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自橫刀向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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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恭親王府。

  「諸位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恭親王滿臉興奮地向眾人舉杯道,「來,諸位且滿引此杯!」

  他的宴會來了不少人,這讓他很是開心。

  對於他的提議,許多人都舉杯響應,唯有一人除外,這人面如冠玉,玉樹臨風,正是賈琮。

  「賈大人為何不飲?」恭親王也注意到了他,連忙問道。

  賈琮淡淡道:「此時尚在幾位殿下的喪期內。」

  這一句話讓眾人都是變了臉色,到嘴的杯子全都放了下來。趙堅趙強兩人死了還沒多久,他們是不能公開飲酒作樂的。尤其是,這裡還是親王府。

  恭親王臉色頓時一僵,但他畢竟城府深沉,當即放下杯子:

  「賈大人說的是,這酒不飲也罷!來人,將酒都換成茶。」

  待酒換成茶之後,眾人吃喝一陣,恭親王向眾人引薦他的兩個兒子,這兩人倒也算是賣相不俗,長子彬彬有禮,滿身書卷氣;次子身材高大,孔武有力。

  眾人見到他們,紛紛點頭,馬屁之聲四起:

  「兩位公子一表人才,皆是一時俊才。」

  「不錯,兩位公子一文一武,倒是相得益彰。」

  「如此俊傑,在整個宗室中,也是難得人才。」

  「不錯不錯,兩位公子允文允武皆可堪大用。」

  ……

  聽著他們的話,恭親王滿臉喜色,他讓兒子出來亮相,就是為了給他們留下好印象,讓他們為他宣傳造勢的。

  但此時,賈琮忽然開口:「允文允武,我看未必見得吧?」

  「賈大人此言何意?」恭親王頓時向他看了過來,神色不善。

  「我這裡有一題,若是貴公子能答上,我便算他允文。」賈琮看向他們,「不知兩位公子可敢?」

  「這有何不敢你且說來!」恭親王長子立刻道。

  次子也點了點頭:「不錯,我倒是要瞧瞧,你號稱天才第一次才子,能說出什麼樣的題來!」

  恭親王冷哼:「賈大人該不會是要拿什麼絕對來刁難他們吧?」

  眾人對視了一眼,許多人都露出了贊同之色,賈琮詩詞楹聯天下少有,要想要刁難他,怕是肯定要從這方面入手。

  在眾人的目光中,賈琮淡淡開口:

  「既如此。你且聽好: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

  他出的是極為有名的「雞兔同籠」的問題。

  聽到這個題目,眾人都懵了,恭親王一家子也是一臉懵逼。

  誰都沒有想到,賈琮竟然會出這樣的題目。不是詩詞或者楹聯?

  恭親王長子低頭苦思,可思索半晌,也沒有絲毫頭緒。這題只能用窮舉法,一個個試一個個地算,可這急切之間哪裡能算得出?

  他連忙看向父親和弟弟,只見他們一臉茫然,顯然比自己還不如。無奈之下,他只能向親王府養著的那些清客求助,可他們要麼低頭吃菜,搖頭抬頭看頭頂,就是不看他,這讓他無比惱火。

  最後,他只能看向了其他人,只見每個人都在皺眉苦思,根本沒人知道答案!

  「我算不出,還請賈大人賜教!」他只能鐵青著臉向賈琮問道,「賈大人莫只給我一個數字,我要的是算法。」

  他怕賈琮故意刁難他,所以才要讓他說出算法。

  賈琮淡淡一笑,向眾人問道:

  「諸位,若這些雞與兔皆訓練有素,我吹一聲哨子,他們便抬一隻腳。那麼我吹一聲之後,雞兔都抬起一足,此時還剩多少?」

  「還剩五十九足。」恭親王長子算過之後答道。

  賈琮點頭:「那我再吹一聲呢?」

  「還剩二十四足!」

  「那麼。此時,地上的足是誰的?」賈琮又問。

  「雞隻有兩足,這二十四足都是兔子的。」恭親王長子皺眉,「可那又如何?」

  眾人紛紛看向賈琮,是啊,這又如何呢?

  賈琮沒有說話,只是品茶,這看得眾人一頭霧水。恭親王長子追問道:「你快說啊,賣什麼關子呢?」


  話音落下,一名王府清客忽然一拍手:

  「明白了!此時這二十四足都是兔子的,兔子共有四足,因為抬起兩足,還有兩足,即是說,這兔子共有十二隻!如此,此題的解便是:兔十二隻,雞二十三隻!」

  他這一說完,眾人齊齊恍然。

  賈琮淡淡開口:「若連這幾隻雞與兔都答不上來,何談治國?」

  恭親頓時面紅耳赤,他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恭親王怒道:「賈琮!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這等不過是小聰明罷了,治國哪裡看得是這些?」

  賈琮冷哼一聲:「此題看似不起眼,考的是卻是洞察之能!昔日,漢武帝派桑弘羊治理天下財政,靠的正是此等『小聰明』,方能理清鹽鐵之利,平衡國庫收支!

  試問,若連這籠中幾隻雞、幾隻兔都算不清、理還亂,將來若要他去治理一縣、一州,面對戶籍與田畝混雜,稅收與支出交織的爛帳,他該如何釐清?難道也一句『小聰明』,便能糊弄過去嗎?」

  眾人齊齊都是露出深思之色,恭親王更是漲紅了臉,強自辯道:

  「詭辯!這等算術自有下人去做,何須親力親為!」

  「先賢有雲『一室不治,何以天下為』,自身全無半點才華,卻只巴望著旁人!看來王爺要的不是治理這籠中的雞與兔,而只是想要占有這籠子!王爺要的,只是『權』!」

  這一句話如同鋒利的匕首一般,劃開了恭親王一家披著的華美外衣,什麼允文允武,不過是為了爭奪儲君之位,將來繼承大統的權利罷了。

  「你!你!」恭親王指著他,氣得渾身亂抖,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恭親王次子向賈琮厲喝道:「賈琮!你少血口噴人,即便我兄長學藝不精,可我苦練武藝多年,這總不是假的吧?」

  賈琮看了他一眼:「率一千步兵,攜十日糧草及軍械,無水道可行,需陸路轉運。需徵調多少民夫?」

  「什,什麼?」他頓時懵了。

  不光是他,場中所有人都懵了,剛才雞兔同籠的問題他們還可以嘗試著解一下,可這個,他們是真不懂。

  「騎兵一千,日食多少?」賈琮又問。

  「這……」恭親王次子依舊滿臉懵逼,他哪裡知道這個。

  「前方有河三丈寬,水流平緩。全軍五千人渡河,你下令如何架橋?耗時多久?」

  「你麾下有三百火銃兵,天降大雨,敵軍騎兵突然逼近,你當如何?」

  ……

  賈琮問了一系列問題,恭親王次子卻是一個都答不上來,他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斥道:「我只是練武,並不會領兵作戰!」

  賈琮淡淡一笑:「如此,公子可為御前侍衛。」

  這一句話說得恭親王次子險些背過氣去,他是想要當儲君的,結果賈琮竟然讓他去當侍衛,這是對他赤裸裸的侮辱!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竟然覺得賈琮說得有道理。要成為儲君,個人武力有什麼用?難不成還要他親自上陣殺敵不成?懂一些軍事知識,這才是真正的「武」。

  「賈琮,本王好心邀你赴宴,你卻數次拆台!你按的到底是什麼心?」恭親王向賈琮厲喝。

  賈琮起身,分毫不讓地看著他:「我倒要問問你,身為皇室宗親,不思報效國家為陛下分憂,卻暗中勾連朝臣權貴,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你,你!」恭親王又驚又怒,厲聲道,「你少血口噴人!本王行得正,做得端!何曾暗中勾連了!」

  「那你今日之宴所為何事?飲宴至此時,你除了講些風花雪月,引薦你兩位公子之外,你還做過什麼事?」賈琮問道。

  「你急什麼!本王一會便有大事商議!」

  「大事?」賈琮微哂,「我倒是想要聽聽,你要說什麼大事!」

  恭親王冷哼:「如今陛下被那妖道所迷,每日沉溺於金丹之道,絲毫不理朝政!以至於朝綱混亂,諸多忠良之士遭受不公!本王召集諸位前來,就是要商議如何除了那妖道!」

  「呵,商議如何除妖道?」賈琮嗤道,「你倒是說來聽聽,要如何除之?」

  「我等將勸諫陛下,讓陛下認清那妖道的真面目。」恭親王轉了轉眼珠。

  「哈哈哈哈!」賈琮聞言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恭親王問道。

  「我笑你膽小如鼠,我笑你昏聵無能。」

  「賈琮,你是瘋了嗎?我父王哪裡膽小,哪裡昏聵了?」恭親王次子厲聲道。

  「那麼多忠貞之士前去勸諫,都未見作用,就憑你們,說的話哪裡記得上他們半分?可笑你竟然還想要這等法子!」賈琮滿臉鄙視。

  「混帳東西!你有什麼資格嘲笑我等?我等不過是在商討對策,你呢,你有什麼法子?」恭親王厲聲道。

  賈琮抬手重重地拍在了身前的桌上。

  咔嚓!

  桌子應聲而折。

  眾人都是嚇了一大跳,在他們那驚駭的目光中賈琮起身離去:「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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