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未來應驗，莽龍聚首，得金剛勁，河神大祭(萬字合章 求月票)
踏出府衙。
藏劍眾人皆神色一松。
「小牧，你方才實在太冒險了。」葉煒這麼說，愁苦面容上卻露出笑意。
「看到方才他們那臉色嗎，上官虹算計我等皆負傷，立這等君子盟約，以為一個崔虎就夠壓場了，結果沒想到小牧這麼超綱，竟能逆伐成功。」葉芷青輕笑道。
「我感覺那崔虎稟賦和根基很差，應稱偽二境，逆伐他而已不算什麼。」李牧很低調。
幾位莊主輕笑出聲，崔虎笑李牧戰績不入流，現在崔虎自己也被李牧歸為『不入流』。
且他們對武道的領悟不俗，自然能想得通其中癥結。
主要是，李牧以『五行混元劍經』為根本武學，練就五行勁、混元勁兩大根本勁力，這樣重要的情報從未泄露，造成了崔虎等人對李牧嚴重的輕視。
不過哪怕泄漏了，也很難叫人相信。
畢竟李牧習武的時間過短，才八個月，哪怕身為絕頂異人的資質早就傳開，破二境、練就一門頂級勁法也相當驚人……但現在什麼情況，他斬出十色奇光，相當於熔煉十門勁力！
但凡經歷過九關桎梏煉勁破二境這個艱辛過程者，都會震撼。
煉一勁，兩勁，也就罷了……居然有人煉十勁！且似乎皆為頂級！
最關鍵是，李牧深藏的根底在今日爆發了，不止是勁力，連氣血力量都勝過了崔虎。
武道一途，一個小境界的差距，在實戰中都影響甚大。
結果，李牧以『二境初段』撼『二境中段』，且全方位碾壓。
短短一戰，李牧擊碎了蒼河武林人士的固有認知。
雖是純粹比拼最強一擊，但這也足夠驚世駭俗。
如此非凡的稟賦，連從江南郡王世家、刀宗外門而來的上官虹，都不由當場動容。
「眼下這關算是過了，但後續有什麼麻煩還未可知。如今距離劍閣大典還有三個月……這樣吧，小牧你先和知玄前往江南，不要再捲入此地是非了。」葉英忽然開口道。
眾人聞言都是一怔。
「師傅，這個節骨眼我怎能離開。等到上官虹態度徹底明朗，我再走。」李牧連道，他知道藏劍不安定，葉英、葉煒是不可能一走了之的，要帶他們前往萬花谷，找到『妙應真人』治療，就得先穩定住局勢。
「不錯，我們不能走。」葉知玄也知道利害，如今的藏劍搖搖欲墜，真正能撐場面的人不多，他們走了可就危險了。
「唉，你們。」葉英深深嘆了口氣。
李牧轉言道：「師尊，那上官虹口中的『刀劍論武』是什麼情況，當年就是他傷了你的根基，讓你跌境嗎？」
「你想什麼，不要亂來，都是過去的事了。」葉英很清楚李牧的脾性。
最終，李牧執意追問下，葉英道出了刀宗、劍閣的一些過往恩怨。
「刀宗、劍閣明爭暗鬥數百年，一直有刀劍論武的傳統，外門弟子、內門弟子每年都有大比，皆會全力出手，可重創但不得傷人性命，總體來說刀宗沒有贏過，畢竟劍閣底蘊極為深厚。為師學藝不精，被其傷到，也無可厚非。」
「大哥，小牧有分寸，你就告知實情吧。真相是，台上你將其擊敗，手下留情。台下，他卻出手暗算，傷你根基！這上官虹，從來都不是什麼善茬！
今天他估計是看到小牧能在初涉二境就凝練十種勁力，又得到了呂老曾到訪藏劍的消息，誤以為小牧已得到劍閣大人物傳經授業，才頗為忌憚，不敢再為難我們罷了。」葉煒冷笑道，雙眼都隱含火光。
聽聞真相，李牧情緒微微波動，看向葉英，後者卻依然面色平靜，淡然一笑。
「好了，若我足夠強，又怎會被他偷襲傷到？到底是學藝不精，你們其他人還有璀璨未來，引以為戒便是。」
「師尊。」李牧開口，沒說下去。
該做的事，他自然會做，無須多言。
只是現在距離三境，還太遙遠了。
上官虹不似今日表面那般君子，背地裡又會做什麼，令人心憂……
一行人都冷靜下來，面色也變得微微不安，正要快馬離去，吳琛便從後方快馬追了上來。
「大莊主，徐老有請。」
……
府衙院內。
其餘人離場後。
崔虎當場下跪，深深埋下了頭，實在感覺臉上無光，羞慚萬分。
輸給一個二境初段，哪怕對方勁力非凡，這龐大的境界節點差距，也不是隨便可以逾越的。
這只能反映出，他崔虎的境界作偽，非常虛浮，不堪一擊……
他甚至感覺，平日裡畢恭畢敬的下屬們，看他的眼神都有了變化。
「上官大人，屬下無能，請治罪！！」
上官虹淡淡道：「起來吧，不過是一招的切磋而已，當真死戰起來，他未必是你的對手。不過，此子稟賦如此驚人，恐怕不簡單。我聽聞前段時間有高人路過此地，或許跟那位高人有關係。今日讓他們離去，也是賣那位一個面子。」
「雖然我與葉英有舊怨，刀宗也素來跟劍閣不和，但身處偏遠之地，還是要謹慎些。不管如何，他們到底還是不會跟我撕破臉，只要派兵來增援，到時候不要敷衍，便不理會了。等立了功，回江南郡前，我再替你討回今日這筆帳便是。」
「謝大人！」崔虎沉聲回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到底他還是被當成一條狗，上官虹這話里話外，要討回來的，不過是他自己的臉面……
但這一切，他都深深埋在心底，不曾表露分毫。
「明天，繼續去請蘭溪縣，歧水縣的武師過來。」上官虹負手回望牆上的地圖。
「是！」崔虎退了下去。
……
玉壺春酒樓。
寬敞的靜室內，此時有些擁擠。
李牧等人都到了。
在徐老要求下，議事範圍儘可能小，故而僅有四大莊主跟李牧在此，其餘人皆回了莊。
玉淑給眾人斟茶後，便施施然退去。
「唉，今日之事我都聽說了，可惜老朽受傷，不能出一份力。」徐匣嘆息一聲，濁眼卻忽然凝神，「不過，不知諸位是否還記得，每年三月，春江水暖，我們蒼河都要舉行河神大祭。」
「河神大祭。」李牧微怔，原身住得很偏，後成為流民整日漂泊，自然不知曉。
葉英等人都是土生土長的蒼河居民，都紛紛點首，但仍不解徐匣之意。
李牧忽然反應過來。
「徐爺，你是說……」
徐匣看向他，微笑點首，道：「不錯。只要確保上官虹親自到場主持，一切就好辦了。撒餌這活兒，老夫還是很熟練的。」
其他人都有些不解，徐匣才笑著壓低聲音道：「蒼河底下有一頭蟒妖，應為二境後期桎梏，本來我是要釣殺它，但遭遇前段時間變故，就沒顧得上。經過冬眠蛻變，這蟒妖應該不久將破三境。
如今老夫實力不濟，本想著找來幫手，將此患除去，現在好了，都無須傳信，郡王親自送了打手來。」
眾人頓時恍然。
葉英也不由溫和笑道：「徐老這是陽謀啊。」
等等，三境大蟒妖！李牧輕笑著，忽然念頭一動。
他想起修煉『拈花禪印劍』的『無實印』時，映照的『柳霸河襲擊山莊』『地底礦井出現異魔』兩個未來都已驗證，只是結局均被改寫。
現如今，三境大蟒妖也將現身……難道『拈花禪印劍』並沒有那麼簡單？
李牧又從腦海中翻閱此劍經，卻一無所獲，不由輕嘆口氣，或許是想多了，一切僅是巧合。
不論如何，現在已經找到了破局之法。
河神大祭，就在半個月後。
屆時爆發妖禍，上官虹必須迎敵，屆時自然不能將其扭殺，否則江南郡王還會派更強的高手來坐鎮，只需燒一把火，讓上官虹重創跌境即可。
這期間，李牧只需勤勉修煉，做好表面配合的功夫。
其他事情，自然有徐匣等去操持。
……
回到樓邸。
「熔煉勁力於一爐，確實很難，不止要氣血強橫，還要一定的精神去操控，否則會炸脈。要不是我以『五行混元劍經』為根本武學，五行勁、混元勁為根本勁力，又有『明劍眸』解析路徑，準確無誤運轉，風勁、雷勁熔進來的時候就很危險了，但好在，我控制住了。」
李牧浸泡藥浴中，靜靜思索今日比試的情況。
沒有錯，他入二境時間不長，熔煉一爐勁力於身的時間較短，全靠稟賦去推升，自評處於『很生澀』的程度，還要穩固一段時間，才能運轉自如。
這不是練劍譜，已經在徹底發揮高達『29730.0（金）』的天賦效用，結合對體內720個竅穴全貫通、氣血如爐的內視情況，不斷解析推演，熔煉內勁，這個過程無法明晰進度，很艱辛。
但好在，一證永證的效用似乎仍在發揮，每一次揣摩，李牧都有微小的頓悟，勝過他人一月苦修。
「如果今日對手，是未傷根基時二境中段層次的大師傅葉英，我未必能勝。」李牧很清楚，自己氣血境界實在低了點。
「但對付崔虎這種稟賦很差的偽二境，深厚根底、堆疊勁力，可以發揮顯著效用，能讓我隔著40多點氣血的差距逆伐成功。既然如此，先將所有上乘勁力熔煉一身，再儘可能挖掘提升現有勁力，這是最快提升戰力的方式。每天揣摩勁力剩下的功夫，再練劍法。」
李牧思路清晰起來，踏入二境以後，根底稟賦的效用更加放大，若能熔煉三十多種勁力，將來鍛成『絕世萬鍛骨』？他感覺能打十個上官虹。
「風雷勁練不成就先放下，單一勁力先挖掘，都借『混元勁』的線路煉進來。」
李牧不挑食，立即開始挖掘先前已練的種種上乘武學勁力。
他先煉『五毒碧影劍』，從中挖掘出碧綠幽深的『毒勁』，進一步凝練發現，不止一種毒，這門勁力在內視下呈現出五種幽深色澤，只不過是以『碧綠』為主色，乃是『五毒勁』！
「又一門上乘勁力。」李牧微笑。
不過，這門『五毒勁』起先讓他吃了些苦頭，五毒不侵之體都差點擋不住這毒勁的侵蝕，好在『混元勁』有統領萬勁之能，且李牧堆疊的勁力夠多，對沖之下成功將其降服煉化。
最終，丹田內形成了新的奇景。
五色火團、灰色火團如陰陽魚般憑空懸定，勾連團轉。
在二者外圍，又有紫色火團、金色火團、蒼青色火團、紫電色火團、碧綠色火團，皆極有秩序般散開，輪轉。
這些火團皆如幼苗，代表勁力量還很少，但彼此勾連、凝為一體，又生出隱隱的磅礴之勢。
「繼續煉。」李牧感受到了自己戰力實質的提升，頗為滿意。
他又挖掘登峰級『大磐劍經』『堅壁清風劍』，將『磐石勁』也沿著『混元勁』的路數煉化入體，頓時一簇深褐色火團顯現。
這門勁力很克制『風勁』，而他近來遇到的李映秋、崔虎等皆為『風勁』，感覺主修這類勁力的武師不會少，畢竟風勁類武學剛猛，且兼顧速度、爆發，應該不少人青睞。
「八門勁力……全力爆發，可現十二色奇光。」李牧自語，常人見到說不定會嚇退，看一眼就誤以為有十二門勁力，很具威懾度。
此時經脈已經酸脹，不能再煉勁了，每日兩門上乘勁力很可觀了，還要花時間穩固，不能操之過急，防止炸脈。
李牧轉而準備開始煉劍法。
憑藉他現在的天賦，無雙寂劍每次練度已達『29點』，極限次數為40次，每日練度高達1160點。
【無雙寂劍（紫）：1147/8000，小成】
【無雙寂劍（紫）：1176/8000，小成】
【無雙寂劍（紫）：1205/8000，小成】
……
【無雙寂劍（紫）：2307/8000，小成】
「不出六日，無雙寂劍又能大成，『混元勁』可再提升。」李牧微笑。
這些天煉勁，他也察覺到，一門上乘劍法可以挖掘的勁力潛能是有限的。
藍色品級、紫色品級、橙色品級等不同層次的劍譜，自然潛能各不相同、逐次攀升。
藍色品級較少，紫色品級較多，橙色品級則很可觀了……此外，還可以藉助特殊物質、特殊環境提升，比如『魔晶煞』等，就有助於提升『如來勁』。
五行元氣濃郁之地，就有助於提升五行勁。
接風引雷，則可提升風勁、雷勁、風雷勁等。
「紫色劍氣還很堅挺，妖核異力還在灌注，氣血不日將提升一個小節點。」李牧看著視界上的信息，感覺滿意，煉勁過程中，氣血、精神都在得到鍛鍊，在各種增益下，增長很快。
【氣血：103.1↑（劍氣淬體中，藥力消化中，異獸肉消化中，紫氣蘊養中，異力灌注中，勁力蘊養中）】
【神魄：51.3↑（劍氣煉神中，劍意洗鍊中，藥力消化中，紫氣蘊養中，佛念滋養中）】
回到靜室，他又修煉《空鳴意劍心經》。
定神五次，極限次數提升至45次，讓他這一晚苦修直接漲了630點。
【空鳴意劍心經（橙）：3114/4000，入門】
再睜眸，已經夜深，李牧和衣睡去，渾身都在不自覺煥發十二色奇光，偶爾有血光閃動。
這是他煉下的勁力在深度睡眠時反哺淬體，吞服的妖核在進一步深厚根底。
【氣血：104.1↑……】
【神魄：52.3↑……】
「一夜醒來，氣血、神魄皆增長嗎，但紫氣蘊養消失了，又得先餐霞片刻。」
李牧不放過任何增益，對於餐霞漱瀣不辭辛勞，堅持早起。
近幾日，他不打算凝練新勁了，主打鞏固丹田中的『八門勁力』，防止炸脈。
用早餐時，素雲帶來消息，李牧不由微笑，原來府衙又舉行了武師大會，以薛金幡為首的蘭溪縣武師來了，而薛金幡雖已中年，卻脾性不減，不慣著崔虎。
結果崔虎又吃癟了。
畢竟薛金幡可是從刀宗外門出來，全盛狀態下，稍微透支，要勝過根基虛浮的崔虎不算難。
這也印證，葉英、葉芷青、葉煒等全盛時期勝過崔虎不算難事，但他們重傷未愈，李牧不讓他們動手。
不過，薛金幡等人也不得不給上官虹面子，且除了天刀武館外，其餘蘭溪縣武師都被迫著甲，蘭溪縣令都要作陪許久才離去。
又一日，三師傅葉煒帶來岐水縣武師也赴會的消息，但這次就精彩了，為首的二境武師『翟安寧』年輕氣盛，脾氣很爆，差點將崔虎拼死，還指著上官虹的鼻子罵，但上官虹竟然忍了。
原來這『翟安寧』的本家也在江南郡，翟家雖不及上官家強勢，那也是江南郡四大世家之一，底蘊頗深。
最根本在於，翟安寧竟是翟家嫡系，跟家族聯繫緊密，跟上官虹這等旁系不同，萬一出了事，上官虹沒法交代。
以致於崔虎被打得半死，都不得不咽下這口氣，還要給『翟安寧』送上療傷大藥，以求息事寧人。
其他歧水武師就沒這個待遇了，乖乖低頭著甲。
「這位翟兄也是個奇人。」李牧驚訝，這世道還有這麼莽的嗎，可惜沒能現場觀摩。
「小牧，你在其他人眼裡也差不多，且更離譜，被譽為『三莽之首』。」葉煒忍不住點指他。
別人後面還有家族，實力也相當，而李牧背靠什麼，幾個重傷的長輩，且二境初段就敢出言一人擋二境中段十五刀，這還點評別人莽嗎。
李牧嘿嘿笑了幾聲，事實上他並不莽，完全是充分估量後出手的。
靜室內，素雲端來熱氣騰騰的羊奶茶，這是她研發的新品，裡面有不少滋補的藥膳。
葉煒很讚賞，拌入小勺細鹽，開口道：「今年劍閣大典聽說會比以往更激烈，記得李映秋嗎，她試劍江南試圖磨礪百勝劍心，現在聽聞有人竟在磨礪千勝劍心，自九關以來同層次無敗績，現在二境無敵手，驚才絕艷。」
「大乾太大，天才如過江之鯽啊。」李牧點首，果然不能飄，強者如雲的世道，他還處於井底。
「明天起就要開始配合剿匪了，不用太過，保全自身最要緊。」葉煒囑咐一句，看到李牧放置一旁的重劍『麒麟』已有裂紋，又補了句，「你的醉月玄晶神兵，過段時間給你造出來。」
「多謝師尊。」李牧微笑，也很期待更高層次神兵的表現。
送別葉煒後，他照例開始修煉，內勁渾厚程度，『空鳴意劍心經』『無雙寂劍』練度，都在飛漲。
入夜，空鳴意劍心經練度盈滿，成功突破。
【空鳴意劍心經（橙）：4000/4000，入門→14/8000，精通】
【精通級《空鳴意劍心經》已載錄，天賦+2000.0】
【劍道天賦：31730.0（金）】
【無雙寂劍（紫）：4627/8000，小成】
「天賦破三萬一了。」
「三師傅的絕學，進度過半。」
李牧感覺頭腦一陣清明，似乎對劍道體悟隱約達到更新層次。
……
翌日，蒼河縣城外深山老林中。
陽光穿透林葉間的縫隙，在地上投射出婆娑的樹影。
一行披甲人馬正在警戒搜尋，查探江南最後一支叛軍的蹤跡。
兩個金白劍袍少年一前一後，跟在大隊伍中。
前方隊伍中，崔虎不時回頭，眉頭微皺，李牧二人出工不出力，奈何他現在受創未愈，連斥責的底氣都沒有，而且先前也應承過要將其奉為上座……
崔虎連日受挫，氣性很大，他這股怨憤都發泄到了崔家新任家主身上！
若不是此人攛掇，又給了一些沒有用的情報，導致他誤判李牧實力，又豈會有如今局面！
而崔家新任家主等武師現已暫時徵調為城府軍，在外受軍令管束，哪怕被崔虎連抽鞭子、污言訓斥，皆不得有二話，一張臉黑著低垂，極為苦澀。
李牧坐在馬背上，微微闔目，充耳不聞。
他在默默修煉『空鳴意劍心經』。
葉錦軒跟在後方，看向李牧，神色複雜。
曾經他輕視李牧，而後被狠狠重創道心，到了柳霸河等強襲山莊，他身負重傷險些身死，卻為李牧所救，且親眼目睹其劍斬群匪、逆伐崔虎等，心境發生了多次轉變，現如今，對李牧唯有嘆服。
如今跟李牧一隊同行，幾次想說點什麼，又有些難為情，不好開口。
「李兄！」忽然，一道快馬奔襲而來，響起了清朗的喊聲。
葉錦軒一偏頭，看到一位臉面方正、身材魁梧，卻著一襲青衣書生裝扮的少年，背負一柄寬大重劍，縱馬而來。
這陣突兀聲響，同樣驚動了前方的披甲武師們，他們紛紛回頭，看到來人瞬間，面色大變。
尤其是領隊的崔虎，他甲冑底下還纏著厚厚繃帶，看到這青衣少年書生就心中抽搐。
崔虎很想說，真是陰魂不散！說了不用他來，這位活爹怎麼硬是跟過來了！還直奔李牧，這是要湊莽夫大小王！
「你就是藏劍山莊，李牧兄弟吧！在下『翟安寧』。」這青衣少年書生無視諸多視線，笑著開口。
「翟兄，久仰大名。」
李牧抬眸看他，連抱拳，有些驚訝，沒想到前天打出的名聲，還吸引到這位不知何故隱於歧水的江南貴胄特地前來結交。
這位的性子，倒是有趣。
同時，他悄然間念頭一動，視界上的信息緩緩隱沒。
【空鳴意劍心經（橙）：689/8000，精通】
今日極限在馬背上完成了，李牧感覺精神微微疲乏，還好有劍氣、劍意等在滋養神魄，表面看不出異樣。
「李兄果然器宇不凡，曾經我以為劍閣閣主練就三十種勁力鍛出『絕世萬鍛骨』僅是傳聞，沒想到，身邊就有如此潛龍啊。
可否交流一番，我對你的十門勁力很感興趣。」翟安寧兩眼放光。
「在此切磋嗎？」李牧看向崔虎。
他本就是划水的，當然樂得離場，但在這個節骨眼跟崔虎再起衝突，萬一觸怒了上官虹，可不太明智。
「不用管他，上官家的犬牙而已。走，我倆交流煉勁法。」翟安寧毫不在意崔虎的感受，面對李牧熱情洋溢。
「這位也是藏劍弟子吧，既然跟李兄師出同門，那也是我翟安寧的朋友。」隨即，他又對葉錦軒客氣道。
「翟公子。」葉錦軒微怔，受寵若驚，他雖出身葉家，但跟翟家相比，那就是小巫見大巫，高攀了。
「行，那走吧。」
有了翟安寧這般打包票，李牧很爽快，這位翟公子不怕事，且樂意扛事，可以結交。
「嚇人！兩條莽龍湊一起了。」
「噤聲，你怎麼當崔大人面……」
有人小聲交流。
崔虎眉毛抽動，勒馬回身，陰沉地看著李牧三人遠離。
「崔大人，我們？」眾披甲死士和武師，面面相覷。
「繼續搜！」崔虎一揮手，悶聲道。
他能怎麼辦，李牧、翟安寧二人都曾暴打自己，其中一個還是江南四大世家嫡系，連上官虹都要客氣相待，再羞憤也只能打碎門牙往肚裡吞。
……
劍風呼嘯，林影狂顫。
兩道身影皆身高兩米，雙持重劍，正在飛速交手，奇光接連爆閃不息。
唯一的觀眾葉錦軒在一邊，已經看傻了眼，畢竟他才氣血近八關，距離二境過遠，內勁的門路都沒摸到，如今唯有瞪眼。
但這樣的機會很難得，葉錦軒更近距離感受到，李牧真是妖孽般存在，明明翟安寧的氣血氣息比他要強，卻始終未能占上風。
「嗯？主修金剛勁，這麼猛嗎。」李牧持重劍連斬，已經被逼得劍身上十色奇光爆射，顯然，他動用了六門勁力。
要知道翟安寧的氣血才『120.0』，比崔虎那偽二境差多了，還能跟李牧戰至這般程度，說明其稟賦確實不錯。
「李兄太超綱了。」翟安寧更吃驚，他來之前就立即打聽了李牧的故事，知曉對方竟是從一介奴僕崛起，從無比惡劣的環境中一飛沖天，何其離譜！
須知，他可是從小在江南翟家中泡著各種奇珍大藥成長，接受諸多名師指點，無數頂級理論過早接觸，專精翟家『金剛勁』體系武學，一路擊敗同境無數，甚至有逆伐經歷。
還有最重要的是，他比李牧多練了兩年勁力！
如今面對李牧，卻感覺壓力無比巨大，幾乎手中長劍都要脫手而去，剛猛著稱的『金剛勁』似要折斷。
最終，翟安寧還是沒扛住，被李牧以三大秘冊、九次疊勁爆發的力量，一劍脆敗。
「牛。」翟安寧服了，差點癱倒在地，手都酥麻。
「你這是什麼稟賦，剛涉二境，根底力量超過扛鼎3000斤，加上秘冊……看來我不該過早離家，該多吃點奇珍大藥深厚底蘊。」
李牧熱情道：「翟兄過譽，是你謙讓了。來，交換劍經吧。」
他對翟天寧的一身金剛勁非常感興趣，葉英曾提及，這可是跟混元勁等相媲美的頂級勁力。
「沒有帶譜，不過我可以現寫。絕學不能給你，兩門上乘劍法可以。」翟安寧思索了下，道。
「兩門磐石勁相關劍法，如何？跟你的金剛勁一個路數，相輔相成。」李牧道，隨手演示了一下。
他如今的見識、修行體悟，都已絕非往昔可比，加上高達『31730.0（金）』的天賦，一瞬便能看出劍法、勁力之間的關聯。
「看起來品質上佳。」翟安寧眼前一亮，連點首。
葉錦軒成為跑腿，快馬加鞭取來筆墨紙硯。
期間，二人談笑，翟安寧再次被驚到，他隨意請教李牧的一些劍招問題，竟都被解答。
而李牧也很有收穫，對於金剛勁有了不小的理解。
他亦暗自吃驚，這翟安寧的劍道天賦竟高達『5100.0（橙）』，不愧是翟家嫡系，難怪能對劍譜過目不忘，敢言現場默寫劍譜。
林間參天巨木瞬間被斬下兩條，刷刷兩劍，就斬出兩截斷面，搭成案幾。
兩人皆奮筆疾書，片刻後，四冊劍譜皆成。
李牧送出《大磐劍經》《堅壁清風劍》，換得《摧金劍訣》《金剛破雲劍法》。
【《摧金劍訣》，入門天賦要求：200.0（藍）】
【《金剛破雲劍法》，入門天賦要求：1000.0（紫）】
這兩者為一藍、一紫，李牧感覺翟安寧虧了，又給出了一些講解注釋。
以翟安寧的天賦，自然很輕易便將兩門『磐石勁』相關的藍色品級劍經領悟，但看到李牧的講解注釋，他情緒劇烈波動，欣喜如狂。
李牧竟告知他如何依託磐石勁，去完善自身武學體系！
「李兄，你真是一字千金，不，萬金。」翟安寧激動難抑，「我必須馬上回去閉關，將來你到江南，一定找我。」
他一把塞給李牧一枚鎏金特製的翟家令牌，策馬狂奔而去。
葉錦軒都看呆了，如此急切嗎，但讓他覺得更離譜的是李牧，三言兩語點撥得一位二境年輕高手激動難耐，這連大師傅葉英都做不到吧？
一時間，他看向李牧，有些發怔。
李牧卻不理會他，逕自翻閱起來，大片藍光、紫光湧入額間，瞬間明悟兩門劍法。
【摧金劍訣（藍）：0/100，未入門】
【註：最低修行要求，氣血20.0以上，神魄5.0以上】
【金剛破雲劍法（紫）：0/1000，未入門】
【註：最低修行要求，氣血80.0以上，神魄15.0以上】
看到這些要求，讓李牧有些感慨，曾經他被這些門檻卡過，現在卻再不會了。
隨手雙持麒麟，一招招剛猛非常的『摧金劍訣』套路便被他施展出來。
數千練度，四個層次，頃刻大成。
【摧金劍訣（藍）：100/100，未入門→210/500，入門】
……
【摧金劍訣（藍）：1000/1000，精通→310/2000，小成】
……
【摧金劍訣（藍）：2000/2000，大成】
微微闔目，意識體踏入劍籙空間，坐在【衍二：問劍台】前迅速載錄。
【入門級，精通級，小成級，大成級《摧金劍訣》完整載錄，天賦+800.0】
【劍道天賦：32530.0（金）】
【可破映：登峰級『摧金劍訣』分身】
這個層次的登峰級分身，李牧自然不會再有什麼停滯，隨手一劍斬破，順利破映登峰。
【摧金劍訣（藍）：登峰】
大片感悟湧入，加上方才跟翟安寧的交流，連金剛勁如何順暢練就，都明悟了。
【衍四：蓄劍池】中的藍色劍氣又多一縷。
至於另一門紫色品級練起來太慢，他沒有興趣了。
退出劍籙空間，李牧趁熱打鐵，先挖取一丁點『金剛勁』熔煉到根本勁力『混元勁』中，再沿著這條路徑，開始大量挖掘『金剛勁』進行單獨煉化入體。
葉錦軒很自覺在一邊護法，不敢打擾，甚至看天色漸晚，生起火，打了兩隻野兔來串燒，香氣四溢。
咣——
忽聞一聲悶響，葉錦軒回頭，他看到了什麼，李牧竟然已經在散發出跟方才翟安寧一模一樣的『暗金色』奇光！
李牧盤腿端坐入定，渾身暗金色光芒大盛，宛如金剛臨世，照徹四方。
丹田內，一簇暗金色火團緩緩凝就。
「成了。」李牧微笑睜眸，隨手打出，就是大片暗金奇光。
又添一門勁力，達到九勁！距離『百鍛骨』只差一勁。
「恭喜大師兄，練成金剛勁。」葉錦軒連上前，遞上香噴的兔肉。
這一下，葉錦軒真的心悅誠服了，一天練成一本上乘武學，甚至挖掘出內勁！他見識也不少了，從未聽聞！
「大師兄，可否指點我一二？」他眼巴巴看著李牧，再無過往的倨傲。
看在他一直護道和烤兔的份上，李牧還是指點了兩招。
葉錦軒如受醍醐灌頂，當場就開練，感受到了奇快的提升，一番感激溢於言表。
從此葉錦軒成為了堅定的『李牧派』，為大師兄考慮良多。
而後一連數日跟隊搜查，李牧都帶著葉錦軒划水練功。
崔虎氣得牙痒痒，但感受到李牧在隱隱進境，又得知其與翟安寧徹底結交，只能忍了。
……
時間眨眼過去四天。
地上大片塵囂捲起，如黃龍倒卷。
李牧從中閃步騰挪而出，面帶微笑。
無雙寂劍在這一天，大成了！
李牧迅速將其載錄。
【無雙寂劍（紫）：8000/8000，小成→大成】
【大成級《無雙寂劍》已載錄，天賦+1000.0】
【劍道天賦：33530.0（金）】
【《無雙寂劍》完整載錄，天賦已增加4000.0】
【可破映：登峰級《無雙寂劍》分身】
「唉，紫色品級的劍法，其登峰級分身可完全復刻我的狀態，且積攢了更多混元勁……」李牧心知，又要受苦了。
為了這一縷『紫色品級劍氣』，忍了！
「破映！」李牧雙持重劍，手上爆發十三色奇光，一劍斬落。
從映劍石中走出的紫色分身連招架，差點被劈飛。
「嗯？天賦超越3萬以後，我甚至可以讀破登峰級分身的套路了。」李牧眸光閃動，有意外之喜。
這下，就不再是受虐了！
李牧提劍再斬，動作比以往都要剛猛，剛加入的金剛勁，在本就是大開大合的重劍上，更添一分威勢。
瘋狂連斬下，李牧以摧枯拉朽之勢，取得完勝，力劈紫色分身！
【無雙寂劍（紫）：登峰】
大片紫色光華滲入體內，李牧對這門絕學的頓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方圓百步，同層次誰能近我身。」李牧自語。
現在他敢說，重回葉煒當年被藏劍山莊包圍的狀態，一劍殺傷百人，易耳！
一縷紫色劍氣存入池中。
【存蓄劍氣：白色3縷，綠色1縷，藍色2縷，紫色2縷】
【氣血：108.8↑……】
【神魄：56.3↑……】
「這些天，增益狀態疊加太多，氣血、神魄數值都漲得很快。」李牧感受得到自己在攀向二境初段的第一個節點。
神魄距離定神六次的蛻變，也不遠了。
清晨，李牧來到飛檐上餐食紫氣，無意間往蒼河畔看了一眼。
「嗯？祭壇開始搭建了。」
河畔邊，已經有民眾在不斷搬運木頭、土石，壘砌祭壇，還有官兵在監工。
蒼河上甚至罕見地有大船駛來，上面裝載了許多必要的裝飾品。
按照徐匣所言，每年河神大祭，都很是隆重，蒼河百姓曾靠河吃河，也經歷過大河決堤淹沒良田，祭拜河神成為了傳統，藉以祈求風調雨順、豐收順遂。
不管徐匣怎麼運作的，總之從官府重視的程度看來，上官虹入局了，對此事也頗為慎重。
大概是連日鋪開天羅地網都未曾尋到『羅天梟』蹤跡的緣故，令這位上官大人也頗為煩悶，想求個福緣了。
李牧微微凝眸。
波瀾的蒼河底下，分明有暗流卷涌……
藏劍眾人皆神色一松。
「小牧，你方才實在太冒險了。」葉煒這麼說，愁苦面容上卻露出笑意。
「看到方才他們那臉色嗎，上官虹算計我等皆負傷，立這等君子盟約，以為一個崔虎就夠壓場了，結果沒想到小牧這麼超綱，竟能逆伐成功。」葉芷青輕笑道。
「我感覺那崔虎稟賦和根基很差，應稱偽二境，逆伐他而已不算什麼。」李牧很低調。
幾位莊主輕笑出聲，崔虎笑李牧戰績不入流，現在崔虎自己也被李牧歸為『不入流』。
且他們對武道的領悟不俗，自然能想得通其中癥結。
主要是，李牧以『五行混元劍經』為根本武學，練就五行勁、混元勁兩大根本勁力，這樣重要的情報從未泄露，造成了崔虎等人對李牧嚴重的輕視。
不過哪怕泄漏了，也很難叫人相信。
畢竟李牧習武的時間過短，才八個月，哪怕身為絕頂異人的資質早就傳開，破二境、練就一門頂級勁法也相當驚人……但現在什麼情況，他斬出十色奇光，相當於熔煉十門勁力！
但凡經歷過九關桎梏煉勁破二境這個艱辛過程者，都會震撼。
煉一勁，兩勁，也就罷了……居然有人煉十勁！且似乎皆為頂級！
最關鍵是，李牧深藏的根底在今日爆發了，不止是勁力，連氣血力量都勝過了崔虎。
武道一途，一個小境界的差距，在實戰中都影響甚大。
結果，李牧以『二境初段』撼『二境中段』，且全方位碾壓。
短短一戰，李牧擊碎了蒼河武林人士的固有認知。
雖是純粹比拼最強一擊，但這也足夠驚世駭俗。
如此非凡的稟賦，連從江南郡王世家、刀宗外門而來的上官虹，都不由當場動容。
「眼下這關算是過了，但後續有什麼麻煩還未可知。如今距離劍閣大典還有三個月……這樣吧，小牧你先和知玄前往江南，不要再捲入此地是非了。」葉英忽然開口道。
眾人聞言都是一怔。
「師傅，這個節骨眼我怎能離開。等到上官虹態度徹底明朗，我再走。」李牧連道，他知道藏劍不安定，葉英、葉煒是不可能一走了之的，要帶他們前往萬花谷，找到『妙應真人』治療，就得先穩定住局勢。
「不錯，我們不能走。」葉知玄也知道利害，如今的藏劍搖搖欲墜，真正能撐場面的人不多，他們走了可就危險了。
「唉，你們。」葉英深深嘆了口氣。
李牧轉言道：「師尊，那上官虹口中的『刀劍論武』是什麼情況，當年就是他傷了你的根基，讓你跌境嗎？」
「你想什麼，不要亂來，都是過去的事了。」葉英很清楚李牧的脾性。
最終，李牧執意追問下，葉英道出了刀宗、劍閣的一些過往恩怨。
「刀宗、劍閣明爭暗鬥數百年，一直有刀劍論武的傳統，外門弟子、內門弟子每年都有大比，皆會全力出手，可重創但不得傷人性命，總體來說刀宗沒有贏過，畢竟劍閣底蘊極為深厚。為師學藝不精，被其傷到，也無可厚非。」
「大哥，小牧有分寸，你就告知實情吧。真相是，台上你將其擊敗，手下留情。台下，他卻出手暗算，傷你根基！這上官虹，從來都不是什麼善茬！
今天他估計是看到小牧能在初涉二境就凝練十種勁力，又得到了呂老曾到訪藏劍的消息，誤以為小牧已得到劍閣大人物傳經授業，才頗為忌憚，不敢再為難我們罷了。」葉煒冷笑道，雙眼都隱含火光。
聽聞真相，李牧情緒微微波動，看向葉英，後者卻依然面色平靜，淡然一笑。
「好了，若我足夠強，又怎會被他偷襲傷到？到底是學藝不精，你們其他人還有璀璨未來，引以為戒便是。」
「師尊。」李牧開口，沒說下去。
該做的事，他自然會做，無須多言。
只是現在距離三境，還太遙遠了。
上官虹不似今日表面那般君子，背地裡又會做什麼，令人心憂……
一行人都冷靜下來，面色也變得微微不安，正要快馬離去，吳琛便從後方快馬追了上來。
「大莊主，徐老有請。」
……
府衙院內。
其餘人離場後。
崔虎當場下跪，深深埋下了頭，實在感覺臉上無光，羞慚萬分。
輸給一個二境初段，哪怕對方勁力非凡，這龐大的境界節點差距，也不是隨便可以逾越的。
這只能反映出，他崔虎的境界作偽，非常虛浮，不堪一擊……
他甚至感覺，平日裡畢恭畢敬的下屬們，看他的眼神都有了變化。
「上官大人，屬下無能，請治罪！！」
上官虹淡淡道：「起來吧，不過是一招的切磋而已，當真死戰起來，他未必是你的對手。不過，此子稟賦如此驚人，恐怕不簡單。我聽聞前段時間有高人路過此地，或許跟那位高人有關係。今日讓他們離去，也是賣那位一個面子。」
「雖然我與葉英有舊怨，刀宗也素來跟劍閣不和，但身處偏遠之地，還是要謹慎些。不管如何，他們到底還是不會跟我撕破臉，只要派兵來增援，到時候不要敷衍，便不理會了。等立了功，回江南郡前，我再替你討回今日這筆帳便是。」
「謝大人！」崔虎沉聲回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到底他還是被當成一條狗，上官虹這話里話外，要討回來的，不過是他自己的臉面……
但這一切，他都深深埋在心底，不曾表露分毫。
「明天，繼續去請蘭溪縣，歧水縣的武師過來。」上官虹負手回望牆上的地圖。
「是！」崔虎退了下去。
……
玉壺春酒樓。
寬敞的靜室內，此時有些擁擠。
李牧等人都到了。
在徐老要求下，議事範圍儘可能小，故而僅有四大莊主跟李牧在此，其餘人皆回了莊。
玉淑給眾人斟茶後，便施施然退去。
「唉，今日之事我都聽說了，可惜老朽受傷，不能出一份力。」徐匣嘆息一聲，濁眼卻忽然凝神，「不過，不知諸位是否還記得，每年三月，春江水暖，我們蒼河都要舉行河神大祭。」
「河神大祭。」李牧微怔，原身住得很偏，後成為流民整日漂泊，自然不知曉。
葉英等人都是土生土長的蒼河居民，都紛紛點首，但仍不解徐匣之意。
李牧忽然反應過來。
「徐爺，你是說……」
徐匣看向他，微笑點首，道：「不錯。只要確保上官虹親自到場主持，一切就好辦了。撒餌這活兒，老夫還是很熟練的。」
其他人都有些不解，徐匣才笑著壓低聲音道：「蒼河底下有一頭蟒妖，應為二境後期桎梏，本來我是要釣殺它，但遭遇前段時間變故，就沒顧得上。經過冬眠蛻變，這蟒妖應該不久將破三境。
如今老夫實力不濟，本想著找來幫手，將此患除去，現在好了，都無須傳信，郡王親自送了打手來。」
眾人頓時恍然。
葉英也不由溫和笑道：「徐老這是陽謀啊。」
等等，三境大蟒妖！李牧輕笑著，忽然念頭一動。
他想起修煉『拈花禪印劍』的『無實印』時，映照的『柳霸河襲擊山莊』『地底礦井出現異魔』兩個未來都已驗證，只是結局均被改寫。
現如今，三境大蟒妖也將現身……難道『拈花禪印劍』並沒有那麼簡單？
李牧又從腦海中翻閱此劍經，卻一無所獲，不由輕嘆口氣，或許是想多了，一切僅是巧合。
不論如何，現在已經找到了破局之法。
河神大祭，就在半個月後。
屆時爆發妖禍，上官虹必須迎敵，屆時自然不能將其扭殺，否則江南郡王還會派更強的高手來坐鎮，只需燒一把火，讓上官虹重創跌境即可。
這期間，李牧只需勤勉修煉，做好表面配合的功夫。
其他事情，自然有徐匣等去操持。
……
回到樓邸。
「熔煉勁力於一爐，確實很難，不止要氣血強橫，還要一定的精神去操控，否則會炸脈。要不是我以『五行混元劍經』為根本武學，五行勁、混元勁為根本勁力，又有『明劍眸』解析路徑，準確無誤運轉，風勁、雷勁熔進來的時候就很危險了，但好在，我控制住了。」
李牧浸泡藥浴中，靜靜思索今日比試的情況。
沒有錯，他入二境時間不長，熔煉一爐勁力於身的時間較短，全靠稟賦去推升，自評處於『很生澀』的程度，還要穩固一段時間，才能運轉自如。
這不是練劍譜，已經在徹底發揮高達『29730.0（金）』的天賦效用，結合對體內720個竅穴全貫通、氣血如爐的內視情況，不斷解析推演，熔煉內勁，這個過程無法明晰進度，很艱辛。
但好在，一證永證的效用似乎仍在發揮，每一次揣摩，李牧都有微小的頓悟，勝過他人一月苦修。
「如果今日對手，是未傷根基時二境中段層次的大師傅葉英，我未必能勝。」李牧很清楚，自己氣血境界實在低了點。
「但對付崔虎這種稟賦很差的偽二境，深厚根底、堆疊勁力，可以發揮顯著效用，能讓我隔著40多點氣血的差距逆伐成功。既然如此，先將所有上乘勁力熔煉一身，再儘可能挖掘提升現有勁力，這是最快提升戰力的方式。每天揣摩勁力剩下的功夫，再練劍法。」
李牧思路清晰起來，踏入二境以後，根底稟賦的效用更加放大，若能熔煉三十多種勁力，將來鍛成『絕世萬鍛骨』？他感覺能打十個上官虹。
「風雷勁練不成就先放下，單一勁力先挖掘，都借『混元勁』的線路煉進來。」
李牧不挑食，立即開始挖掘先前已練的種種上乘武學勁力。
他先煉『五毒碧影劍』，從中挖掘出碧綠幽深的『毒勁』，進一步凝練發現，不止一種毒，這門勁力在內視下呈現出五種幽深色澤，只不過是以『碧綠』為主色，乃是『五毒勁』！
「又一門上乘勁力。」李牧微笑。
不過，這門『五毒勁』起先讓他吃了些苦頭，五毒不侵之體都差點擋不住這毒勁的侵蝕，好在『混元勁』有統領萬勁之能，且李牧堆疊的勁力夠多，對沖之下成功將其降服煉化。
最終，丹田內形成了新的奇景。
五色火團、灰色火團如陰陽魚般憑空懸定，勾連團轉。
在二者外圍，又有紫色火團、金色火團、蒼青色火團、紫電色火團、碧綠色火團，皆極有秩序般散開，輪轉。
這些火團皆如幼苗，代表勁力量還很少，但彼此勾連、凝為一體，又生出隱隱的磅礴之勢。
「繼續煉。」李牧感受到了自己戰力實質的提升，頗為滿意。
他又挖掘登峰級『大磐劍經』『堅壁清風劍』，將『磐石勁』也沿著『混元勁』的路數煉化入體，頓時一簇深褐色火團顯現。
這門勁力很克制『風勁』，而他近來遇到的李映秋、崔虎等皆為『風勁』，感覺主修這類勁力的武師不會少，畢竟風勁類武學剛猛，且兼顧速度、爆發，應該不少人青睞。
「八門勁力……全力爆發，可現十二色奇光。」李牧自語，常人見到說不定會嚇退，看一眼就誤以為有十二門勁力，很具威懾度。
此時經脈已經酸脹，不能再煉勁了，每日兩門上乘勁力很可觀了，還要花時間穩固，不能操之過急，防止炸脈。
李牧轉而準備開始煉劍法。
憑藉他現在的天賦，無雙寂劍每次練度已達『29點』，極限次數為40次，每日練度高達1160點。
【無雙寂劍（紫）：1147/8000，小成】
【無雙寂劍（紫）：1176/8000，小成】
【無雙寂劍（紫）：1205/8000，小成】
……
【無雙寂劍（紫）：2307/8000，小成】
「不出六日，無雙寂劍又能大成，『混元勁』可再提升。」李牧微笑。
這些天煉勁，他也察覺到，一門上乘劍法可以挖掘的勁力潛能是有限的。
藍色品級、紫色品級、橙色品級等不同層次的劍譜，自然潛能各不相同、逐次攀升。
藍色品級較少，紫色品級較多，橙色品級則很可觀了……此外，還可以藉助特殊物質、特殊環境提升，比如『魔晶煞』等，就有助於提升『如來勁』。
五行元氣濃郁之地，就有助於提升五行勁。
接風引雷，則可提升風勁、雷勁、風雷勁等。
「紫色劍氣還很堅挺，妖核異力還在灌注，氣血不日將提升一個小節點。」李牧看著視界上的信息，感覺滿意，煉勁過程中，氣血、精神都在得到鍛鍊，在各種增益下，增長很快。
【氣血：103.1↑（劍氣淬體中，藥力消化中，異獸肉消化中，紫氣蘊養中，異力灌注中，勁力蘊養中）】
【神魄：51.3↑（劍氣煉神中，劍意洗鍊中，藥力消化中，紫氣蘊養中，佛念滋養中）】
回到靜室，他又修煉《空鳴意劍心經》。
定神五次，極限次數提升至45次，讓他這一晚苦修直接漲了630點。
【空鳴意劍心經（橙）：3114/4000，入門】
再睜眸，已經夜深，李牧和衣睡去，渾身都在不自覺煥發十二色奇光，偶爾有血光閃動。
這是他煉下的勁力在深度睡眠時反哺淬體，吞服的妖核在進一步深厚根底。
【氣血：104.1↑……】
【神魄：52.3↑……】
「一夜醒來，氣血、神魄皆增長嗎，但紫氣蘊養消失了，又得先餐霞片刻。」
李牧不放過任何增益，對於餐霞漱瀣不辭辛勞，堅持早起。
近幾日，他不打算凝練新勁了，主打鞏固丹田中的『八門勁力』，防止炸脈。
用早餐時，素雲帶來消息，李牧不由微笑，原來府衙又舉行了武師大會，以薛金幡為首的蘭溪縣武師來了，而薛金幡雖已中年，卻脾性不減，不慣著崔虎。
結果崔虎又吃癟了。
畢竟薛金幡可是從刀宗外門出來，全盛狀態下，稍微透支，要勝過根基虛浮的崔虎不算難。
這也印證，葉英、葉芷青、葉煒等全盛時期勝過崔虎不算難事，但他們重傷未愈，李牧不讓他們動手。
不過，薛金幡等人也不得不給上官虹面子，且除了天刀武館外，其餘蘭溪縣武師都被迫著甲，蘭溪縣令都要作陪許久才離去。
又一日，三師傅葉煒帶來岐水縣武師也赴會的消息，但這次就精彩了，為首的二境武師『翟安寧』年輕氣盛，脾氣很爆，差點將崔虎拼死，還指著上官虹的鼻子罵，但上官虹竟然忍了。
原來這『翟安寧』的本家也在江南郡，翟家雖不及上官家強勢，那也是江南郡四大世家之一，底蘊頗深。
最根本在於，翟安寧竟是翟家嫡系，跟家族聯繫緊密，跟上官虹這等旁系不同，萬一出了事，上官虹沒法交代。
以致於崔虎被打得半死，都不得不咽下這口氣，還要給『翟安寧』送上療傷大藥，以求息事寧人。
其他歧水武師就沒這個待遇了，乖乖低頭著甲。
「這位翟兄也是個奇人。」李牧驚訝，這世道還有這麼莽的嗎，可惜沒能現場觀摩。
「小牧，你在其他人眼裡也差不多，且更離譜，被譽為『三莽之首』。」葉煒忍不住點指他。
別人後面還有家族，實力也相當，而李牧背靠什麼，幾個重傷的長輩，且二境初段就敢出言一人擋二境中段十五刀，這還點評別人莽嗎。
李牧嘿嘿笑了幾聲，事實上他並不莽，完全是充分估量後出手的。
靜室內，素雲端來熱氣騰騰的羊奶茶，這是她研發的新品，裡面有不少滋補的藥膳。
葉煒很讚賞，拌入小勺細鹽，開口道：「今年劍閣大典聽說會比以往更激烈，記得李映秋嗎，她試劍江南試圖磨礪百勝劍心，現在聽聞有人竟在磨礪千勝劍心，自九關以來同層次無敗績，現在二境無敵手，驚才絕艷。」
「大乾太大，天才如過江之鯽啊。」李牧點首，果然不能飄，強者如雲的世道，他還處於井底。
「明天起就要開始配合剿匪了，不用太過，保全自身最要緊。」葉煒囑咐一句，看到李牧放置一旁的重劍『麒麟』已有裂紋，又補了句，「你的醉月玄晶神兵，過段時間給你造出來。」
「多謝師尊。」李牧微笑，也很期待更高層次神兵的表現。
送別葉煒後，他照例開始修煉，內勁渾厚程度，『空鳴意劍心經』『無雙寂劍』練度，都在飛漲。
入夜，空鳴意劍心經練度盈滿，成功突破。
【空鳴意劍心經（橙）：4000/4000，入門→14/8000，精通】
【精通級《空鳴意劍心經》已載錄，天賦+2000.0】
【劍道天賦：31730.0（金）】
【無雙寂劍（紫）：4627/8000，小成】
「天賦破三萬一了。」
「三師傅的絕學，進度過半。」
李牧感覺頭腦一陣清明，似乎對劍道體悟隱約達到更新層次。
……
翌日，蒼河縣城外深山老林中。
陽光穿透林葉間的縫隙，在地上投射出婆娑的樹影。
一行披甲人馬正在警戒搜尋，查探江南最後一支叛軍的蹤跡。
兩個金白劍袍少年一前一後，跟在大隊伍中。
前方隊伍中，崔虎不時回頭，眉頭微皺，李牧二人出工不出力，奈何他現在受創未愈，連斥責的底氣都沒有，而且先前也應承過要將其奉為上座……
崔虎連日受挫，氣性很大，他這股怨憤都發泄到了崔家新任家主身上！
若不是此人攛掇，又給了一些沒有用的情報，導致他誤判李牧實力，又豈會有如今局面！
而崔家新任家主等武師現已暫時徵調為城府軍，在外受軍令管束，哪怕被崔虎連抽鞭子、污言訓斥，皆不得有二話，一張臉黑著低垂，極為苦澀。
李牧坐在馬背上，微微闔目，充耳不聞。
他在默默修煉『空鳴意劍心經』。
葉錦軒跟在後方，看向李牧，神色複雜。
曾經他輕視李牧，而後被狠狠重創道心，到了柳霸河等強襲山莊，他身負重傷險些身死，卻為李牧所救，且親眼目睹其劍斬群匪、逆伐崔虎等，心境發生了多次轉變，現如今，對李牧唯有嘆服。
如今跟李牧一隊同行，幾次想說點什麼，又有些難為情，不好開口。
「李兄！」忽然，一道快馬奔襲而來，響起了清朗的喊聲。
葉錦軒一偏頭，看到一位臉面方正、身材魁梧，卻著一襲青衣書生裝扮的少年，背負一柄寬大重劍，縱馬而來。
這陣突兀聲響，同樣驚動了前方的披甲武師們，他們紛紛回頭，看到來人瞬間，面色大變。
尤其是領隊的崔虎，他甲冑底下還纏著厚厚繃帶，看到這青衣少年書生就心中抽搐。
崔虎很想說，真是陰魂不散！說了不用他來，這位活爹怎麼硬是跟過來了！還直奔李牧，這是要湊莽夫大小王！
「你就是藏劍山莊，李牧兄弟吧！在下『翟安寧』。」這青衣少年書生無視諸多視線，笑著開口。
「翟兄，久仰大名。」
李牧抬眸看他，連抱拳，有些驚訝，沒想到前天打出的名聲，還吸引到這位不知何故隱於歧水的江南貴胄特地前來結交。
這位的性子，倒是有趣。
同時，他悄然間念頭一動，視界上的信息緩緩隱沒。
【空鳴意劍心經（橙）：689/8000，精通】
今日極限在馬背上完成了，李牧感覺精神微微疲乏，還好有劍氣、劍意等在滋養神魄，表面看不出異樣。
「李兄果然器宇不凡，曾經我以為劍閣閣主練就三十種勁力鍛出『絕世萬鍛骨』僅是傳聞，沒想到，身邊就有如此潛龍啊。
可否交流一番，我對你的十門勁力很感興趣。」翟安寧兩眼放光。
「在此切磋嗎？」李牧看向崔虎。
他本就是划水的，當然樂得離場，但在這個節骨眼跟崔虎再起衝突，萬一觸怒了上官虹，可不太明智。
「不用管他，上官家的犬牙而已。走，我倆交流煉勁法。」翟安寧毫不在意崔虎的感受，面對李牧熱情洋溢。
「這位也是藏劍弟子吧，既然跟李兄師出同門，那也是我翟安寧的朋友。」隨即，他又對葉錦軒客氣道。
「翟公子。」葉錦軒微怔，受寵若驚，他雖出身葉家，但跟翟家相比，那就是小巫見大巫，高攀了。
「行，那走吧。」
有了翟安寧這般打包票，李牧很爽快，這位翟公子不怕事，且樂意扛事，可以結交。
「嚇人！兩條莽龍湊一起了。」
「噤聲，你怎麼當崔大人面……」
有人小聲交流。
崔虎眉毛抽動，勒馬回身，陰沉地看著李牧三人遠離。
「崔大人，我們？」眾披甲死士和武師，面面相覷。
「繼續搜！」崔虎一揮手，悶聲道。
他能怎麼辦，李牧、翟安寧二人都曾暴打自己，其中一個還是江南四大世家嫡系，連上官虹都要客氣相待，再羞憤也只能打碎門牙往肚裡吞。
……
劍風呼嘯，林影狂顫。
兩道身影皆身高兩米，雙持重劍，正在飛速交手，奇光接連爆閃不息。
唯一的觀眾葉錦軒在一邊，已經看傻了眼，畢竟他才氣血近八關，距離二境過遠，內勁的門路都沒摸到，如今唯有瞪眼。
但這樣的機會很難得，葉錦軒更近距離感受到，李牧真是妖孽般存在，明明翟安寧的氣血氣息比他要強，卻始終未能占上風。
「嗯？主修金剛勁，這麼猛嗎。」李牧持重劍連斬，已經被逼得劍身上十色奇光爆射，顯然，他動用了六門勁力。
要知道翟安寧的氣血才『120.0』，比崔虎那偽二境差多了，還能跟李牧戰至這般程度，說明其稟賦確實不錯。
「李兄太超綱了。」翟安寧更吃驚，他來之前就立即打聽了李牧的故事，知曉對方竟是從一介奴僕崛起，從無比惡劣的環境中一飛沖天，何其離譜！
須知，他可是從小在江南翟家中泡著各種奇珍大藥成長，接受諸多名師指點，無數頂級理論過早接觸，專精翟家『金剛勁』體系武學，一路擊敗同境無數，甚至有逆伐經歷。
還有最重要的是，他比李牧多練了兩年勁力！
如今面對李牧，卻感覺壓力無比巨大，幾乎手中長劍都要脫手而去，剛猛著稱的『金剛勁』似要折斷。
最終，翟安寧還是沒扛住，被李牧以三大秘冊、九次疊勁爆發的力量，一劍脆敗。
「牛。」翟安寧服了，差點癱倒在地，手都酥麻。
「你這是什麼稟賦，剛涉二境，根底力量超過扛鼎3000斤，加上秘冊……看來我不該過早離家，該多吃點奇珍大藥深厚底蘊。」
李牧熱情道：「翟兄過譽，是你謙讓了。來，交換劍經吧。」
他對翟天寧的一身金剛勁非常感興趣，葉英曾提及，這可是跟混元勁等相媲美的頂級勁力。
「沒有帶譜，不過我可以現寫。絕學不能給你，兩門上乘劍法可以。」翟安寧思索了下，道。
「兩門磐石勁相關劍法，如何？跟你的金剛勁一個路數，相輔相成。」李牧道，隨手演示了一下。
他如今的見識、修行體悟，都已絕非往昔可比，加上高達『31730.0（金）』的天賦，一瞬便能看出劍法、勁力之間的關聯。
「看起來品質上佳。」翟安寧眼前一亮，連點首。
葉錦軒成為跑腿，快馬加鞭取來筆墨紙硯。
期間，二人談笑，翟安寧再次被驚到，他隨意請教李牧的一些劍招問題，竟都被解答。
而李牧也很有收穫，對於金剛勁有了不小的理解。
他亦暗自吃驚，這翟安寧的劍道天賦竟高達『5100.0（橙）』，不愧是翟家嫡系，難怪能對劍譜過目不忘，敢言現場默寫劍譜。
林間參天巨木瞬間被斬下兩條，刷刷兩劍，就斬出兩截斷面，搭成案幾。
兩人皆奮筆疾書，片刻後，四冊劍譜皆成。
李牧送出《大磐劍經》《堅壁清風劍》，換得《摧金劍訣》《金剛破雲劍法》。
【《摧金劍訣》，入門天賦要求：200.0（藍）】
【《金剛破雲劍法》，入門天賦要求：1000.0（紫）】
這兩者為一藍、一紫，李牧感覺翟安寧虧了，又給出了一些講解注釋。
以翟安寧的天賦，自然很輕易便將兩門『磐石勁』相關的藍色品級劍經領悟，但看到李牧的講解注釋，他情緒劇烈波動，欣喜如狂。
李牧竟告知他如何依託磐石勁，去完善自身武學體系！
「李兄，你真是一字千金，不，萬金。」翟安寧激動難抑，「我必須馬上回去閉關，將來你到江南，一定找我。」
他一把塞給李牧一枚鎏金特製的翟家令牌，策馬狂奔而去。
葉錦軒都看呆了，如此急切嗎，但讓他覺得更離譜的是李牧，三言兩語點撥得一位二境年輕高手激動難耐，這連大師傅葉英都做不到吧？
一時間，他看向李牧，有些發怔。
李牧卻不理會他，逕自翻閱起來，大片藍光、紫光湧入額間，瞬間明悟兩門劍法。
【摧金劍訣（藍）：0/100，未入門】
【註：最低修行要求，氣血20.0以上，神魄5.0以上】
【金剛破雲劍法（紫）：0/1000，未入門】
【註：最低修行要求，氣血80.0以上，神魄15.0以上】
看到這些要求，讓李牧有些感慨，曾經他被這些門檻卡過，現在卻再不會了。
隨手雙持麒麟，一招招剛猛非常的『摧金劍訣』套路便被他施展出來。
數千練度，四個層次，頃刻大成。
【摧金劍訣（藍）：100/100，未入門→210/500，入門】
……
【摧金劍訣（藍）：1000/1000，精通→310/2000，小成】
……
【摧金劍訣（藍）：2000/2000，大成】
微微闔目，意識體踏入劍籙空間，坐在【衍二：問劍台】前迅速載錄。
【入門級，精通級，小成級，大成級《摧金劍訣》完整載錄，天賦+800.0】
【劍道天賦：32530.0（金）】
【可破映：登峰級『摧金劍訣』分身】
這個層次的登峰級分身，李牧自然不會再有什麼停滯，隨手一劍斬破，順利破映登峰。
【摧金劍訣（藍）：登峰】
大片感悟湧入，加上方才跟翟安寧的交流，連金剛勁如何順暢練就，都明悟了。
【衍四：蓄劍池】中的藍色劍氣又多一縷。
至於另一門紫色品級練起來太慢，他沒有興趣了。
退出劍籙空間，李牧趁熱打鐵，先挖取一丁點『金剛勁』熔煉到根本勁力『混元勁』中，再沿著這條路徑，開始大量挖掘『金剛勁』進行單獨煉化入體。
葉錦軒很自覺在一邊護法，不敢打擾，甚至看天色漸晚，生起火，打了兩隻野兔來串燒，香氣四溢。
咣——
忽聞一聲悶響，葉錦軒回頭，他看到了什麼，李牧竟然已經在散發出跟方才翟安寧一模一樣的『暗金色』奇光！
李牧盤腿端坐入定，渾身暗金色光芒大盛，宛如金剛臨世，照徹四方。
丹田內，一簇暗金色火團緩緩凝就。
「成了。」李牧微笑睜眸，隨手打出，就是大片暗金奇光。
又添一門勁力，達到九勁！距離『百鍛骨』只差一勁。
「恭喜大師兄，練成金剛勁。」葉錦軒連上前，遞上香噴的兔肉。
這一下，葉錦軒真的心悅誠服了，一天練成一本上乘武學，甚至挖掘出內勁！他見識也不少了，從未聽聞！
「大師兄，可否指點我一二？」他眼巴巴看著李牧，再無過往的倨傲。
看在他一直護道和烤兔的份上，李牧還是指點了兩招。
葉錦軒如受醍醐灌頂，當場就開練，感受到了奇快的提升，一番感激溢於言表。
從此葉錦軒成為了堅定的『李牧派』，為大師兄考慮良多。
而後一連數日跟隊搜查，李牧都帶著葉錦軒划水練功。
崔虎氣得牙痒痒，但感受到李牧在隱隱進境，又得知其與翟安寧徹底結交，只能忍了。
……
時間眨眼過去四天。
地上大片塵囂捲起，如黃龍倒卷。
李牧從中閃步騰挪而出，面帶微笑。
無雙寂劍在這一天，大成了！
李牧迅速將其載錄。
【無雙寂劍（紫）：8000/8000，小成→大成】
【大成級《無雙寂劍》已載錄，天賦+1000.0】
【劍道天賦：33530.0（金）】
【《無雙寂劍》完整載錄，天賦已增加4000.0】
【可破映：登峰級《無雙寂劍》分身】
「唉，紫色品級的劍法，其登峰級分身可完全復刻我的狀態，且積攢了更多混元勁……」李牧心知，又要受苦了。
為了這一縷『紫色品級劍氣』，忍了！
「破映！」李牧雙持重劍，手上爆發十三色奇光，一劍斬落。
從映劍石中走出的紫色分身連招架，差點被劈飛。
「嗯？天賦超越3萬以後，我甚至可以讀破登峰級分身的套路了。」李牧眸光閃動，有意外之喜。
這下，就不再是受虐了！
李牧提劍再斬，動作比以往都要剛猛，剛加入的金剛勁，在本就是大開大合的重劍上，更添一分威勢。
瘋狂連斬下，李牧以摧枯拉朽之勢，取得完勝，力劈紫色分身！
【無雙寂劍（紫）：登峰】
大片紫色光華滲入體內，李牧對這門絕學的頓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方圓百步，同層次誰能近我身。」李牧自語。
現在他敢說，重回葉煒當年被藏劍山莊包圍的狀態，一劍殺傷百人，易耳！
一縷紫色劍氣存入池中。
【存蓄劍氣：白色3縷，綠色1縷，藍色2縷，紫色2縷】
【氣血：108.8↑……】
【神魄：56.3↑……】
「這些天，增益狀態疊加太多，氣血、神魄數值都漲得很快。」李牧感受得到自己在攀向二境初段的第一個節點。
神魄距離定神六次的蛻變，也不遠了。
清晨，李牧來到飛檐上餐食紫氣，無意間往蒼河畔看了一眼。
「嗯？祭壇開始搭建了。」
河畔邊，已經有民眾在不斷搬運木頭、土石，壘砌祭壇，還有官兵在監工。
蒼河上甚至罕見地有大船駛來，上面裝載了許多必要的裝飾品。
按照徐匣所言，每年河神大祭，都很是隆重，蒼河百姓曾靠河吃河，也經歷過大河決堤淹沒良田，祭拜河神成為了傳統，藉以祈求風調雨順、豐收順遂。
不管徐匣怎麼運作的，總之從官府重視的程度看來，上官虹入局了，對此事也頗為慎重。
大概是連日鋪開天羅地網都未曾尋到『羅天梟』蹤跡的緣故，令這位上官大人也頗為煩悶，想求個福緣了。
李牧微微凝眸。
波瀾的蒼河底下，分明有暗流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