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紅塵作衣神作骨,從此凡聖共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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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霜月沒說話,但她握著黑傘的手指骨節泛白,脊背挺得筆直,那是本能的防禦姿態。

  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慕容澈,此刻也下意識地摘下了墨鏡,眉頭緊鎖。

  她雖未恢復記憶,但直覺在瘋狂報警——眼前這個女人,危險等級從「情敵」直接跳升到了「天災」。

  洛璇璣無視了三人的如臨大敵。

  她微微皺眉,習慣性地抬起右手,食指伸向鼻樑,似乎想推一推那並不存在的黑框眼鏡。

  指尖觸碰到微涼的空氣。

  動作凝滯了0.1秒。

  這極其細微的停頓,若是旁人定然察覺不出。

  但凌霜月的眼神卻猛地一跳——老師在思考或者掩飾尷尬時,也會有類似的手指微動。

  下一瞬,洛璇璣的手指自然順勢向上,如行雲流水般掠過耳鬢,將那縷被夜風吹亂的碎發輕輕挽至耳後。

  「慌什麼。」

  她開口了。

  聲音不再是之前那個會為了裙子太短而羞恥的呆萌嗓音,而是如同玉石撞擊冰面,清冷,淡漠,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

  洛璇璣轉過身,那雙仿佛倒映著諸天星辰的眸子,淡淡地掃過抱團的三女。

  視線掠過慕容澈,女帝陛下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視線掠過凌霜月,她渾身一僵,低下了頭,無論哪裡,洛璇璣都是她的老師,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尊師重道。

  最後,目光定格在夜琉璃身上。

  「呀!」

  夜琉璃怪叫一聲,渾身炸毛,想跑卻發現腿軟得根本邁不動步子。

  「琉……夜琉璃。」

  洛璇璣本想喚那更親昵的小名,話到嘴邊卻生硬地轉了個彎,語調冷得掉渣:「本座不過是睡了一覺,這世間便沒了規矩?見長輩不拜,還在背後編排尊長,這便是你天魔宗的家教?」

  「我我我……我沒有!」

  夜琉璃慫得理直氣壯,瞬間把剛才喊「老妖婆」的氣勢忘到了九霄雲外,此時乖巧得像個剛入學的小學生:「我是說……我是說祖師您神威蓋世,風華絕代!剛才那是……那是語氣助詞!對,助詞!」

  她一邊說,一邊瘋狂給顧長生打眼色求救,眼皮都要抽筋了。

  顧長生雙手插兜,靠在觀星台的欄杆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好戲啊。

  這可是傳說中的太一祖師,遺塵界第一狠人。

  誰能想到,就在幾分鐘前,這位大佬還在他懷裡哭得稀里嘩啦,為了一個吻臉紅得像個番茄?

  洛璇璣似乎察覺到了顧長生那帶著深意的目光。

  她那一直維持著高冷淡漠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意識海深處,記憶正在瘋狂攻擊她——過山車上的尖叫、鬼屋裡的投懷送抱、還有那個主動獻上的吻……

  每一幀畫面,都在狠狠抽打著道尊那顆堅如磐石的羞恥心。

  不能想。

  越想道心越不穩。

  「心魔大劫,詭譎多變。」

  洛璇璣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負手而立,留給世界一個孤高絕世的背影。

  夜風吹動她的裙擺,硬是把幾十塊的針織衫和白裙吹出了仙風道骨的味道。

  「方才種種,不過是黃粱一夢。」

  她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是在陳述一條宇宙真理,「爾等看到的一切,皆是劫數演化的虛妄。既然本座已醒,那前塵往事,便如過眼雲煙,不必再提。」

  說完,她微微側頭,用餘光瞥向顧長生,語氣中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聽懂的警告與威脅。

  「顧長生,你說,是與不是?」

  這是赤裸裸的施壓。

  只要顧長生點頭,這就是一場夢。

  誰敢提那個吻,就是跟太一祖師過不去,就是跟整個正道過不去。

  夜琉璃瘋狂點頭:「是是是!就是做夢!剛才那個在鬼屋裡尖叫的人絕對不是您!肯定是哪個不懂事的龍套NPC!」

  慕容澈輕輕鬆了一口氣,雖然不明覺厲,但既然這位道門大佛願意把剛才那場鬧劇翻篇,那對於大家來說都是好事。


  唯獨凌霜月,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洛璇璣的背影,手中的黑傘握得極緊,眉宇間沒有半分輕鬆,反而透著執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顧長生身上。

  顧長生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脊背挺得筆直的身影。

  裝。

  接著裝。

  顧長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緩緩站直身體,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洛璇璣身後。

  距離很近。

  近到洛璇璣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的體溫,還有那股熟悉的、讓她心跳加速的菸草味。

  洛璇璣的身體瞬間緊繃,原本淡漠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這傢伙要幹什麼?本座都已經在台階上鋪好了紅地毯,他難道不順著下?

  「洛教授……哦不,祖師說得對。」

  顧長生停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慵懶,「確實是過眼雲煙。畢竟……」

  「畢竟,焦糖味的爆米花雖然甜,但吃多了也膩,對吧?」

  顧長生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洛璇璣瞳孔驟縮。

  「閉嘴。」

  這兩個字是從洛璇璣那兩片潤澤的薄唇間硬生生擠出來的。

  聲音不大,甚至因為刻意壓低而顯得有些氣若遊絲,但那股子要把人骨頭渣子都凍住的寒意,卻絲毫不減。

  顧長生眉梢一挑,剛想再調侃兩句,卻見這位剛覺醒的道尊猛地轉過身,留給他一個寫滿了「莫挨老子」的高冷背影。

  「凡人體質,激素分泌失調罷了。」

  洛璇璣背對著眾人,聲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盤,一本正經地開始胡扯:「那是受到信息刺激導致情緒激動,前額葉皮層對邊緣系統的抑制功能暫時性失效。簡而言之,那是生化反應,就如條件反射,與本座的自由意志無關。」

  顧長生看著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差點沒笑出聲來。

  神特麼條件反射。

  誰家條件反射是抱著人半天不撒手的?

  「那個……老師。」

  就在洛璇璣好不容易把場子圓回來,準備用這一套硬核科學理論強行挽尊的時候,一個極不合時宜,甚至帶著幾分哽咽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凌霜月從後面走了上來。

  她無視了顧長生瘋狂打過來的眼色,也無視了夜琉璃那一副「大姐求你別說話」的驚恐表情。

  這位平時清冷孤傲的劍仙,此刻卻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小女孩,直勾勾地盯著洛璇璣的背影,問出了那個最致命的問題:

  「您說那是生理反應……那我想問,那個坐過山車會尖叫,看電影會哭鼻子的凡人老師……她還在嗎?」

  凌霜月的聲音在顫抖,卻異常堅定:「還是說,您為了大道無情,真的把那個……那個有人情味的老師記憶,給徹底抹除了?」

  死寂。

  整個天文館外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顧長生捂住了額頭。

  我的傻月兒啊,你這哪裡是關心師尊,你這分明是當眾處刑啊!

  你這讓剛才還信誓旦旦說那是「生化反應」的太一祖師怎麼下台?

  承認還在?那就是承認自己動了凡心,道尊人設崩塌。

  承認不在?那就坐實了太上無情,還得面對這傻徒弟的哭鬧。

  洛璇璣那挺得筆直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

  她萬萬沒想到,最後拆她台的不是顧長生這個無賴,而是自己那個腦子只有一根筋學生兼徒孫。

  「聒噪。」

  洛璇璣背對著凌霜月,聲音冷得像是萬年玄冰,「本座行事,何須向你解釋?大道獨行,若是連這點凡俗雜念都斬不斷,何以證道?」

  這話說得絕情至極。

  凌霜月的臉色瞬間煞白,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握著傘柄的手都在發抖,顯然是當真了。

  「既如此……」凌霜月聲音嘶啞,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劍或者大哭。

  在感知到身後那壓抑的抽泣聲時,洛璇璣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神識回饋的畫面里,凌霜月正死死咬著下唇,眼淚無聲滑落。

  那副倔強又委屈的模樣……讓她不禁在內心幽幽嘆息……

  這無量心魔劫……不愧為九重之劫難……

  「真是……」

  一聲極輕的嘆息,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從那位高冷的道尊口中溢出。

  下一秒,身體的本能快過了大腦的理智。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位剛剛還宣稱「大道獨行」的太一祖師猛地轉過身。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食指與拇指相扣,熟練地在空中比出了一個準備「彈腦瓜崩」的姿勢,直直地朝著凌霜月光潔的腦門伸去。

  那是凡人科學家洛璇璣在實驗室里,懲罰這個不開竅學生時的招牌動作。

  動作行雲流水,快准狠,帶著滿滿的恨鐵不成鋼,卻唯獨沒有半點殺氣。

  然而,就在那根手指即將觸碰到凌霜月額頭的瞬間——

  空氣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澈那雙銳利的鳳眸瞬間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夜琉璃則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彈腦瓜崩?

  這特麼是太上忘情的道尊能幹出來的事?哪家道法是靠彈徒孫腦門來傳承的?

  洛璇璣的手指硬生生懸停在半空,距離凌霜月的眉心只差毫釐。

  她看著面前那張梨花帶雨卻瞬間變得錯愕的臉,再看看旁邊那兩道如同探照燈般戲謔的目光,整個人瞬間裂開。

  糟糕。

  肌肉記憶害死人。

  一滴極其細微的冷汗順著這位絕世道尊的鬢角滑落。

  但洛璇璣畢竟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哪怕場面已經尷尬到了極點,她依然能面不改色地強行挽尊。

  只見她那隻原本準備彈腦瓜崩的手,在空中極其僵硬地轉了個彎,順勢改為了掌心向下,極其不自然地在凌霜月頭頂輕輕拍了兩下。

  動作生硬得像是在拍西瓜。

  「咳。」

  洛璇璣收回手,負在身後,強行用一種高深莫測的語氣解釋道:「此乃……太一撫頂之術。意在……意在……」

  她卡殼了半秒,隨後一本正經地胡扯:「意在通過物理震盪,排出你腦中多餘的水分。別哭了,淚腺分泌過剩會導致眼壓升高,影響劍道視野,這一點還需要本座教你嗎?笨……本座的徒孫。」

  那個險些脫口而出的「笨蛋」,雖然被強行咽了回去,但那股子熟悉的,帶著嫌棄又關心的理工女味道,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了。

  凌霜月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眼神卻有些飄忽的「祖師」,眼角的淚還沒幹,嘴角卻已經控制不住地開始上揚。

  這硬核的解釋……

  這蹩腳的掩飾……

  還有剛才那個差點落下來的腦瓜崩……

  「噗。」

  一聲不合時宜的嗤笑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慕容澈抱起雙臂,似笑非笑地看著洛璇璣,拉長了語調:「哦——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太一撫頂術啊?今日算是長見識了。不過祖師,既然是排那什麼腦中水分,為何剛才那個手勢,看起來更像是要彈我這位好閨蜜的腦門呢?」

  「就是就是!」夜琉璃也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臉壞笑地補刀,「而且那個奇奇怪怪的科學理論……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好像某位洛教授喜歡天天掛在嘴邊吧?」

  大小狐狸一唱一和,直接把洛璇璣那層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高冷麵具撕了個粉碎。

  洛璇璣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攥緊,耳根紅得像是在滴血,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爾等凡人不懂大道」的淡漠表情。

  只是那種被人像看猴子一樣圍觀的羞恥感,讓她的道心隱隱有些不穩。

  必須做點什麼,挽回本座身為正道魁首的尊嚴。

  洛璇璣深吸一口氣,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她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幾個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以及天文館外圍那些正在運行的安保系統。

  「凡俗螻蟻,竟妄圖窺探天機。」


  她冷哼一聲,原本垂在身側的右手,極其隨意地向著虛空輕輕一揮。

  「抹除。」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狂風呼嘯的特效。

  但在那一瞬間,一股極其玄奧晦澀的波動,以她為中心,呈漣漪狀向四周擴散。

  滋滋滋——!

  方圓五百米內,所有的電子設備同時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鳴。

  無數電子產品迸發出火花。

  監控探頭裡的晶片瞬間化為齏粉,雲端伺服器里的數據鏈被某種不可逆的規則力量強行切斷,就連慕容澈停在山腳下的那輛邁巴赫,行車記錄儀也瞬間黑屏,變成了一堆廢鐵。

  不僅如此,就連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顧長生身上那還未散去的曖昧氣息,都在這一揮之下,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就像是用一塊最高級的橡皮擦,將這幾分鐘內發生的一切,從這個世界的物理層面上徹底擦除。

  「這……」

  慕容澈鳳眸圓睜,滿臉不可置信。

  這就是……修為?

  凌霜月更是渾身一震,手中黑傘差點沒握住。

  「傳說中的修真者嗎……」她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老師竟然還能動用如此恐怖的手段?」

  面對眾女那仿佛見了鬼一般的眼神,洛璇璣緩緩收回手,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皺。

  「大驚小怪。」

  她轉過身,目光淡淡地掃過慕容澈和凌霜月,下巴微抬,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凡爾賽氣息撲面而來。

  「真以為這是什麼無法逾越的末法時代?」

  洛璇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那是學神對學渣的天然鄙視。

  「這裡是無量心魔劫,是精神構築的囚籠。這世界的一草一木,皆是由渡劫者的真靈碎片顯化。」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目瞪口呆的眾人。

  「在這個世界裡,我們就是造物主,就是規則本身。」

  「只要真靈足夠強大,認知足夠清晰,在天道眼中改幾串代碼,抹去幾段數據,這很難嗎?」

  洛璇璣看著二女,搖了搖頭,一副「這屆學生真難帶」的恨鐵不成鋼表情:「虧你們一個個還是直通元嬰的好苗子,竟然被區區物理規則束縛了手腳。若是傳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凌霜月:「……」

  夜琉璃:「……」

  慕容澈:「……」

  好氣哦。

  但是又無法反駁。

  這種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智商的感覺,讓心高氣傲的女主們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這不僅是境界的碾壓,更是在規則認知上的降維打擊。

  洛璇璣見震懾效果達到,心中那股羞恥感總算是消散了不少。

  她心情頗好地背起雙手,目光在幾位女子身上轉了一圈,準備繼續打擊。

  她語氣幽幽:「既然看夠了,也該談談正事了。」

  「本座雖然醒了,但顧長生剛才那一吻……咳,那一指點化,所消耗的羈絆值,對於喚醒你們二位所需的代價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慕容澈和凌霜月,臉色瞬間一僵。

  她們一個是需要十萬羈絆值的「吞金獸」,一個是需要五萬羈絆值的「無底洞」。

  而眼前這位只要八千就搞定的「性價比之王」,此刻正站在制高點上,對她們進行無情的嘲諷。

  夜琉璃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還好還好,老娘雖然便宜,但勝在早覺醒早享受。這波火力吸引得好啊!

  見她們吃癟,洛璇璣終於滿意。

  她負手而立,雲淡風輕,但念頭翻轉之間,又生出疑慮。

  若是就此維持這幅高高在上的道尊姿態,雖能鎮住場子,但顧長生這變數兼壞胚日後定會對自己敬而遠之。

  那豈不是……虧大了?

  白天自己只會哭鼻子的時候都能肆無忌憚地賴在他懷裡,本座堂堂太一祖師,難道還要輸給小號不成?


  她眉頭微蹙,突然福至心靈,想起了之前夜琉璃覺醒記憶時,在出租屋裡的「綠茶表演」。

  洛璇璣那雙淡漠的眸子微微一轉,精密的邏輯思維瞬間構建出了一套完美的「碰瓷」方案。

  但這「下凡」的姿勢必須優雅,必須符合基本法,絕不能像夜琉璃那般拙劣。

  一直維持著高冷站姿的洛璇璣,身形突然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顧長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就要扶。

  洛璇璣卻擺擺手,制止了他的動作。

  「強行修改心魔劫底層邏輯,逆轉因果……咳,對真靈損耗極大。」

  緊接著,這位剛剛還在指點江山的太一祖師,身形竟有些搖搖欲墜,就連那原本清冷如霜的臉色,也適時地白了幾分,仿佛下一秒就要隨風羽化。

  洛璇璣身子軟軟地向一側傾斜,她微微闔目,那清冷的聲音里透出一絲極為明顯的倦意與……刻意為之的虛弱:

  「變數既已勘破,本座……乏了。這具凡軀終究太過孱弱,難以承載吾之意志,且容吾……沉睡片刻。」

  她那雙原本淡漠威嚴的眸子突然一陣毫無徵兆的閃爍,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

  眼神中那種視萬物如芻狗的神性光輝迅速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處的呆滯與理性的狂熱。

  她順勢癱軟在顧長生懷裡,努力仰起頭用一種虛弱卻依然保持著科研嚴謹態度的語氣,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

  「警告……檢測到大腦皮層活躍度異常下降……剛才那是……那是典型的量子疊加態坍縮引發的應激性人格解離現象……」

  洛璇璣抓著顧長生的衣領,眼神雖然有些游離,嘴裡蹦出的詞兒卻硬核無比:「顧長生,根據生物力學槓桿原理以及熱力學第二定律,我現在處於極度不穩定的高熵狀態,急需一個恆溫37度的碳基生物作為物理支撐點……也就是你的懷抱,來維持生命體徵的穩態。」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還不夠有說服力,又虛弱地補了一句:「這純粹是基於生存本能的生物學求救信號,摔倒動作完全符合牛頓第一定律,絕不是主觀意識上想賴著你……數據模型是不會撒謊的,懂嗎?」

  顧長生:「……」

  慕容澈:「???」

  凌霜月:「……」

  死寂。

  又是死寂。

  夜琉璃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這一招「借屍還魂」加「無縫切換」,玩得也太溜了吧!

  前一秒還是唯我獨尊的太一祖師,下一秒就變成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凡人科學家?

  這特麼是抄襲!是赤裸裸的抄襲老娘的創意!

  顧長生低頭,看著懷裡這個還在假裝暈眩、實則耳朵尖都在顫抖的女人。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從胸膛里蹦出來。

  「呵。」

  顧長生輕笑一聲,並沒有拆穿這位「科學家」拙劣的演技。

  他反手攬住洛璇璣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那三個表情各異的女人,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沒事,洛教授顯卡過熱,運算過載了。剛才那是祖師爺上的身,現在祖師休息去了,她是無辜的。」

  聽到「無辜」二字,懷裡的洛璇璣羞憤欲死,在他腰間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雖然是理科生,但恢復記憶後,這找穴位的精準度一點也不差。

  顧長生彎腰,直接將洛璇璣打橫抱起,那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走吧,各位。」

  他抱著裝死的洛璇璣,邁步向出口走去,路過三女身邊時,還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

  「回家……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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