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酒探大典知蛾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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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蟲族此番現身梧桐位面,行跡隱晦,本地修士少有察覺。

  縱使有所洞悉,也皆默許。

  它們照習慣,尋地立起了隱蔽祖祠,真祖地的入規未曾更改,唯有攜帶位面之子,方能借祖祠通路進入。

  而那老農安置好蟲族居民後就外出,身遭重創多年,心底的執念還是久久不散。究其緣由,想來是當年陳根生的分身虛空出刀,一刀斬落蛾祖首級,這份仇怨始終盤踞他心頭。

  而浮黎山的日子,陳根生過得倒是挺舒服。

  空蕩蕩一排矮房就剩他一個。

  翻來覆去,索性披衣起身,趿拉著草鞋出了門。

  浮黎山後山有處寒泉,引的是地脈深處靈水,專供內門弟子洗鍊法體。

  水汽氤氳間,三四個女修正在池中。

  髮髻全解,烏黑長髮散在水面,似是幾匹緞子。

  離他最近的一個背對著崖壁,腰線往下弧度放開,兩瓣渾圓被泉水托著,白得晃眼。她側身往肩上撩水,腰窩隨動作深深凹陷,臀兒被水流拍打得微微變形。

  陳根生當然沒看。

  他只借著月色,認真地數了一遍潭底底部有多少塊石頭。潭裡那個腰窩很深的女修察覺到了動靜,一聲尖利叱罵破水而出,朝他面門打來一道冰棱。

  陳根生側頭讓過,趁機再看兩眼,冰棱釘進身後古松。

  他淡淡拱手,轉身緩步走遠,身後謾罵聲綿延許久,分毫未放在心上。

  自己心性平和,旁人冒犯不值得動氣。

  浮黎山的夜,倒也不錯,不全是下三路的生活。

  後山有一條深谷,谷口兩棵千年古槐交纏如門,枝葉間掛滿銅鈴,風一過便叮叮噹噹。

  入夜後,內門弟子三三兩兩往谷里鑽。

  第一次跟著人流進去,陳根生差點被裡頭的光景晃瞎眼。

  谷底豁然開朗,兩側崖壁上鑿出成排的石龕,每個龕位都點著磷火,綠瑩瑩照出一溜攤檔。

  一個穿青色執事袍的中年女修站在台側,手裡捏著塊玉簡,正朗聲念誦。

  「內門弟子趙青,鍊氣九層,年十九。自願掛牌擇道侶,條件如下,對方修為不低於築基初期,年歲不超百二,相貌端正。道侶期限三年,期滿可續可散。起拍價,中品靈石五十枚。」

  台下立刻有人喊價。

  「六十!」

  「七十!」

  「八十!我出八十!我活計好!」

  谷底向內深入,攤肆紛雜。

  有人賣身葬父,有人賣友求榮,亦有人兜售別家宗門秘情。

  一名瘦竹竿修士蹲於角落,身前鋪著數張褶皺畫像,高聲叫賣。

  「要犯陳狗最新行蹤線索!我親眼見他現身東海!買下訊息,捏碎玉簡上報,保底十枚築基丹,運氣好能直接選為內門真傳!」

  陳根生瞄了一眼畫像。

  瘦竹竿見有人停步,來了精神。

  「兄弟想搏個前程吧?我這消息獨家保真!那陳狗身高九尺,青面獠牙,一口能吞一個活人!我親眼見他在東海作亂,掀起百丈巨浪!」

  「買一份,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陳根生瞥了眼那畫得跟夜叉似的畫像,隨口問道。

  「此人修為如何?」

  「那還用說!必然是化神期的大魔頭!」

  陳根生點點頭,正欲轉身離開。

  數道身著玄黑勁裝的身影從天而降,殺氣凜然。

  「谷內私下交易宗門通緝要犯情報,擾亂宗門秩序,按門規,當斬!」

  「帶走。」

  兩名隊員上前,如拎小雞般將瘦竹竿架起。

  為首的隊長目光掃過,最後定格在陳根生身上,眉頭一皺。

  「此人與他交談,亦有同謀之嫌。一併帶走問清楚。」

  陳根生呵呵一笑,連辯解的意思都沒有。

  人群里炸開幾聲驚呼。

  「周七爺是尼格長老親自點頭,破格錄入的絕世璞玉!你們動他一下試試?」


  聽聞尼格長老四字。

  執法隊長心驚,唯恐釀成大禍,一時口舌打結。

  「你、你是尼、尼、尼格尼格…尼尼…」

  陳根生微微一笑。

  「正是。」

  「哈……哈哈。」

  隊長乾笑兩聲,他上前一步,順手拍了拍瘦竹竿修士的肩膀,力道輕柔,笑道。

  「皆是同門中人,適才不過戲言嘛。山門肅殺,眾人心弦常繃,我方才不過藉機調劑氣氛。」

  陳根生溫煦道。

  「師兄體恤眾人,實在是難得。不如隨我前去飲酒,我居所備下不少吃食。」

  隊長順勢應下,拱手一揖。

  「如此便走。」

  兩人勾肩搭背,直去便罷。

  酒過三巡。

  陳根生醉醺醺問道。

  「孫哥,小弟我聽師兄們嚼舌根,說外頭太幽王庭搞了個什麼煉妖大典?真有那麼邪乎的妖怪?」

  叫孫烈的執法隊隊長嘆了口氣。

  「外面現在亂成一鍋粥了,太幽王庭那朵叫周霜的小主,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具遠古大蛾妖的屍首。」

  「她往日護道之人,便是宗門懸賞緝拿的陳狗。眼下她手握這具妖軀,怕是要遣使召那陳狗重回太幽王庭。」

  酒意朦朧之間,陳根生心頭一緊,曾被白玉京仙人神識窺探的感覺,再度覆上周身。

  陳根生滿臉漲紅,喃喃道。

  「也不知那個叫周霜的,是什麼樣的仙女…」

  孫烈長嘆一聲。

  「誰知道什麼樣呢?那等人物,天上的天上,你我是不可能見的。年少天驕誰不暗自傾慕?可又能如何?她乃是太幽王庭嫡女,金枝玉葉,與所有人都是雲泥兩界的。」

  孫烈酒足飯飽,勾著陳根生的肩膀稱兄道弟,又說了一堆梧桐位面的風流韻事,這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屋裡恢復了安靜。

  陳根生坐在床沿,指尖輕輕敲打著膝蓋。

  天剛破曉。

  房門被一腳踹開。

  尼格長老背著手走進來,換了一身華貴扎眼的紫金道袍。

  陳根生立刻站起身,搓了搓手。

  「黑哥。」

  尼格上下打量陳根生。

  一身腱子肉,氣血沖天。

  他滿意地點頭。

  「想必你心中疑惑,這些時日不曾安排差事於你?」

  「只管享用酒食,養好氣力,宗門要派你辦大事。」

  陳根生一愣。

  「是讓我去捉拿陳狗?沒問題,我早就準備好了,隨時待命。」

  尼格微微一笑。

  「倒不是,眼下太幽王庭下個月辦煉妖大典。廣邀梧桐各大宗門觀禮。宗門決定,派你和幾個修士去。」

  「黑哥,我一個鍊氣七層的體修去什麼?」

  「體修體魄得天獨厚,自是前去與各方女修結脈留種,你已被明碼標價,賣了出去。」

  「太幽王庭和九陽劍宗那些女修,都想著改善家族血脈。誕下根骨卓絕的子嗣,此舉名為廣結宗門善緣。」

  陳根生倒吸一口涼氣。

  「入贅旁人門下?」

  尼格搖頭。

  「莫自視甚高,借個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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