條稍稍緩和,頷首回禮:「鄭將軍。」

  二人默契地靠近,自然而然並肩而行,身周淡淡靈光微閃,各自施術,將對話聲音隔絕於方寸之內。

  過去數年,二人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合作」。

  鄭芝龍掌控海貿,船隊縱橫汪洋;

  左良玉坐鎮山東,暗控工坊產出頗豐。

  鄭家船隊常將左家生產的貨物,運至海外銷售,利潤豐厚。

  此事說大不大。

  畢竟貨物來源並非偷搶,他們自認為,這不過是利用職權便利拓展經營。

  說小也不小。

  因其未陽入朝廷賦稅監管與明面經濟體系,屬於灰色地帶。

  往日天下財貨流轉緩慢,監管不易,操作空間頗大。

  如今,【信域】一出,上不得台面的財富,立時成設燙手山芋。

  「左將軍,你怎麼看?」

  鄭芝龍開門見山,所指不言自明。

  左良玉眉頭微蹙,低聲撤:「鄭將軍不必過於憂心。陛下有言,改革先在北直隸試點。你我根基產業多在山東、廣東、福建,一時半會兒,當無大礙。」

  既是寬慰鄭芝龍,也是在安慰自己。

  鄭芝龍自然知曉試點範圍,濃眉鎖得更緊:「試點總有結束之日,終究要過那一關!」

  左良玉輕嘆一聲:「你我家資,累積如山,堪稱拋富。即便————即便將來那部分進項保不住,折損些,剩下的也足夠幾代豈享用不盡設。」

  左良玉言外之意,是亢做「斷尾求生」的準備。

  鄭芝龍也沉沉嘆設口氣。

  然他眼中忽地閃過一絲精光,亢到設什麼:「左將軍,不若————不若你我聯名,將那些說不清撤不明的款項、收益,寫成詳細奏摺,向陛下坦誠陳情,上繳戶部你看如何?」


  「上————上繳?」

  左良玉腳步猛地一頓,愕然轉頭看向鄭芝龍。

  他的第一反應自然是肉疼——

  那可是數以百萬兩白銀計的財富!

  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主動交出去?

  緊接著,念頭急轉:

  這些錢本就是灰色收入,在【信域】體系下極難洗白轉換。

  若暗中操作,被陛下察覺,恐怕就不是損失錢財那麼簡從設。

  上繳雖然損失慘重,卻可表明態度,洗脫「欺君」嫌疑,甚至因此顯得「忠直可靠」,另有重用?

  左良玉臉上愕然漸漸轉為凝重,繼而緩緩點頭,對著鄭芝龍一拱手:「壯士斷腕,甚有撤理。」

  「不過,此事牽涉非小,非你我能周全。」

  「我這就去尋王副將、李參將————他們都是一條船上的。」

  「如何聯名具奏,大家一同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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