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坎水親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5章 坎水親和

  周延儒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韓也晉升了?」

  且比溫體仁早了近一月?

  周延儒只覺得濁氣鬱結於胸,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嫉恨,再次轟然噴涌;

  連維持體面的圓場話都哽在喉頭,怎麼也吐不出來。

  反觀另一邊。

  溫體仁聽到消息,眼底雖然也閃過一絲厲色。

  卻春風化凍,步履從容地踱步過來,對錢龍錫、李標等人拱手:「江南素來文脈昌盛,人傑地靈,乃東林根基所在。」

  「韓公遠赴留都,於彼處頓悟玄機,道法精進,實乃機緣相配。」

  「本官在此,恭賀諸君了。」

  錢龍錫等人縱使深知溫體仁為人陰,於大庭廣眾之下,也絕無當面撕破臉皮之理:「溫閣老客氣了。」

  「同喜同喜。」

  「皆為陛下仙朝賀。」

  一時間,閣內氣氛前所未有的「和睦」。

  雙方言笑晏晏,往日種種齟仿佛從未發生。

  那些不明內里前來道賀的官員見此情景,無不感慨:「內閣諸公同心同德,實乃社稷之福啊!

  此時,孫承宗來到文淵閣。

  眾人見狀,自動讓開一條道路,躬身問候:「首輔。」

  孫承宗微微頷首,步履沉穩地走入閣內;

  依照舊日禮儀,與閣內諸位大臣見禮,態度不卑不亢,盡顯首輔氣度。

  寒暄已畢,孫承宗示意隨堂中書清場,將非內閣成員的官員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今日主要議四件事。」

  孫承宗於主位坐定,目光掃過在場諸位閣臣,沉聲道:「其一,陛下所賜五千枚種竅丸,如何頒予地方緊要官員,方能既顯天恩,又固國本。以及,哪些官員為緊要。」

  「其二,科舉改制細則,需儘快擬定。陛下罷儒家之詔已發,若地方生出事端,又當妥善應對————」

  「其三————」

  或許是因韓與溫體仁雙雙晉升半步胎息,這些服食過種竅丸的閣臣,出於各種不同的原因,顯得格外心平氣和。

  眾人就事論事,引經據典,展開切實交流。

  偶有爭執,也控制在就事論事的範疇內。

  倒讓孫承宗頗感意外。

  他本已做好,新任首輔第一日主持閣議,需耗費大量心力調和矛盾、甚至遭遇明槍暗箭的準備。

  卻沒料到,各方竟能維持和氣,將諸多事項有條不紊地議下去。

  直議到金烏西墜,玉兔東升。

  因時辰太晚,具體的票擬文書,只能推遲到明日午後撰寫用印一—

  明日清晨,陛下御駕北巡,文武百官皆需前往送行,眾人需早些歇息。

  於是閣議散場。

  諸位閣臣各自拱手道別,相繼離去。

  文淵閣內只剩下孫承宗、錢龍錫,以及癱坐在椅中、面色灰敗的周延儒三人。

  孫承宗身為首輔,錢龍錫作為次輔,需留下來審閱今日議事的記錄與相關文案,順便確認明日票擬的具體程序—

  由於內閣成員數量大增,許多程序上的事,孫承宗必須向錢龍錫請教。

  周延儒則因一日之內連遭重擊,強撐著參與冗長廷議,心神損耗過度。

  見眼下只有兩個外人,索性呆坐原位,等到緩過氣來再走。

  錢龍錫大抵猜出他此刻心境,只冷冷瞥了他一眼。

  孫承宗喚來值夜宦官,低聲吩咐為周閣老再添些熱茶,便繼續與錢龍錫埋首於案牘之間。

  兩人邊整理著文書,邊低聲閒聊。

  孫承宗似是隨意提起:「聽聞韓公晉升,老夫還未及向汝等道賀。」

  錢龍錫口中應道:「首輔有心了。韓公能有此機緣,亦是承蒙陛下洪福庇佑,。」

  孫承宗沉吟少許,又道:「不知————能否讓老夫一觀韓公來信?也好知曉其中玄妙。」

  錢龍錫本想推拒,礙於孫承宗的身份及陛下對他的信重,便自袖中取出韓書信。


  孫承宗展信細觀:「————癀自臘月別京,未返故里,直抵留都。」

  「迨至金陵,身心俱疲,嘗遍世態炎涼。」

  「偶於錢士升別業,見溪冰之下,錦鱗潛躍,心有所感,遂踏薄冰,臥寒波————」

  「忽焉氣機萌動,如水到渠成,引氣入體,轉化靈力,納於靈竅,僥倖臻至半步胎息之境————」

  「————謹將此中體悟錄於紙上,或於諸公修行有毫末之助。」

  「韓頓首。」

  孫承宗閱畢,輕嘆一聲,將信遞還:「韓公光風霽月,竟將寶貴心得,毫無保留示於人前。日後我等或可效法其臨冰觀魚之法,以求突破,只是不知能否有此機緣」

  話未說完。

  一道清冷平靜的聲音,倏然在閣內三人心底響起:「你們效仿不了。」

  孫承宗持信的手猛地一顫。

  周延儒更是霍然從椅子上彈起,轉頭望去只見崇禎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立於燭影搖曳處,靜靜看著他們。

  「臣等參見陛下!」

  孫承宗與錢龍錫慌忙離座,躬身行禮。

  周延儒也欣喜拜倒在地。

  崇禎略抬了抬手指,孫承宗手中那封韓的信箋便自行飄起,穩穩落入掌中。

  他掃過信紙,並未就座,也不解釋自己為何驟然現身,只負手望向殿外清輝凜凜的明月,問:「爾等可知,為何不能效仿?」

  錢龍錫恭聲答道:「臣愚鈍,懇請示下。」

  崇禎字字清晰:「因為爾等不似韓,天生親和【坎水】。

  「坎水?」

  三人面露茫然,俱是一怔。

  「此界,坎水一詞,出自《易經》八卦坎為水」。」

  一「坎」字,意指坑坑窪窪、不平坦的凹陷處,也指噩運或不幸的處境。

  崇禎並未回頭,望著殿外月色,緩緩道來:「世人多以為「險」,象徵江河、溝瀆、深淵,喻前行之路險阻艱難。」

  「此說不全。」

  根據朱幽澗前世所在修真界的道論:「【坎水】本意,為內蘊真陽的兇險之水——外陰內陽,險中藏機。」

  崇禎以韓信中所述為例,一邊賞月,一邊為三人剖析:「韓之身,連日旅途磨難,形銷骨立————肉身皮囊,如殘缺之陰爻,此為一陰。」

  「彼時處境,遭同僚傾軋,友人背棄,飽嘗人情冷暖與世態炎涼,置身於險阻,此為二陰。」

  「其擇冰封之溪修煉。薄冰凝結,似墜非墜,乃成三陰。」

  「三陰匯聚,險象環生。」

  崇禎道:「又因韓不甘沉淪,種種磨難,促進種竅丸藥力消化。靈竅與丹田緊密融合。」

  「此乃生機暗藏,內陽萌發。

  「陰陽相合,使冰溪化為【坎水】。」

  「韓坐於【坎水】,置身險地。」

  「某刻,錦鯉躍出冰面,象徵內陽衝破外陰。」

  「韓福至心靈,依功法引導————陽氣替代雜氣,煉為靈力,沛然沖關,順經脈直入靈竅————」

  「便是韓初生氣感,卻直抵半步胎息之緣由。」

  當然,還有許多極端環境,能夠產出更為純粹的【坎水】。

  比如木衛二。

  表面是數十公里厚、溫度低至負一百七十攝氏度的冰殼,可謂永恆的冰凍死獄。

  實則內蘊真陽——

  冰殼之下,是比地球海洋更深的全球性液態水海洋。

  其熱量並非來自遙遠的太陽,而是源於木星巨大引力撕扯星球核心,所產生的潮汐熱。

  拋開生存問題不談,如若將親和【坎水】的韓,扔到木衛二修煉,理論上一月不到,便能從半步胎息躍升至胎息巔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