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舍卻帝王業,同踏長生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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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單手死死扶住身後的石柱,大口喘著粗氣。

  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裡滿是心有餘悸。

  雙元嬰魔軀的體力池徹底見底,再強撐下去,她非得交代在這塊玉石上。

  顧長生平躺在玉石表面。

  胸膛劇烈起伏。

  丹田內混沌本源再次流轉。

  他單手撐著玉床坐起身,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狂傲,「還有誰?」

  囂張至極。不可一世。

  既然簽了字據不能動用混沌本源壓制,那他就要用這具肉身成聖的體魄鎮壓到底。

  「當。」

  紫砂茶盞被重重扣在桌面上。

  她冷著臉,邁步走出案幾。

  沒有多餘的廢話,素手輕挑,一塵不染的劍袍直接滑落青石地磚。

  完美無瑕的傲人身段徹底暴露在幽綠的冥火下。

  凌霜月聲音清冷,「接下來的切磋,由我接手。」

  顧長生輕笑。他自恃有本源做底牌,根本沒在怕。

  劍修的體術,暗藏著挑、抹、崩、截的極致發力技巧,每一次肌膚相貼的寸勁爆發,都能精準無誤地切入對手的發力死角。

  顧長生抬手格擋。

  雷亟劍骨的暗勁順著小臂鑽入經脈。

  他反客為主,欺身而上,雙手鐵鉗般鉗住她的手腕,強行施壓,試圖故技重施將她按倒。

  借力打力。

  她順勢一個鐵板橋,腰肢發力,玉足精準踹中顧長生的小腹,直接將他逼退。

  「好膽。」顧長生冷哼,眼底戰意飆升。

  一輪交鋒。顧長生力竭。第一縷本源修復。

  兩輪交鋒。第二縷本源調動。

  死死抗住顧長生越來越狂暴的衝擊。

  太一劍宗的功法賦予了她極其恐怖的韌性與耐力。

  即便髮絲已經被汗水完全濕透,清冷的臉頰泛起狂亂的酡紅,她的動作依然精準致命,防線絲毫不亂。

  「劍心不穩,下盤虛浮。」凌霜月呼吸急促得變了調,卻依然強撐著正宮氣場,嘴唇發顫地出言點評。

  顧長生咬緊牙關,不發一語,只用更暴力的寸勁回應。

  足足五輪過後。

  玉床上的溫度高得燙人。

  冰川終於崩塌。

  胸膛劇烈起伏,呼吸亂成一團。

  「承讓。」顧長生抹去下巴的汗水。第五次重置體能。

  他剛準備喘口氣,舒緩一下緊繃的神經。

  殿內猛然颳起一陣風。

  大燕國威,今天必須打回來。

  「北燕鐵騎,從不退縮!」

  黑龍煞氣轟然爆發。華貴的玄黑常服瞬間被勁氣震碎,內里貼身的玄鐵軟甲泛著凜凜冷光。

  暗金豎瞳死死鎖定顧長生,一條布滿細密龍鱗的暗金龍尾帶著破空殘影橫掃而出,死死纏住顧長生的腰際,瞬間鎖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喂!我還沒調息!」顧長生大驚。

  這無縫銜接的攻勢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顧長生調侃:「陛下不是說,要等到校場點兵、三軍見證的正面對決,才肯全力出手嗎?怎麼現在急成這樣?」

  慕容澈眼中閃過一絲羞惱與固執,但嘴上的霸氣卻分毫不減:「朕一言九鼎,說正面對決便正面對決!主城國門不可破,但演武台交鋒,朕卸你兵刃、破你身法,同樣是大勝!」

  說罷,慕容澈徹底拋卻了高冷女帝的矜持,合身欺近。

  顧長生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雙目瞬間圓睜。

  交鋒瞬間進入另一種驚心動魄的白熱化。

  龍尾成了最致命的變數。

  它不受骨骼與關節的限制,不僅死死纏住他的下盤強行鎮壓重心,那帶著無匹勁氣和堅硬鱗片的尾端,更是在他周身大穴、經脈要害處肆意掃擊、絞纏、點戳,爆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掌控力。

  她把寒玉演武台當成了古戰場,完全是在用這種剛柔並濟、密不透風的戰法。


  顧長生死死咬緊牙關,手背青筋暴起。

  這比沙場之上真刀真槍的硬碰硬還要折磨人!

  哪怕沒有傷及根本的生死搏殺,但這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勁氣沖刷與經脈鎖控,幾乎要將他的內息運轉徹底絞碎。

  體內的混沌本源被迫一次次瘋狂運轉,修補被震傷的經脈,補足幾近枯竭的真氣。

  真氣固然可以瞬間重置充盈,但這種高強度神魂被黑龍煞氣持續衝擊帶來的過載感,卻在瘋狂累加。

  顧長生發現自己的反應速度開始變慢,大腦深處傳來陣陣快要被震散的眩暈感。

  他拼著最後一絲狠勁,雙臂猛地發力抓住後頸與肩膀,硬生生憑藉蠻力將她推開,徹底阻斷華池與作亂的龍尾。

  慕容澈趴在顧長生胸口,只剩下進氣沒出氣,:「朕還沒輸……」

  顧長生長舒一口氣。

  徹底四仰八叉地躺在寒玉演武台上。

  大腦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結束了。

  這下總算結束了。

  就在此時,角落裡傳來一聲清脆的銀鈴碰撞聲。

  顧長生頭皮猛地一炸,汗毛倒豎。

  他艱難地偏過頭。

  只見夜琉璃呼吸平穩,面色紅潤。

  魔宗的頂級恢復法門,讓她在觀戰的這一個時辰內,重新回到了滿血狀態。

  桃花眼裡帶著得逞的狂熱與貓捉老鼠的戲謔。

  顧長生瞳孔地震。頭皮發麻。

  凌霜月冷著臉,一本正經地補刀:「兵法有雲,攻其不備。車輪戰術,並未違反字據。」

  慕容澈聲音發狠:「朕調息一刻鐘……還能再戰。」

  顧長生的心態徹底崩塌了。

  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種無縫銜接的流水線作業。

  「不打了!本王認輸!」顧長生果斷放棄人皇尊嚴,試圖翻身下床。

  嬌媚的笑聲迴蕩在幽暗的魔殿穹頂:「字據上可沒寫聖王殿下有喊停的權力。漫漫長夜,咱們繼續。」

  新一輪的絕望絞殺,徹底淹沒了人皇的抗議。

  ……

  ……

  ……

  次日清晨。

  陽光穿透天極城的雲層,灑在安康王府的琉璃瓦上。

  「吱呀——」

  西廂主臥的雕花木門被緩緩推開。

  顧長生跨過高高的門檻。

  經過一整夜混沌本源的瘋狂重置,他這具肉身成聖的體魄並沒有留下任何酸軟或虧空,氣血依舊充沛,步伐也算得上穩健。

  然而,他身上那股睥睨雙界、執掌乾坤的人皇威壓,此刻卻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隨意披著一件外袍,衣帶松松垮垮地繫著。

  那張俊美的臉上雖然看不出肉體上的疲憊,但雙眼卻毫無焦距,瞳孔深處透著麻木。

  一陣微風吹過。

  顧長生呆呆地看著初升的朝陽,深邃的眼底緩緩滑過一抹懷疑人生的生無可戀。

  修補爛船?

  呵,生產隊的驢,也該拉去睡個囫圇覺了啊。

  身後,主臥的門軸發出輕響。

  三道身影魚貫而出。

  昨夜打生打死、各顯神通的三女,此刻卻異常默契。

  她們眉眼間殘存著一抹難以掩飾的饜足,步伐輕盈,神情放鬆。

  只是看到顧長生那僵硬的背影后,三女互相對視一眼,迅速收斂了臉上的得意,換上一副小心翼翼的討好神色。

  活脫脫就是打了勝仗後,跑來安撫戰俘的驕兵。

  夜琉璃見狀,率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冒著溫熱水汽的冰蠶絲手帕,輕巧地湊上前,極自然地貼上顧長生的臉頰,替他擦拭著下頜。

  她桃花眼裡滿是諂媚,嬌聲開口:「小王爺昨夜辛苦了,這等底蘊,琉璃當真佩服得五體投地。」

  一旁的凌霜月與慕容澈見這魔宗妖女搶了先,倒也沒有在此時與她爭搶,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轉身先離開了院子。


  不多時,凌霜月去而復返。她素手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靈參茶,徑直走到顧長生身側。

  太一劍仙微微低頭,清冷的眉眼間透著化不開的溫婉,聲音更是柔和得不像話:「夫君,潤潤嗓子。」

  緊接著,慕容澈也邁步走了回來。

  她雙手端著一個紅木托盤,上面擺著幾樣極其精緻的早膳糕點與靈米粥。

  大燕女帝將托盤穩穩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主動替他拉開圓凳,語氣務實又體貼:「先用膳。若是身子還有些乏,今日諸事便推了,我替你去知會一聲。」

  顧長生冷眼掃過面前這三個始作俑者。

  昨夜在寒玉床上,這三個女人一個比一個狠。太一劍氣、天魔絞殺、黑龍甩尾,那是恨不得把他的骨髓都敲出來嘗嘗鹹淡。

  現在提上裙子,倒是端起賢妻良母的架子了。

  顧長生輕笑一聲,順手接過凌霜月遞來的靈參茶抿了一口,由著那股暖意流轉全身,從容地走到石桌前坐下。

  三女見他眼底沒有半分惱意,反而透著幾分愜意的慵懶,便也徹底放了心。

  她們極為熟練地分工,凌霜月替他布菜,聲音輕柔如水:「若是心裡不痛快,晚些時候只管用家法罰我便是,眼下先吃些東西,切莫氣壞了身子。」

  夜琉璃在側後方柔若無骨地貼靠著,纖巧的玉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著他散亂的長髮。

  慕容澈則端著小碗,將吹溫的靈米粥一勺一勺送到他嘴邊。

  顧長生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幾位絕世紅顏的溫存服侍,一頓早膳用得極盡奢靡。

  半個時辰後。

  一輛寬大馬車,駛出安康王府,沿著寬闊的朱雀大街向大靖皇宮穩穩行去。

  馬車內部極其寬敞,鋪著柔軟的雪狐皮絨。

  顧長生半靠在軟塌上閉目養神。

  慕容澈坐在他身側,正在替他揉捏肩膀。

  她換上了一襲素雅溫婉的青色齊胸瑞麗宮裝。

  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挽起,幾縷青絲垂在白皙的頸側。少了幾分殺伐果斷的帝王煞氣,多了幾分屬於王妃的內斂與柔順。

  她的力道控制得極好,指尖帶著一抹微弱的混沌真氣,精準地舒緩著顧長生肩頸處的穴位。

  夜琉璃跪坐在顧長生腿邊,不輕不重地替他捶著雙腿。

  凌霜月則用天霜劍氣的極寒氣溫,剝開一顆顆冰鎮過的紫玉葡萄,剔除籽絡,送入顧長生口中。

  車廂內燃著寧神的龍涎香。

  「過幾日,神庭內閣的框架便會徹底定死。」

  顧長生咽下果肉,連眼睛都沒睜,「雲舒和蘇如煙主管商道,鎮天司那邊顧長淵壓著陣腳。大靖這裡有父皇坐鎮,基本理順了。」

  慕容澈揉捏肩膀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帘,看著顧長生俊朗的側臉。

  大燕女帝骨子裡的果決在這一刻顯露無疑,她沒有拐彎抹角,低聲吐露心聲:「這北燕的爛攤子,我不想管了。」

  顧長生睜開眼,偏過頭看她。

  慕容澈迎著他的目光,暗金色的豎瞳里沒有半點對權力的留戀:「雙星融合,長生界格局已定。區區凡俗皇權,如今看來不過是過眼雲煙。我慕容澈求的是登頂大道,是能站在你身邊,而不是被幾本奏摺、幾個藩鎮的瑣事鎖在北地。」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斬釘截鐵的堅決。

  「這次隨你回北燕,我便打算將北燕十二州的皇權盡數移交神庭內閣。凡俗之事,讓神機司去調度。我只做你的王妃。」

  馬車內,夜琉璃捶腿的手停下了。

  她詫異地抬頭看了慕容澈一眼。

  天魔宗妖女很清楚,慕容澈當年為了這北燕的皇位吃了多少苦。

  如今說丟就丟,這份魄力,倒真配得上女帝之名。

  凌霜月將一顆葡萄放入自己口中,慢慢咀嚼。太一劍仙素來不重權勢,但她能理解慕容澈做出這個決定的重量。

  顧長生看著慕容澈認真的神色。

  他沒有多言,只是抬起手,反手覆在慕容澈替他揉肩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慕容澈嘴角極輕微地上揚了一下,反握住顧長生的手,十指扣緊。


  馬車平穩停在太和殿外的白玉廣場。

  皇宮內苑。

  太和殿後殿早已設下極高規格的家宴。

  靖帝顧天闕一身明黃常服,端坐在主位。

  蕭皇后坐在他身側,顧傾城、顧長明等幾位公主皇子依次落座,下首還賜座了幾位大靖軍政兩界的重臣親信。

  殿內沒有留太多宮娥太監,只有貼身的幾名老嬤嬤伺候倒酒。

  顧長生攜三女踏入殿內。

  沒有君臣見禮。顧長生帶著慕容澈等人,徑直在靖帝右側首位的長條案幾前落座。

  大靖皇室成員與重臣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慕容澈身上。

  儘管慕容澈今日穿著溫婉的宮裝,收斂了所有修為威壓。

  自從那日九天之上,慕容澈拿出山河圖以江山為聘後,大靖皇室與群臣便早已在心裡徹底認下了這個兒媳。

  靖帝捏著酒盞,看著她時,眼神中不僅沒有了昔日的忌憚,反而透著幾分長輩的欣慰與親切。

  酒過三巡,宴席上的氣氛算得上融洽。

  顧長生吃了兩口靈玉蝦仁,放下手裡的象牙玉筷。

  他扯過錦帕擦了擦嘴,殿內的閒談聲逐漸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實質上掌控雙界的人皇,有話要說。

  「大靖這邊的事情,基本理順了。」

  顧長生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最稀鬆平常的家常小事。

  「明日,我便隨澈兒回一趟北燕。把北燕的攤子收一收。後續,還得走一趟天魔宗與太一劍宗的舊址。」

  此言一出。

  太和殿後殿內的氣氛,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靖帝握著酒盞的手頓了頓。蕭皇后也微微斂起了笑容。

  顧長風等皇子以及在座的重臣親信,目光飛快地在顧長生與慕容澈之間游移。

  回北燕。

  這三個字落在靖帝和群臣耳朵里,依然有著不小的分量。

  那日慕容澈雖說以北燕十二州為註定下名分,但世俗皇權交接何等繁雜?

  眾人心裡皆以為,此番兩人回國,必然是要在神庭的見證下,給北燕皇室和魔宗各部留出足夠的自治餘地與特權。

  畢竟,那是她慕容澈出生入死打下的江山。

  雙星雖然融合,但在這些玩弄了一輩子世俗皇權的帝王和權臣眼裡,誰會真的把自己手中最後一張底牌徹底扔得一乾二淨?

  大殿內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慕容澈,想看看這位即將歸國的大燕女帝,會如何安排她娘家人的後路。

  但今天。

  慕容澈沒有擺出絲毫女帝的架子。她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半分波瀾。

  她極其自然地站起身。

  慕容澈從寬大的雲紋袖口中,取出一卷散發著厚重煞氣的黑金捲軸。

  那是北燕以萬年黑曜石與真龍血脈淬鍊而成的鎮國之寶,裡面封存著北燕十二州的疆域圖志,以及調動數百萬北燕邊軍的最高虎符。

  她雙手捧著這卷黑金捲軸。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大燕女帝邁出案幾。

  她沒有走向靖帝,而是轉過身,面向端坐著的顧長生。

  膝蓋微曲。

  慕容澈極其標準地行了一個大靖後宮嬪妃的萬福禮。

  「北燕,已無女帝。」

  慕容澈的聲音極其平穩,語速不急不緩,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太和殿每一塊青磚上。

  「臣妾此次回國,不問朝政。」

  她雙手將黑金捲軸呈遞過頭頂,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臣妾隨夫君回北燕,只是向天下宣告一件事。自明日起,北燕十二州徹底併入神庭。」

  慕容澈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只有顧長生一個人的倒影。她語調果決,不留絲毫退路。

  「北燕皇權、三軍虎符、國庫玉璽,悉數交由神庭內閣定奪。」

  「臣妾願輔佐夫君,只求相伴長生。」


  「嘶——」

  大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主位上,靖帝顧天闕驚得雙手一抖,差點碰翻案上茶盞,手裡的象牙玉筷更是脫手而出,砸在白玉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位在皇座上浸淫了幾十年的帝王,此刻雙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捲靜靜躺在慕容澈雙手中、代表著整個北方天下實質權力的黑金捲軸。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大腦一片空白。

  蕭皇后驚得捂住了紅唇,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與深深的動容。

  顧長風、顧傾城等大靖皇室成員,全部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坐在原地。

  他們腦海中推演過無數種皇權交接的複雜博弈,以為慕容澈多少會為北燕、為自己保留哪怕一絲帝王的體面與兵權。

  可唯獨沒有人敢想。

  那可是擁有無數底蘊的北燕半壁江山啊!

  這位曾經踩著屍山血海登上帝位的黑龍女帝,那個已經把半壁江山當做嫁妝甩出來的剛烈女子,今天竟然以這般決絕、純粹、不留半點餘地的姿態,當著大靖皇室的面,毫不猶豫地將其拱手相讓!

  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把北燕最後的脊樑與她全部的底牌,砸得乾乾淨淨,只為換一個相伴長生。

  在座的群臣面面相覷,彼此眼中的震駭無以復加。

  那可是萬里江山、無盡底蘊,說送就送了?

  死寂的太和殿內,落針可聞。

  顧長生端坐在席間,目光從那捲黑金捲軸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靖帝與蕭皇后震撼無言的臉龐上。

  他微微一笑,原本內斂的氣息瞬間變了。

  一股紫金色的混沌氣運自他體內沖霄而起,那是不容置疑的人皇威壓,卻又帶著潤澤萬物的溫和。

  「北燕既已歸心,神庭內閣便當正式確立。」

  顧長生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如黃鐘大呂般震徹整座皇宮,「父皇,母后,還有長兄長姐。明日,便請諸位隨我一同登上青火神舟,去北燕看看。」

  「這大靖的龍椅坐得太久,難免困於一隅。從今往後,大靖皇室便不再是這方寸之地的凡俗天子。」

  顧長生大袖一揮,言出法隨般宣告了那足以令雙界瘋狂的神諭:「本王以人皇之名,拔擢大靖皇室入主神庭內閣,位列元老!自此,受雙星百億生靈之信仰,享天地氣運之反哺!」

  轟——!

  虛空之中,隱有龍吟鳳鳴交織。

  肉眼可見的紫金氣運化作甘霖,降臨在大殿之中,洗刷著大靖皇室眾人的身軀。

  靖帝的呼吸瞬間停滯,蕭皇后更是激動得落下淚來。

  這是直接帶著整個大靖皇室,一步登天!

  見顧長生定下這等宏大格局,剛才還威壓蓋世的大燕女帝慕容澈,率先收斂了所有煞氣。

  她順從地立於顧長生身側,裙擺微垂,以無可挑剔的皇室兒媳之禮盈盈拜下。

  緊接著,一襲白衣的太一劍仙凌霜月與一身黑紗的天魔宗聖女夜琉璃,也極有默契地斂去了那一身足以毀天滅地的元嬰巔峰氣機。

  往日裡在後院針鋒相對的三女,此刻皆是眉眼溫順,以最乖巧柔婉的姿態,齊齊向著上位的大靖帝後屈膝福身,以示附和。

  三位屹立在雙界絕巔的絕代風華,在人皇身邊低眉順眼,這等視覺與心理的極致衝擊,徹底擊碎了大靖群臣最後的理智。

  「聖王萬古!」

  不知是誰先顫抖著喊出了第一聲。

  下一刻,太和殿內,滿朝文武如被狂風壓倒的麥浪,齊刷刷地雙膝砸地。

  所有人都將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青磚,聲嘶力竭的狂熱呼喊聲匯聚成排山倒海的洪流,直衝大靖九霄。

  「聖王萬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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