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妄作真人妄作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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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妄作真人妄作塵

  崇禎三年,七月初。

  天穹之巔,罡風凜冽,卻近不得懸空而立的身影分毫。

  崇禎凝望下方覆蓋整個大明疆域、流淌變幻的三色極光,靈識探入【囚誓之龕】。

  周身的純銀聚靈陣與天穹緩緩淡化。

  映入感知的,是一處山谷。

  山谷並非真實地界,由大明兩萬萬生民集體意識,具象化形成。

  時間在此地具象為溪流流淌。

  溪岸兩側,崖壁稜線凌厲如天工削成,溪岸遍布碎石,承載無數未被磨平的念頭。

  溪流澄澈見底。

  湍急處,時間撞碎在意識的礁石上,迸濺成無數細碎的浪花。

  平緩處,則如鏡面般,映照兩側崖壁的清寒,蜿蜒著,向幽深不可測的盡頭延伸。

  崇禎的靈識投影立於溪流的畔邊。

  但見溪流底部,鋪滿了無數鵝卵石。

  每一顆鵝卵石,都對應著大明疆域內,一個活生生的百姓意識。

  它們大多渾渾噩噩,隨波逐流,象徵著蒙昧的、未被照亮的普遍精神狀態。

  而崇禎紫府級的靈識投影,則是一顆懸於溪流上空,璀璨奪目的星辰。

  「果然……都死絕了麼。」

  崇禎淡淡自語,聲音在意識空間裡迴蕩。

  穿越以來,他心底始終存有一絲疑慮:

  前世那場慘烈的奪舍之戰,師尊、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

  他們的魂魄真靈,是否有極小的可能,隨自己一同降臨到平行世界?

  此時此地。

  整條溪流,除了他這顆獨一無二的明星,再無其他星耀。

  ——以師門四人皆為紫府巔峰的靈識強度,若真有殘魂穿越,定會散發出同樣奪目的光芒。

  答案確定無疑。

  師門四人的魂魄、靈識,徹底灰飛煙滅。

  崇禎靜默片刻。

  心中最後一絲源自前世的忌憚與隱憂,也隨之消散。

  旋即,他揮手隱去靈識所化的星辰。

  沒有了紫府級靈識耀眼光芒的遮蔽,時間溪流的河床之下,更為細微的景象顯現出來。

  只見在那些代表無數普通意識的灰暗鵝卵石之間,夾雜些許細小而明亮的亮點。

  這些亮點並非鵝卵石的形狀,更像散落其中的珍珠。

  一些珍珠普普通通;

  另一些珍珠則呈現中空狀態,內里隱有靈光透出。

  崇禎瞬間明了:

  珍珠,代表身具靈竅者,是修行種子;

  中空且內含靈光的珍珠,則代表成功引氣入體,正式踏上修行之路的修士。

  崇禎迅速感知其分布。

  除卻北直隸京城附近,以及他身下這片科爾沁草原——北巡隊伍所在——的光點較為密集,其餘身具靈竅者,大多零散分布在大明兩京十三省的廣闊疆域。

  同時,他還留意到一個細節:

  除是否中空外,這些珍珠有的圓潤,有的接近方形。

  稍一思索,崇禎便明了其中關竅:

  圓潤珍珠,代表的是在絕靈之地環境下,自然誕生的先天靈竅者。

  不規則珍珠,則是服用種竅丸的後天靈竅者。

  『也算意外的收穫了。』

  在【信域】的覆蓋下,崇禎一次性定位了大明所有先天靈竅者。

  日後若要有針對性地扶持、培養修行苗子,尋找真正的天才,他無需大海撈針,直接按圖索驥找尋便是。

  只不過,他借信道神通連接集體意識的做法,本質上是一種宏觀的掃描與定位。

  他能看到這些意識光點的存在、狀態和特質,卻無法直接讀取這些光點背後對應的個人記憶與思想。

  唯有修為提升至金丹層面,對法則的掌控更進一步,方能透過集體意識投射的匯集之所,直接觸及個體記憶與魂魄。


  另外,崇禎若動用力量,打碎某顆代表凡人意識的「鵝卵石」,所能毀滅的,也僅僅是對應者在現實世界中的意識,致其終生痴傻,無法在此空間影響其魂魄。

  洞察完畢。

  崇禎準備離開。

  他先感受了一番自身狀態。

  方才為操控【囚誓之龕】,展開信域,他耗費了海量的靈石。

  雖消耗巨大,周身仍縈繞相當磅礴的靈力。

  粗略估算,約莫為築基初期修士擁有的靈力總量。

  崇禎目前修為僅有胎息。

  以他當下的靈竅,無法將築基級別的靈力盡數吸納。

  崇禎思索片刻。

  與其讓這些精純靈力在大氣層白白溢散浪費;

  不如趁此機會,利用這份過剩的力量,針對此界修真體系的重建,做一些深層次的布置。

  崇禎意念引動。

  【囚誓之龕】本體顯現於意識空間。

  放出信域的龕內,並非空無一物。

  光華深處,赫然浮有一團祥雲般的粉色光暈,表面被無數細密如鏈的信道符文緊緊纏繞。

  「師尊遺留的伶道神通,【晚雲高】。」

  【囚誓之龕】的威能,是封印與置換。

  持有者可主動發起契約,以封印自身擁有的某種力量或事物,作為「抵押」,封印外界與之層次相當的特定目標。

  鬥法時,身為器修的朱幽澗,可臨時抵押一件用不上的靈器,藉助【囚誓之龕】封印敵修的趁手靈器,瞬間扭轉戰局。

  前世的奪舍之戰,斗到最後,只剩下他與道行最高的師尊對峙。

  情勢岌岌可危。

  朱幽澗便是兵行險著,動用【囚誓之龕】,以信道神通為質,然後撬動法則,封印師尊賴以成名的【伶】道神通。

  朱幽澗逆轉劣勢,將師尊魂魄除滅後死於雷劫。

  被封印的伶道神通,則留存在龕內,隨他的真靈一同穿到大明……

  此刻。

  崇禎凝視龕內那團,被信道光鏈束縛的粉色光暈。

  『我是否需要一枚棋子?』

  這枚棋子,將推動世間各地關鍵事件的發生,去驗證他關於道法、關於文明、關於此界未來的某些重大猜想。

  思慮電轉間。

  構想逐漸成形。

  『這伶道神通……正堪利用。』

  首先,朱幽澗即將閉關二十年,以衝擊更高境界,穩固初步植入此方天地的【信】道法則。

  在此期間,大明內部有他選定的孫傳庭、盧象升、周遇吉……各類人才,足以讓仙朝國策穩步推進。

  但朱幽澗的謀劃,決不能局限於大明。

  畢竟——

  整個地球,都是他的道場。

  開疆拓土令四海皆奉大明正朔?

  此舉能大幅增長國運與香火之氣,朱幽澗留給三個兒子完成,作為他們綁定國運的考驗。

  以及,在絕靈之地的條件下,國運與香火之氣的成長存在上限;

  待【聚陸同疆】、【朔漠回春】等國策初見成效,全球靈機濃度有所提升,屆時匯聚的國運與香火,無論質與量,都將遠超現在。

  此外,文明的多樣性,對於修真界的繁榮演進,具有難以估量的好處。

  前世修真界廣袤無垠,存在諸多規則各異的洞天秘境;

  不同環境孕育出的文明千差萬別,各有玄妙。

  崇禎有意引導泰西,誕生區別於大明的修真方式,作為證道後手。

  最後。

  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崇禎心中始終藏著兩個謎團。

  第一個謎:

  師尊、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

  「為何對我發動奪舍?」

  朱幽澗自認天資卓絕,四百餘年便修至紫府巔峰,直叩大道門檻。

  師尊四人,亦是驚才絕艷。

  同為紫府巔峰修士,均有望證得金丹,為何偏偏聯合起來,於雷劫之下向他發動奪舍?

  第二個謎:

  「怎樣晉升天尊?」

  紫府叩關金丹的路徑及所需積累,朱幽澗瞭然於胸,並決定以【徙星巡日】,作為此生證道方式。

  然金丹往上,究竟如何邁步,才能晉升為執掌道弦、真正不朽的天尊?

  師尊必然知曉答案。

  ——宗門傳承古老,由一位天尊親手創立。

  在師尊知曉的古老傳承中,必有晉升至高的方法……

  念及此處。

  一個大膽精妙的計劃在朱幽澗心中明晰:

  『不若以【晚雲高】為引,化身為朕的師尊,在此界行走布局,代朕探尋謎底。』

  似【伶】道這般扭曲認知、編織命運、影響意識的力量,正適合推動泰西從中世紀桎梏中掙脫,向修真文明緩慢轉變。

  至於如何通過布局,求得那兩個問題的答案……

  不能直接詢問。

  那毫無意義。

  神通所化的「師尊」,不具備前世記憶,不可能知曉真正的答案。

  首先,必須按【伶】道法則,設計恰當的劇本;

  讓神通「師尊」在此界的行動、遭遇,符合師尊本人倘若穿越此界,可能發生的行動、遭遇。

  念頭既定。

  崇禎手掐法訣道:

  「靈台化境本非真,妄作真人妄作塵。」

  「粉墨非妝皮非相,笙簫無籟舌無根。」

  「借形移影三千界,偷天換日萬世書。」

  「你方唱罷我登場,誰人不是戲中身。」

  【囚誓之龕】急速旋轉。

  粉色祥雲緩緩放出,散發朦朧而詭異的光澤。

  崇禎指引它向溪流飄去。

  祥雲翻湧,在溪流上空盤旋片刻,似乎在感知、思考。

  最終,它飄至一顆質地溫潤、但並非最起眼的珍珠之上。

  雲氣的尾部探出無數近乎透明的靈光根須,緩緩扎入珍珠內部,與之建立玄妙連接。

  崇禎見狀,立刻調動剩餘的築基級靈力,注入那團粉色祥雲之中。

  隨著靈力的湧入,粉色祥雲不再縹緲,逐漸凝聚化作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粉色紙箋。

  紙箋之上,靈光流轉,顯出珍珠對應之人的詳細信息——

  姓名:夏汝開

  身份:伶人

  籍貫:紹興

  生平概要:專攻崑曲丑角……

  崇禎對夏汝開有印象。

  在前前世的大明歷史上,夏汝開是真實存在過的一名擅長喜劇表演的伶人,曾在《湖心亭看雪》的作者——張岱家營生;

  後不幸早逝,張岱對他頗為懷念,為其掃墓時,還特地寫下了一篇情真意切的《祭義伶文》作紀念。

  『夏汝開……伶人……』

  崇禎暗道:

  『以此人扮演師尊,確實合適。』

  隨後。

  崇禎以靈識為筆,在粉色紙箋的表面撰寫「劇本大綱」。

  「奪舍之戰,兇險萬分。」

  「五名紫府巔峰於雷劫下神魂碰撞,肉身崩毀。」

  「我的魂魄並未完全灰飛煙滅……真靈攜帶部分記憶與神通碎片,隨愛徒朱幽澗一同穿越無盡時空,於崇禎二年初降此絕靈之地。」

  「因緣際會,我落入瀕死伶人夏汝開體內,與之融合……」

  「……」

  核心認知:

  一,夏汝開即師尊,師尊即夏汝開。

  二,夏汝開擁有師尊的思維方式、部分記憶——尤其是關於宗門歷史、天尊傳聞、以及對弟子朱幽澗的複雜觀感——修行經驗與見識,以及探尋回歸之法的強烈執念。


  三,自身乃意外淪落此界的修真大能,化身夏汝開僅為權宜之計。

  「四,對於上述設定,我絕無懷疑。」

  「我將自主探索此界,尤其是泰西之地。」

  「我將理解並利用此界規則,暗中觀察大明仙朝發展,避免與愛徒朱幽澗產生接觸。」

  「……」

  對朱幽澗而言,首要前提,是讓夏汝開堅信——

  他是紫府巔峰的師尊本人。

  而非神通造物。

  唯有建立起堅不可摧的自我認知,「夏汝開」才能以師尊獨有的方式、邏輯、判斷行動;

  才能在崇禎設定的寬泛劇本框架內,演出許多超出預設、卻又契合「師尊」人設與動機的戲碼。

  才可能在探尋謎題的路上,走出崇禎意想不到的步數,增加獲得答案的概率。

  此法並非記憶改寫或意識植入——

  那是屬於【魂】道的手段。

  【伶】道運作另有玄妙,本質上是將神通附身者「夏汝開」,及其周遭範圍內的環境,化作「戲台」。

  進入「戲台」者,無論身份高低、修為強弱——絕靈之地,除朱幽澗外尚無抵抗神通影響的修士——都會在不知不覺間配合演出。

  他們雖會依據「師尊」的言行,做出最符合劇情發展的反應與互動,共同推動情節向前展開;

  但他們自身的記憶、對世界的基本認知,不會受到任何篡改或覆蓋。

  看似矛盾。

  實則可用朱幽澗前前世的「電視劇」類比:

  觀眾明知熒幕中上演的恩怨情仇,是演員的演繹,仍會因動人的劇情潛然淚下,為角色困境揪心不已。

  還會與親友討論劇情走向、人物命運,沉浸在故事帶來的情緒波動中。

  自始至終,觀眾清楚地知道,這是「戲」。

  戲與現實有著明確的界限——

  這便是【伶】道神通的精妙所在。

  「新師尊」,絕不會因為缺少前世記憶產生自我懷疑;

  劇本設定他是師尊,他便會從存在層面上認同。

  所有缺失的記憶,都會被他自行腦補為穿越過程中的損耗;

  以至於主動尋找和重構,那些他認為重要的記憶。

  按崇禎的劇本規劃,「新師尊」會自然而然地想要遠離大明,即弟子朱幽澗的地盤,前往泰西之地。

  崇禎無需具體指揮他每一步該怎麼做,他自會以「師尊」的思維行動。

  等到數十年後,當夏汝開在泰西產生足夠深遠的影響,留下符合師尊人設的經歷;

  崇禎便可借二師姐的【智】道靈寶,以未來反推過去,還原師尊前世的一切。

  所謂【智】道測算,並非只能由過去的因推演未來的果。

  通過精確捕捉、分析未來的軌跡與成果,反向推導事物過去的起源與歷程,同樣可行。

  -

  崇禎四年,春。

  河畔碼頭。

  崇禎坐在簡陋的茶攤里,面前擺著碗粗茶,目光平靜落在不遠處,一艘起錨的客船上。

  披著鄧玉函皮相的「夏汝開」,正登上甲板。

  靈識加持感知,崇禎眼前景象頓時不同。

  以夏汝開為中心,整座碼頭,連同附近的船隻、貨棧、行人,已然化作一座龐大而無形的戲台。

  碼頭眾人照常忙碌各自的生計,扛包、叫賣、登船,看似與往日無異。

  實則已無縫進入了「路人甲」、「商販乙」、「船夫丙」的群眾演員狀態。

  自身卻渾然不覺。

  事實上,【晚雲高】的影響,早在去年七月便已顯現。

  尤其以張岱及其紹興鄉鄰最為明顯。

  張岱與其親友、僕役,皆在不知不覺中,被動成為了「師尊」的長期陪演。

  他們默契接受了一套,關於夏汝開身世的新設定:

  比如夏汝開在崇禎二年初,生過一場幾乎致命的大病,病癒後性情有所改變;


  比如其父母及弟妹的離世,細節與真實過往截然不同。

  但他們並未因此遺忘真實的記憶。

  只是在日常言行中,每當觸及與夏汝開相關,可能產生認知衝突的部分時,會自然而然地繞開矛盾點;

  宛如隔著第四堵牆的觀眾。

  既投入地參與表演,配合著夏汝開進行互動;

  內心深處卻不將這場戲,與真實人生混淆。

  作為先天靈竅者,夏汝開實際於崇禎三年七月開始修行,即【晚雲高】落下後。

  但夏汝開作為「穿越者」接受的設定,是絕靈之地引氣格外艱難,他從崇禎二年初修煉到崇禎三年秋,才勉強晉升胎息一層。

  之後,夏汝開獲得種竅丸隨機抽取名額,則是崇禎的安排,意在試探「師尊」對此事的反應。

  在夏汝開的視角中,他是意外穿越而來的師尊本人,對「疑似弟子」朱幽澗建立的大明仙朝抱有警惕,不願與崇禎及其治下朝廷產生聯繫。

  果不其然。

  夏汝開拿到種竅丸資格後,視之為潛在風險,想方設法避開。

  不僅提出將種竅丸名額轉讓給張岱,還不遠千里,趁崇禎北巡時機進入京城,施法修改官府的名冊記錄;

  抹去自己曾獲種竅丸資格的痕跡,以期最大限度地降低被崇禎察覺的可能性。

  之後,為徹底避開崇禎的視線範圍,「師尊」臨時決定,借與傳教士鄧玉函結識的契機,離開大明,前往完全陌生的泰西。

  值得一提的是,夏汝開入京遭遇湯若望與鄧玉函,與之深入交流,並非崇禎的安排。

  而是夏汝開遵循神通賦予的人設,進行的「即興表演」。

  如何引導他去泰西,崇禎的劇本只給出模糊的方向:

  探索新天地、尋找回歸之機、此界隱藏的奧秘,遠離「愛徒」的勢力範圍。

  至於夏汝開去往泰西之後,會有何種行動,崇禎目前無法看透。

  一切需要「師尊」自己探索。

  但崇禎通過【囚誓之龕】對伶道神通的監察,已然捕捉到一些有意思的片段。

  比如昨夜。

  夏汝開在教堂中,與鄧玉函進行了一番深入交談。

  言語間,夏汝開將「上帝」喚作「天尊」提及。

  朱幽澗默默揣摩,只覺寥寥數語尚不足以分析更多。

  『一切,才剛剛開始。』

  朱幽澗抬手,輕推桌邊一物。

  那東西造型古樸奇特,主體由不知名的暗紫色靈木雕琢而成,形制既非桌案也非箱櫃,象是微縮的樓閣模型。

  其間嵌合齒輪、滑軌等部件,充滿非此世的工藝美感。

  而在微型樓閣的核心位置,交叉設有兩把長約七寸、籙文流轉的鍘刀。

  上品靈器,【百相千機剪】。

  此刻,交叉的鍘刀豁口,恰好對準夏汝開因光線投射,在岸上拖長的影子。

  朱幽澗心念微動。

  鍘刀無聲交錯。

  冥冥中,似有無形之物被輕輕剪斷。

  ——【百相千機剪】能將修士法體視為「布料」,視修剪次數多寡,可令道途斷絕,或從肉身到意志,逐步淪為持有者的傀儡。

  僅此一下,夏汝開紫府道途徹底斷絕。

  無論他未來如何修行,修為上限將永久鎖在築基。

  崇禎不惜耗費靈石,動用靈器提前飛回京師,便是為親自布下這重必要的保險。

  以確保棋子絕無可能脫離掌控,反噬自身。

  此時,載著夏汝開的客船緩緩駛離碼頭,順運河水流漸行漸遠。

  在崇禎的靈識視野中,那座以夏汝開為中心的無形戲台,也隨艘船的移動同步漂移。

  周遭的百姓、走夫、船夫依舊在各自忙碌,以為自己是在照常生活。

  殊不知方才看似平凡的日常互動,已成為宏大戲台中不可或缺的情節組成。

  崇禎望著船頭逐漸模糊,卻依舊挺立的身影,淡淡道:

  「師尊且行。」

  「朕在大明,靜觀泰西之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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