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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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廿八的日頭剛爬過鷹首岩,虎子就領著七個娃娃堵在林家院門口。

  「今天帶你們去吃肉怎麼樣?」,林硯出來時,一邊咬著窩頭,一邊說。

  「真的有肉吃?」二丫馬上接上話問。

  「急啥?」

  咽下最後一口窩頭,林硯從門後抽出一把鶴嘴鋤,兩隻麻袋,「虎子,你們去把之前學棋的夥伴都叫過來,去寨門那裡集合,記得帶挖土工具和麻袋。」

  「遵命,將軍!」虎子興奮回答,所有人轉身就跑。

  一邊跑一邊興奮的喊「吃肉了,吃肉了」,引得很多大人出來觀看。

  等林硯帶著工具來到寨門時,所有人都到齊了,正在興奮的討論去哪裡吃肉呢。

  林硯拍拍手,「我今天帶你們去挖田鼠,不想去的可以回去了。」

  沒有人退回去。

  「很好,這是一次集體活動,所有收穫都要歸公。現在按每三個人一組,自由組合。」

  林硯沒有參與分組,他今天是指揮。

  等所有人都分好組,林硯說「按組排列,三人並排一行,不要亂,先去穀子地。」

  於是,看熱鬧的村民發現,人群開始有序排隊,向村裡的農田而去。

  穀子地的積雪被踏出凌亂腳印。

  林硯立在田埂高處「聽我來安排,虎子組過來,在這裡挖。」

  「接令」虎子回到,領著兩人就開始。

  接著林硯按棋盤顯示的田鼠洞,安排了16組。

  二丫忽然尖叫:「糧!全是糧!」,原來她們已挖到田鼠洞。

  六個葫蘆窖在晨光里現形:黃澄澄的粟米壓成方磚狀,野蕎麥用乾苔蘚裹成團,最深處還藏著曬蔫的野漿果。

  幾隻肥胖的田鼠,還在蒙圈中就被手腳麻利的二丫裝到麻袋中。

  估算一下,田鼠有肉6斤,各種糧食合起來有25斤。

  接下來每組都有收穫,驚叫聲此起彼伏,抓田鼠時的緊張,和收穫的興奮,響徹天空。

  每組三輪,林硯準備喊停。

  收穫太多,帶不走,先組織大家回祠堂,把東西安置好。

  「集合,到我面前集中,3人前後排成一列,一組一列,並排排好隊。」

  等所有人排好隊,林硯立在田埂高處,「累嗎?」

  「不累」

  「好玩嗎?」

  「好玩」

  「還來嗎?」

  「來」

  「好,大家整理好收穫,我們回祠堂吃肉。走路時隊伍不要亂。」

  「得令」所有人大笑。

  回到寨門前時,林硯重新檢查了隊伍,等再排好隊,才帶領隊伍通過寨門,向祠堂走去。

  沿途的村民很好奇,今天這些小不點在幹什麼,跟平時不一樣。

  爺爺也在祠堂,林硯趁機把所有收穫交給爺爺去安排處理。

  等所有組都分類清點和稱量完後,林硯的喝令壓住喧鬧。

  「報數!」

  「虎子組:田鼠九隻,粟米72斤!」

  「鐵柱組:田鼠十二隻,野蕎85斤!」

  「二丫組:田鼠十隻,雜糧34斤,沙棘果三筐,漿果兩壇!」

  「糞球組:田鼠7隻,雜糧51斤!」

  「鐵蛋組:田鼠11隻,粟米67斤!」

  「米粒組:田鼠5隻,雜糧46斤!」

  山貓組:田鼠19隻,粟米91斤!」

  月牙組:田鼠6隻,雜糧43斤!」

  最後統計:有田鼠132隻,210斤;各種糧食合計1040斤。

  「所有人收拾一下衛生,自由活動,等待吃飯。」

  「喔!有肉吃了」眾人散開,各自活動。

  林硯轉身找到爺爺,「爺爺,我想組個少年團。」他指了指院外嬉鬧的孩童,「往後獵獲存祠堂,管他們一日三頓熱飯。」

  林廣福捻著白須眯起眼,眼底卻閃著精光。「好,糧櫃鑰匙給你留著。」。

  老人掏出菸袋鍋輕敲孫兒額頭,「祠堂東廂騰兩間屋,明兒就讓他們來吃頭晌飯!」

  林廣福對自己孫子越來越滿意,小小年齡就知道給自己培養親兵,等這些小不點長大了,會形成多大的勢力。

  外面露天庖廚,七太公拎著剝皮刀過來正給田鼠剝皮,精肉抹上花椒鹽晾在竹匾,剩下的中午都煮成孩子們的午餐。

  最熱鬧屬野糧攤曬,老帳房戴著西洋鏡分揀粟米:「這野粟顆粒飽滿,開春當種糧使。」

  正午,祠堂廊下三口陶瓮白汽蒸騰。

  粟米飯混著鼠肉湯的香氣,勾得人腸子打結。

  四十八個娃娃捧著陶碗列隊,粟米飯的甜香混著鼠肉湯的葷腥在寒氣里蒸騰。

  林硯持木勺立在瓮前,給每個碗底壓上結實的飯糰,再澆一勺浮著油星的湯。

  「二丫添柴!虎子維持隊列!」他擦著汗指揮,看孩子們蹲成圈嗦湯。

  鐵柱被燙得直吐舌頭,仍不忘把肉渣挑給體弱的春妮。

  七太公的菸袋鍋敲響磨盤:「小崽子們倒有模有樣!」

  林硯暗笑,這群挖田鼠練出默契的皮猴兒,可不就是現成的「少年團」雛形。

  氣運合併後形成的陣營,開始發力了。

  飯畢,四十八個油嘴娃娃擠進祠堂偏殿,聽林硯教兒歌。

  「今日教《少年自強歌》,一句一調仔細聽!」

  「我先唱一次」

  青布衫,剪辮頭,

  新學堂里精神抖。

  左手書,右手鋤,

  練就筋骨護神州。

  操場上,腳步響,

  報國心比黃河長。

  煤油燈,照天明,

  少年志在山河興。

  「現在所有人一句一句跟我學」

  「青布衫,剪辮頭」

  「青布衫,剪辮頭——」

  「青、青布衫...」二丫的破鑼嗓帶偏半屋子人,虎子吼得脖頸青筋直跳。林硯摸出竹板叩擊硯台,清脆的節奏如雨打芭蕉:「跟著拍子走!」

  「新學堂里精神抖——」

  四十八雙手齊刷刷拍腿打拍,震得房梁落灰。鐵柱把「抖」字唱成拐彎的驢叫,被林硯用竹板輕拍掌心。

  「左手書,右手鋤——」

  男娃們跺著凍土打拍,女娃們晃著書卷和聲。

  窗外圍觀的村民忍不住跟著跺腳,驚得覓食的麻雀四散。

  「練就筋骨護神州!」

  尾音陡然拔高,震得案頭墨汁盪起漣漪。林硯忽將竹板拋向半空,落回掌心的脆響恰合「州」字收音。

  「操場上,腳步響——」

  男娃列隊踏著青磚縫,虎子把草鞋踩出馬靴聲。女娃們臂挽臂轉圈,二丫的羊皮襖掃翻了筆架。

  「報國心比黃河長——」

  林硯指尖划過窗欞光斑,孩子們的目光追著光影流轉。

  鐵柱盯著自己沾泥的指甲,忽然把「長」字拖出三疊浪。

  「煤油燈,照天明——」

  梁間越冬的蝙蝠被聲浪驚動,撲稜稜繞樑三匝。

  「少年志在山河興!」

  最後一句沖開屋瓦,驚得岩頂海東青振翅盤旋。窗外突然炸開喝彩,原是挑水路過的漢子們忍不住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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