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人倫崩毀煉生丹
夜色深沉，青石城，一處冰窖內。
「以活人煉丹……」
「大哥，這東西若是流散出去，修仙界乃至整片天下，都要徹底傾覆。」
「舊序不破，新道何生？」
林七神色冷淡，緩緩開口。
「你我這般散修如同野犬，都只能於泥濘之中爭搶微薄機緣，無靈根的凡夫，連苟活的資格都談不上，你是只想到自己了？廢物。」
「屬下懂了，這部功法，要刊印多少份？還是直接分發諸位弟兄？」
「不。」
「我不止要青石城知道，北陵知道，我要棗陽國也知道，我要鄰國都知道，我要全天下都知道。」
他看著微弱的火盆，眼底燒起燎原的狂熱。
「我要我們窮盡一生，都只辦這一件事情！」
第一日，青石城十二家印書坊連夜運轉。
第三日，這冊子流向北陵的酒肆，流向棗陽國的州府。
乞丐的破碗裡，書生的案頭上，武館的兵器架上，皆多了一本。
第五日，亂象發生。
城東一家鐵匠鋪，鐵匠用鐵鏈鎖住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鍊氣修士。
爐火燒得通紅，不是打鐵，是熬人。
雖然失敗了，不是正統煉丹，但是……
一夕之間，這世界瘋了！
不需要天材地寶！
修仙……
只需要人！
只需要抓五個偽靈根塞進鍋里！
荒山野嶺不再是修仙者尋幽探秘的仙境，變成了最血腥的獵場。
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徹底翻轉。
那些曾被視為螻蟻的凡俗武夫、亡命刀客，成群結隊，眼冒紅光。
天下皆反。
《五靈根道體築基大法》像漫天落下的雪花一樣，鋪滿了整個天下！
天下修士，卡在鍊氣期的占了九成九。
現在，有一條只需要人就能築基的通天大道擺在眼前。
何人能夠自持？
「爹！為何如此？我乃是您兒子啊！」
「醫者難自療。你爹我困於鍊氣九層，壽元將近。今日得此真法，才曉長生不靠靈草，而在生人性命。你們皆是偽靈根，此生無緣築基，不如化為道體人丹，助我鋪就通天仙路，也算不曾虛度此生。」
……
「儘管恨我，恨意愈濃，我築基根基便愈渾厚！凡人本就命輕如草，百年光陰終歸塵土，入我丹爐，反倒能伴天地同存！」
……
「娘，你的靈根剛好補上我修行最後一處缺憾。你放寬心，我若能築基，必為你修一座最宏偉的衣冠冢。為了宗族大業，只能委屈你了。」…
……
長生誘惑當前，人性薄如蟬翼。
……
「天道本就無情，我輩修行之人，自當視凡人為煉丹藥渣！」
「何謂綱常人倫？仙與凡本就道路隔絕，凡俗之人能為我輩長生添薪，已是幾世修來的造化！」
「師兄，借你道侶一用！等我築基功成，必尋三位絕色佳人補償於你！」
……
禮法全然崩塌。
這是個梟雄輩出的年代。
……
「女兒啊，你天生是個水靈根，本是要嫁給趙員外做小妾的。當妾，得受正房的罰，受丈夫的打，過得屈辱。你爹如今要殺你，是疼你。」
「自己跳進那鍋藥湯里。這大堂里都是你骨肉親友，你這身血，那就是劉家的開族血脈。千萬別躲，大局為重。舍了小家，為了宗族，你死得其所。別讓祖宗在天上罵你不孝不忠。」
……
「聖人云，殺生成仁。人慾即天理。夫人，你的靈根，加上鄰居張家那孩子，足夠拼成築基。聖賢書我讀了三十年，換不來一兩白銀。現如今這亂世，唯有殺人煉藥，方是天縱聖哲。你是亂世的婦人，與其被那野獸般的武夫掠去受辱，不如成全相公這滿腹經綸。我若求得仙道，必將以你名義，在這大地上立萬家青樓，散盡天福！！」
每個人都有理由。
或是大義，或是孝道，或是名節，或是悲憫。
把親人、鄰里、恩人推進沸水銅爐的時候，他們的臉上不帶一絲愧疚，反而充斥著悲壯與自豪。
這就是鍊氣修士。
但這還不夠瘋。
為了這份築基大法的紅利，真正活成了人間煉獄的，是底層的凡夫。
只要鍊氣，就等於築基。
因為築基有《五靈根道體築基大法》。
往日裡，偽靈根是天生的廢柴，是各家宗族裡連看家狗都不如的擺設，一輩子引不到一縷靈光入體。
可現在，他們成了真正的通天寶藏。
他們不需要千難萬險去求金丹大道，他們只需要，跨入鍊氣一層！
只要跨進那一階，他們手生搏虎之力，只要能去搶到五個人，就能平步青雲，就能踩在昔日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頭頂上！
城外深山裡，凡人們成群結隊地像狗一樣衝進去。
沒有丹藥？
那就去嚼那些剛剛開了靈智、體內帶著一縷微弱靈光的異變毒獸！
那些野獸身上的肉，帶毒，帶煞，一口咬下去，口腔潰爛，腹中穿孔。
但在整片平原山林間，成千上萬沒成年的孩子、老漢、青壯婦人，正拿著木棍鐵鍬，活活打死斑斕猛虎，把還在跳動的熱氣內臟生生摳出來，滿嘴是血地塞進胃裡。
有人七孔流血，被凶煞靈草爛成了膿水。
但只要有十個人里有一個扛住毒性，借著那一團斑駁腥臭的獸性靈力，強行在丹田裡炸開一絲氣機！
「我到了！我到了鍊氣一層！……嗚嗚嗚嗚嗚！我成了啊！」
那人在屍堆里舉著血淋淋的雙手仰天咆哮。
然後把赤紅的目光投向了身旁還沒破境的結拜兄弟。
各處山頭，有鍊氣修士拼殺戰死。
屍體還未涼透，成百上千的凡夫從叢林裡湧出，像密麻的黑色蟻群。
他們不用刀砍，直接用牙咬。
吃仙人的肉！
喝仙人的血！
扒仙人的經脈，裹在自己糜爛的骨頭上！
青石城亂葬崗。
瘋狂！
極致的瘋狂！
凡俗城鎮裡，人口販賣取代了一切米糧布匹買賣。
走街串巷的小販，再也沒人拉板車賣綢緞。
所有人腰裡別著鐵鉤，肩上扛著麻袋。
路上遇到個落單的孩童，鐵鉤直接穿琵琶骨，順手一掛，翻兩下眼皮看看血色。
「賣水靈根生人！純陰童男，正一口氣沒落，剛破了鍊氣半階，上好的主藥！」
「鐵匠鋪開爐！只收火靈根壯年，要活的，一換二斗摻沙米的米餅！」
「誰家有偽靈根寡婦？拿去跟李氏武館換一斤凶狼干肉！」
青石城裡，唯一的淨土只剩長樂巷。
「以活人煉丹……」
「大哥，這東西若是流散出去，修仙界乃至整片天下，都要徹底傾覆。」
「舊序不破，新道何生？」
林七神色冷淡，緩緩開口。
「你我這般散修如同野犬，都只能於泥濘之中爭搶微薄機緣，無靈根的凡夫，連苟活的資格都談不上，你是只想到自己了？廢物。」
「屬下懂了，這部功法，要刊印多少份？還是直接分發諸位弟兄？」
「不。」
「我不止要青石城知道，北陵知道，我要棗陽國也知道，我要鄰國都知道，我要全天下都知道。」
他看著微弱的火盆，眼底燒起燎原的狂熱。
「我要我們窮盡一生，都只辦這一件事情！」
第一日，青石城十二家印書坊連夜運轉。
第三日，這冊子流向北陵的酒肆，流向棗陽國的州府。
乞丐的破碗裡，書生的案頭上，武館的兵器架上，皆多了一本。
第五日，亂象發生。
城東一家鐵匠鋪，鐵匠用鐵鏈鎖住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鍊氣修士。
爐火燒得通紅，不是打鐵，是熬人。
雖然失敗了，不是正統煉丹，但是……
一夕之間，這世界瘋了！
不需要天材地寶！
修仙……
只需要人！
只需要抓五個偽靈根塞進鍋里！
荒山野嶺不再是修仙者尋幽探秘的仙境，變成了最血腥的獵場。
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徹底翻轉。
那些曾被視為螻蟻的凡俗武夫、亡命刀客，成群結隊，眼冒紅光。
天下皆反。
《五靈根道體築基大法》像漫天落下的雪花一樣，鋪滿了整個天下！
天下修士，卡在鍊氣期的占了九成九。
現在，有一條只需要人就能築基的通天大道擺在眼前。
何人能夠自持？
「爹！為何如此？我乃是您兒子啊！」
「醫者難自療。你爹我困於鍊氣九層，壽元將近。今日得此真法，才曉長生不靠靈草，而在生人性命。你們皆是偽靈根，此生無緣築基，不如化為道體人丹，助我鋪就通天仙路，也算不曾虛度此生。」
……
「儘管恨我，恨意愈濃，我築基根基便愈渾厚！凡人本就命輕如草，百年光陰終歸塵土，入我丹爐，反倒能伴天地同存！」
……
「娘，你的靈根剛好補上我修行最後一處缺憾。你放寬心，我若能築基，必為你修一座最宏偉的衣冠冢。為了宗族大業，只能委屈你了。」…
……
長生誘惑當前，人性薄如蟬翼。
……
「天道本就無情，我輩修行之人，自當視凡人為煉丹藥渣！」
「何謂綱常人倫？仙與凡本就道路隔絕，凡俗之人能為我輩長生添薪，已是幾世修來的造化！」
「師兄，借你道侶一用！等我築基功成，必尋三位絕色佳人補償於你！」
……
禮法全然崩塌。
這是個梟雄輩出的年代。
……
「女兒啊，你天生是個水靈根，本是要嫁給趙員外做小妾的。當妾，得受正房的罰，受丈夫的打，過得屈辱。你爹如今要殺你，是疼你。」
「自己跳進那鍋藥湯里。這大堂里都是你骨肉親友，你這身血，那就是劉家的開族血脈。千萬別躲，大局為重。舍了小家，為了宗族，你死得其所。別讓祖宗在天上罵你不孝不忠。」
……
「聖人云，殺生成仁。人慾即天理。夫人，你的靈根，加上鄰居張家那孩子，足夠拼成築基。聖賢書我讀了三十年，換不來一兩白銀。現如今這亂世，唯有殺人煉藥，方是天縱聖哲。你是亂世的婦人，與其被那野獸般的武夫掠去受辱，不如成全相公這滿腹經綸。我若求得仙道，必將以你名義，在這大地上立萬家青樓，散盡天福！！」
每個人都有理由。
或是大義，或是孝道，或是名節，或是悲憫。
把親人、鄰里、恩人推進沸水銅爐的時候，他們的臉上不帶一絲愧疚，反而充斥著悲壯與自豪。
這就是鍊氣修士。
但這還不夠瘋。
為了這份築基大法的紅利，真正活成了人間煉獄的，是底層的凡夫。
只要鍊氣，就等於築基。
因為築基有《五靈根道體築基大法》。
往日裡，偽靈根是天生的廢柴，是各家宗族裡連看家狗都不如的擺設，一輩子引不到一縷靈光入體。
可現在，他們成了真正的通天寶藏。
他們不需要千難萬險去求金丹大道，他們只需要，跨入鍊氣一層！
只要跨進那一階，他們手生搏虎之力，只要能去搶到五個人，就能平步青雲，就能踩在昔日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頭頂上！
城外深山裡，凡人們成群結隊地像狗一樣衝進去。
沒有丹藥？
那就去嚼那些剛剛開了靈智、體內帶著一縷微弱靈光的異變毒獸！
那些野獸身上的肉，帶毒，帶煞，一口咬下去，口腔潰爛，腹中穿孔。
但在整片平原山林間，成千上萬沒成年的孩子、老漢、青壯婦人，正拿著木棍鐵鍬，活活打死斑斕猛虎，把還在跳動的熱氣內臟生生摳出來，滿嘴是血地塞進胃裡。
有人七孔流血，被凶煞靈草爛成了膿水。
但只要有十個人里有一個扛住毒性，借著那一團斑駁腥臭的獸性靈力，強行在丹田裡炸開一絲氣機！
「我到了！我到了鍊氣一層！……嗚嗚嗚嗚嗚！我成了啊！」
那人在屍堆里舉著血淋淋的雙手仰天咆哮。
然後把赤紅的目光投向了身旁還沒破境的結拜兄弟。
各處山頭，有鍊氣修士拼殺戰死。
屍體還未涼透，成百上千的凡夫從叢林裡湧出，像密麻的黑色蟻群。
他們不用刀砍，直接用牙咬。
吃仙人的肉！
喝仙人的血！
扒仙人的經脈，裹在自己糜爛的骨頭上！
青石城亂葬崗。
瘋狂！
極致的瘋狂！
凡俗城鎮裡，人口販賣取代了一切米糧布匹買賣。
走街串巷的小販，再也沒人拉板車賣綢緞。
所有人腰裡別著鐵鉤，肩上扛著麻袋。
路上遇到個落單的孩童，鐵鉤直接穿琵琶骨，順手一掛，翻兩下眼皮看看血色。
「賣水靈根生人！純陰童男，正一口氣沒落，剛破了鍊氣半階，上好的主藥！」
「鐵匠鋪開爐！只收火靈根壯年，要活的，一換二斗摻沙米的米餅！」
「誰家有偽靈根寡婦？拿去跟李氏武館換一斤凶狼干肉！」
青石城裡，唯一的淨土只剩長樂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