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只有顧長生能看見的風景
竊竊私語聲迅速發酵。
在這個娛樂至死的年代，發現一隻野生的頂級天后，比發現野生大熊貓還要讓人瘋狂。
「快！手機！手機！」
幾個女孩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掏出手機，攝像頭瞬間對準了正抱著鯊魚傻笑的夜琉璃，錄像模式開啟。
「家人們！大瓜！我在宜家偶遇夜琉璃了！還是素顏！她在兒童區發瘋，太可愛了！」
一個女孩甚至已經開始對著鏡頭小聲解說，腳下更是按捺不住地向這邊移動，試圖懟臉拍攝。
危機，在一瞬間降臨。
如果夜琉璃在宜家兒童區像個瘋子一樣打滾的視頻流出，不僅她苦心經營的「高冷妖女」人設會崩塌，更要命的是——若是被狗仔順藤摸瓜拍到她和顧長生以及另外三個女人「舉家同游」，明天的熱搜標題顧長生連想都不敢想。
《天后夜琉璃私會神秘男，更有女帝總裁隨行，四女共侍一夫？》
這特麼就不是社死，這是要被全網幾億粉絲追殺至渣啊！
慕容澈的反應最快。
「麻煩。」
慕容澈眼神一冷，右手極其自然地伸進了風衣口袋。
她的指尖已經觸碰到了那個黑色的通訊終端。
只要按下去，不出三分鐘，附近待命的神燕特勤組就會衝進來，哪怕是用強硬手段，也會把這些人的手機全部物理格式化。
另一邊，凌霜月也動了。
她一步跨出，身形如劍般擋在了側面。雖然手裡沒有劍，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已經鎖定了那個拿著手機走得最近的女孩。
只要對方再靠近一步，她就會用那練了二十年的擒拿手，讓對方知道什麼叫「非請勿入」。
空氣緊繃到了極點。
一場可能會演變成社會新聞的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伸了過來。
顧長生一步跨出，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擋在了那個路人粉絲和夜琉璃之間。
「嘩啦——」
他順手一撈，將夜琉璃衛衣後面那個巨大的兜帽直接扣在了她的頭上，遮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顧長生左手攬住夜琉璃的肩膀，稍微一用力，就將她整個人按進了自己的懷裡。
夜琉璃只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鼻尖就充滿了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味道。
她的臉緊緊貼著顧長生的胸膛，甚至能聽到裡面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像是最安穩的鼓點，瞬間驅散了所有的慌亂。
「不好意思啊，美女。」
顧長生看著那個舉著手機已經懟到臉上的粉絲，臉上露出一個充滿歉意卻又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
他的語氣變了。
不再是那種高冷的男神范兒，而是充滿了市井氣息的煙火味，甚至還帶了一點點「家醜不可外揚」的尷尬。
「認錯人了，認錯人了。」
顧長生嘆了口氣，一隻手輕輕拍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夜琉璃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這是我妹。」
顧長生指了指懷裡的「鴕鳥」，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這丫頭是個重度中二病，平時也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那個夜琉璃的腦殘粉。」
「天天模仿別人，還學人家說話，說什麼要來體驗偶像的生活。」
「剛才那是入戲太深，犯病了。」
顧長生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滿臉都是身為兄長的辛酸：
「你們也知道，現在的孩子，追星追得腦子都不好使了。讓各位見笑了啊，見笑了。」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甚至連那種「我也拿這個傻妹妹沒辦法」的微表情都拿捏得死死的。
那個舉著手機的粉絲愣住了。
她看了看顧長生，又看了看縮在他懷裡一動不動，懷裡還死死抱著一隻蠢萌鯊魚的「夜琉璃」。
高高在上的天后，怎麼可能像只考拉一樣掛在一個男人身上？
而且還要買這種看起來智商就不太高的鯊魚？
「啊……這樣啊……」
粉絲臉上的狂熱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後的尷尬。
也是。
夜琉璃那種頂級明星，出門肯定是保鏢成群，怎麼可能跟幾個素人在宜家搶打折玩偶？
「不好意思啊帥哥，主要你妹妹這模仿得太像了……」
粉絲訕笑著收起了手機，周圍幾個看熱鬧的人也紛紛散去。
「原來是模仿秀啊。」
「我就說嘛，夜琉璃怎麼可能看得上這種地攤貨鯊魚。」
「不過這哥哥好寵啊，你看那個護著的動作，好有愛！」
「雖然是兄妹，但我怎麼磕到了？」
人群逐漸散去，危機在顧長生的「影帝級」表演下消弭於無形。
慕容澈把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
凌霜月也鬆開了緊握的拳頭，只是看著顧長生懷裡那個還沒出來的腦袋，眼神稍微有點複雜。
「行了，人都走了。」
顧長生低頭，看著懷裡那隻還在裝死的「鴕鳥」，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還要抱到什麼時候？真想當我妹啊？」
懷裡的人兒顫抖了一下。
夜琉璃緩緩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紅得幾乎要滴血的小臉。
她那雙原本滿是媚意和狡黠的桃花眼，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水霧，濕漉漉的。
剛才被按在懷裡的那一刻。
那種被全世界隔絕在外、只有他的體溫和心跳是真實的感覺……
實在是太犯規了。
「誰……誰要當你妹啊……」
夜琉璃小聲嘟囔著，聲音細若蚊蠅，卻並沒有鬆開抱著顧長生腰的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
人群散去，空氣中那股緊繃的火藥味終於被宜家特有的肉丸香氣沖淡。
顧長生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推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購物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夜琉璃還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懷裡死死勒著那隻叫「咬咬」的藍鯊魚，顯然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認親大戲」並沒讓她感到後怕，反而因為被顧長生當眾護在懷裡而暗爽不已。
「行了，下來走兩步。」顧長生抖了抖肩膀，「你這體重雖然輕，但掛久了也是個稱砣。」
「我不！」夜琉璃把頭搖成了撥浪鼓，臉頰在顧長生的風衣上蹭得起勁，「腿軟，走不動，要哥哥背。」
顧長生翻了個白眼，剛想把這塊牛皮糖扒下來，卻發現隊伍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慕容澈，此刻正停在一個堆滿了猛獸玩偶的貨架前。
她雙手插在那件昂貴的定製風衣口袋裡，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揚，用一種審視上市公司年度財報的嚴苛目光，盯著貨架C位的一隻雄獅玩偶。
那獅子做得其實挺糙，鬃毛蓬鬆得像剛炸了毛的殺馬特，眼神呆滯中透著一股沒被知識污染過的清澈。
但在慕容澈眼裡，這似乎不是一隻幾十塊錢的布娃娃，而是一頭待價而沽的鎮國神獸。
「做工粗糙，比例失調。」慕容澈冷冷地點評，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嫌棄。
「這種鬃毛的密度，根本無法在草原的惡劣環境下生存。而且這個眼神……毫無王者之氣，簡直就是一隻吃飽了撐著的橘貓。」
她嘴上毒舌，腳下的高跟鞋卻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紋絲不動。
顧長生太了解她了。
這女人現在的心理活動絕對是：「朕想要，但朕是女帝，朕不能開口要這種幼稚的東西，快來個人給朕個台階下！」
而在貨架的另一側，畫風突變。
洛璇璣手裡拿著那個隨身攜帶的微型環境檢測儀，正對著一隻圓滾滾的灰色貓頭鷹玩偶進行全方位掃描。
「聚酯纖維填充物，熱傳導率低，易燃。」洛璇璣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理性的寒光，「表面絨毛靜電吸附係數過高，在魔都這種濕度環境下，不出三天就會成為塵蟎的培養皿。而且……」
她頓了頓，指著貓頭鷹那雙大得離譜的眼睛：「貓頭鷹屬於夜行性猛禽，其眼球結構應該是管狀而非球狀。為了迎合人類幼態審美而強行扭曲生物學特徵，這是一種媚俗的設計。」
嘴上進行著無情的科學批判，但她的身體卻很誠實。
趁著沒人注意，洛璇璣那根修長的食指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探出，「咻」地一下在貓頭鷹那軟乎乎的白肚皮上戳了一下。
觸感反饋：柔軟度Lv5，回彈率優秀。
鏡片後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極快地閃過一絲愉悅的波紋。
當她察覺到顧長生的目光投射過來時，洛璇璣立刻收回手指，面不改色地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只是在測試材料的形變閾值。而且……這是貨架上唯一具備智慧特徵的生物，雖然是個偽命題。」
至於凌霜月。
這位平日裡高冷禁慾的太一集團總監，此刻正站在角落裡，跟一隻……哈士奇深情對視。
那隻狗子吐著粉紅色的舌頭，兩隻眼睛那是相當的有想法，藍色的眼珠子裡透著一股二哈特有的「拆家我也很無辜」的睿智光芒。
「眼神虛浮，下盤不穩。」凌霜月抱著雙臂，眉頭微蹙，仿佛在評價一個不成器的外門弟子，「若是看家，只怕第一天就會跟賊達成共識。」
話雖這麼說，但她的手已經不知不覺地摸上了狗頭，甚至還無意識地捏了捏那兩隻立起來的狗耳朵。
顧長生看著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
什麼眼神虛浮？她分明就是在這隻「獨狼」般的傻狗身上，看到了某種奇怪的共鳴。
那種「雖然我很蠢但我很高冷」的氣質，簡直跟某個劍仙大人醉酒後的樣子一模一樣。
這四個女人，在外面是呼風喚雨的女帝、道尊、劍仙、妖女，可扒開了那層堅硬的殼，裡面全是沒長大的小女孩。
顧長生嘆了口氣，鬆開推車的手。
指望她們放下身段開口要？那估計等到宜家倒閉都等不到。
這種時候，就得一家之主出手。
他大步走到貨架前，根本沒問「你們喜不喜歡」，而是直接伸手，一把薅住那隻殺馬特獅子的後頸皮，轉手就塞進了慕容澈的懷裡。
「拿著。」
慕容澈一愣，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獅子蓬鬆的鬃毛瞬間蹭到了她的下巴。
顧長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買回去鎮宅，往門口一放，辟邪。」
慕容澈低頭看著懷裡的獅子，手指在鬃毛里陷了進去。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後迅速板起臉，用一種勉為其難的口吻說道：「既然你堅持……雖然丑了點，但看在神態尚可的份上，勉強符合審美。」
搞定一個。
顧長生轉身，抄起那隻圓滾滾的貓頭鷹，直接丟給了還在分析數據的洛璇璣。
「洛教授，別分析了。」顧長生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這就是個科研助手。你熬夜做實驗的時候把它放旁邊，它那雙大眼睛替你瞪著數據，防困。」
洛璇璣接住貓頭鷹，扶了扶眼鏡，極其嚴謹地點了點頭：「雖然缺乏生物活性，但在心理學層面，確實可以提供一種被注視的監督效應。」
最後，顧長生走到了凌霜月面前。
他拿起那隻眼神睿智的哈士奇，跟凌霜月那清冷的眸子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懷裡。
「這隻歸你。」
「這是狗。」凌霜月皺眉，試圖把狗子推開，「還是只傻狗。」
「傻怎麼了？」顧長生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笑道，「外表看著高冷不好惹，其實心裡比誰都護主，而且……還挺粘人。月兒，這不就是你嗎？」
「你……！」
凌霜月那張清冷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剛想反駁「誰粘人了」，但看著顧長生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下唇，原本抗拒的手臂緩緩收緊，將那隻傻乎乎的哈士奇死死抱在胸前，把臉別向一邊，小聲嘟囔道：「胡言亂語……我才不像它。」
至此，全員列裝完畢。
顧長生退後兩步，看著眼前的畫面，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霸道女帝慕容澈，懷裡抱著一隻炸毛獅子，卻還要努力維持威嚴。
科學狂人洛璇璣，一本正經地托著一隻鬥雞眼的貓頭鷹，仿佛那是諾貝爾獎獎盃。
高冷劍仙凌霜月，滿臉嫌棄卻把一隻蠢萌哈士奇抱得死緊。
再加上抱著藍色鯊魚上笑得像個傻子的頂流天后夜琉璃。
這一幕「頂級顏值天團+幼稚園畫風」的反差衝擊力實在太強，簡直就是對路人視網膜的降維打擊。
周圍的路人還在側目，顧長生卻不想把這一幕只留給別人的鏡頭。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畫面——平日裡殺伐果斷的女帝、高冷禁慾的劍仙、魅惑眾生的魔女和算無遺策的道尊，此刻全都抱著幾十塊錢的布娃娃，在他身邊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他心念一動，從風衣口袋裡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前置攝像頭，將手臂高高舉起。
「各位女俠，看鏡頭！」
「什麼？」慕容澈下意識地想擺出女帝的威嚴架子，卻忘了懷裡還抱著那隻炸毛獅子。
「別亂動。」凌霜月剛想抬手遮擋，就被顧長生阻止。
「茄子——！！」唯有夜琉璃最配合，哪怕還沒從顧長生身上下來，依然努力地從他肩膀後探出腦袋，比了個大大的剪刀手。
「咔嚓。」
快門聲響起，畫面在這一秒定格。
像素並不高的屏幕里，擠進了五張顏值逆天的臉。
慕容澈抱著獅子一臉懵懂，凌霜月眼底流露的溫柔，夜琉璃沒心沒肺的燦爛笑容，以及角落裡洛璇璣托著貓頭鷹、鏡片反光的一本正經。
而正中間的顧長生，推著那一車充滿了煙火氣的鍋碗瓢盆，笑得像個擁有了全世界的傻子。
顧長生看著手機里的照片，嘴角瘋狂上揚。雖然沒有任何修圖，雖然背景是嘈雜的商場，但這絕對是他兩輩子以來，拍過最貴、也是最美的一張全家福。
他重新推起那輛裝滿了鍋碗瓢盆的購物車，衝著這四位即使抱著玩偶也依舊艷壓全場的女人揮了揮手。
「走了，各位女俠。」
「下一站，臥室區。」
在這個娛樂至死的年代，發現一隻野生的頂級天后，比發現野生大熊貓還要讓人瘋狂。
「快！手機！手機！」
幾個女孩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掏出手機，攝像頭瞬間對準了正抱著鯊魚傻笑的夜琉璃，錄像模式開啟。
「家人們！大瓜！我在宜家偶遇夜琉璃了！還是素顏！她在兒童區發瘋，太可愛了！」
一個女孩甚至已經開始對著鏡頭小聲解說，腳下更是按捺不住地向這邊移動，試圖懟臉拍攝。
危機，在一瞬間降臨。
如果夜琉璃在宜家兒童區像個瘋子一樣打滾的視頻流出，不僅她苦心經營的「高冷妖女」人設會崩塌，更要命的是——若是被狗仔順藤摸瓜拍到她和顧長生以及另外三個女人「舉家同游」，明天的熱搜標題顧長生連想都不敢想。
《天后夜琉璃私會神秘男，更有女帝總裁隨行，四女共侍一夫？》
這特麼就不是社死，這是要被全網幾億粉絲追殺至渣啊！
慕容澈的反應最快。
「麻煩。」
慕容澈眼神一冷，右手極其自然地伸進了風衣口袋。
她的指尖已經觸碰到了那個黑色的通訊終端。
只要按下去，不出三分鐘，附近待命的神燕特勤組就會衝進來，哪怕是用強硬手段，也會把這些人的手機全部物理格式化。
另一邊，凌霜月也動了。
她一步跨出，身形如劍般擋在了側面。雖然手裡沒有劍，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已經鎖定了那個拿著手機走得最近的女孩。
只要對方再靠近一步，她就會用那練了二十年的擒拿手，讓對方知道什麼叫「非請勿入」。
空氣緊繃到了極點。
一場可能會演變成社會新聞的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伸了過來。
顧長生一步跨出，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擋在了那個路人粉絲和夜琉璃之間。
「嘩啦——」
他順手一撈，將夜琉璃衛衣後面那個巨大的兜帽直接扣在了她的頭上，遮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顧長生左手攬住夜琉璃的肩膀，稍微一用力，就將她整個人按進了自己的懷裡。
夜琉璃只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鼻尖就充滿了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味道。
她的臉緊緊貼著顧長生的胸膛，甚至能聽到裡面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像是最安穩的鼓點，瞬間驅散了所有的慌亂。
「不好意思啊，美女。」
顧長生看著那個舉著手機已經懟到臉上的粉絲，臉上露出一個充滿歉意卻又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
他的語氣變了。
不再是那種高冷的男神范兒，而是充滿了市井氣息的煙火味，甚至還帶了一點點「家醜不可外揚」的尷尬。
「認錯人了，認錯人了。」
顧長生嘆了口氣，一隻手輕輕拍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夜琉璃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這是我妹。」
顧長生指了指懷裡的「鴕鳥」，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這丫頭是個重度中二病，平時也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那個夜琉璃的腦殘粉。」
「天天模仿別人，還學人家說話，說什麼要來體驗偶像的生活。」
「剛才那是入戲太深，犯病了。」
顧長生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滿臉都是身為兄長的辛酸：
「你們也知道，現在的孩子，追星追得腦子都不好使了。讓各位見笑了啊，見笑了。」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甚至連那種「我也拿這個傻妹妹沒辦法」的微表情都拿捏得死死的。
那個舉著手機的粉絲愣住了。
她看了看顧長生，又看了看縮在他懷裡一動不動，懷裡還死死抱著一隻蠢萌鯊魚的「夜琉璃」。
高高在上的天后，怎麼可能像只考拉一樣掛在一個男人身上？
而且還要買這種看起來智商就不太高的鯊魚？
「啊……這樣啊……」
粉絲臉上的狂熱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後的尷尬。
也是。
夜琉璃那種頂級明星，出門肯定是保鏢成群，怎麼可能跟幾個素人在宜家搶打折玩偶？
「不好意思啊帥哥，主要你妹妹這模仿得太像了……」
粉絲訕笑著收起了手機，周圍幾個看熱鬧的人也紛紛散去。
「原來是模仿秀啊。」
「我就說嘛，夜琉璃怎麼可能看得上這種地攤貨鯊魚。」
「不過這哥哥好寵啊，你看那個護著的動作，好有愛！」
「雖然是兄妹，但我怎麼磕到了？」
人群逐漸散去，危機在顧長生的「影帝級」表演下消弭於無形。
慕容澈把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
凌霜月也鬆開了緊握的拳頭，只是看著顧長生懷裡那個還沒出來的腦袋，眼神稍微有點複雜。
「行了，人都走了。」
顧長生低頭，看著懷裡那隻還在裝死的「鴕鳥」，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還要抱到什麼時候？真想當我妹啊？」
懷裡的人兒顫抖了一下。
夜琉璃緩緩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紅得幾乎要滴血的小臉。
她那雙原本滿是媚意和狡黠的桃花眼，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水霧，濕漉漉的。
剛才被按在懷裡的那一刻。
那種被全世界隔絕在外、只有他的體溫和心跳是真實的感覺……
實在是太犯規了。
「誰……誰要當你妹啊……」
夜琉璃小聲嘟囔著，聲音細若蚊蠅，卻並沒有鬆開抱著顧長生腰的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
人群散去，空氣中那股緊繃的火藥味終於被宜家特有的肉丸香氣沖淡。
顧長生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推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購物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夜琉璃還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懷裡死死勒著那隻叫「咬咬」的藍鯊魚，顯然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認親大戲」並沒讓她感到後怕，反而因為被顧長生當眾護在懷裡而暗爽不已。
「行了，下來走兩步。」顧長生抖了抖肩膀，「你這體重雖然輕，但掛久了也是個稱砣。」
「我不！」夜琉璃把頭搖成了撥浪鼓，臉頰在顧長生的風衣上蹭得起勁，「腿軟，走不動，要哥哥背。」
顧長生翻了個白眼，剛想把這塊牛皮糖扒下來，卻發現隊伍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慕容澈，此刻正停在一個堆滿了猛獸玩偶的貨架前。
她雙手插在那件昂貴的定製風衣口袋裡，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揚，用一種審視上市公司年度財報的嚴苛目光，盯著貨架C位的一隻雄獅玩偶。
那獅子做得其實挺糙，鬃毛蓬鬆得像剛炸了毛的殺馬特，眼神呆滯中透著一股沒被知識污染過的清澈。
但在慕容澈眼裡，這似乎不是一隻幾十塊錢的布娃娃，而是一頭待價而沽的鎮國神獸。
「做工粗糙，比例失調。」慕容澈冷冷地點評，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嫌棄。
「這種鬃毛的密度，根本無法在草原的惡劣環境下生存。而且這個眼神……毫無王者之氣，簡直就是一隻吃飽了撐著的橘貓。」
她嘴上毒舌，腳下的高跟鞋卻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紋絲不動。
顧長生太了解她了。
這女人現在的心理活動絕對是：「朕想要，但朕是女帝，朕不能開口要這種幼稚的東西，快來個人給朕個台階下！」
而在貨架的另一側，畫風突變。
洛璇璣手裡拿著那個隨身攜帶的微型環境檢測儀，正對著一隻圓滾滾的灰色貓頭鷹玩偶進行全方位掃描。
「聚酯纖維填充物，熱傳導率低，易燃。」洛璇璣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理性的寒光，「表面絨毛靜電吸附係數過高，在魔都這種濕度環境下，不出三天就會成為塵蟎的培養皿。而且……」
她頓了頓，指著貓頭鷹那雙大得離譜的眼睛：「貓頭鷹屬於夜行性猛禽，其眼球結構應該是管狀而非球狀。為了迎合人類幼態審美而強行扭曲生物學特徵，這是一種媚俗的設計。」
嘴上進行著無情的科學批判，但她的身體卻很誠實。
趁著沒人注意，洛璇璣那根修長的食指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探出，「咻」地一下在貓頭鷹那軟乎乎的白肚皮上戳了一下。
觸感反饋：柔軟度Lv5，回彈率優秀。
鏡片後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極快地閃過一絲愉悅的波紋。
當她察覺到顧長生的目光投射過來時，洛璇璣立刻收回手指，面不改色地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只是在測試材料的形變閾值。而且……這是貨架上唯一具備智慧特徵的生物，雖然是個偽命題。」
至於凌霜月。
這位平日裡高冷禁慾的太一集團總監，此刻正站在角落裡，跟一隻……哈士奇深情對視。
那隻狗子吐著粉紅色的舌頭，兩隻眼睛那是相當的有想法，藍色的眼珠子裡透著一股二哈特有的「拆家我也很無辜」的睿智光芒。
「眼神虛浮，下盤不穩。」凌霜月抱著雙臂，眉頭微蹙，仿佛在評價一個不成器的外門弟子，「若是看家，只怕第一天就會跟賊達成共識。」
話雖這麼說，但她的手已經不知不覺地摸上了狗頭，甚至還無意識地捏了捏那兩隻立起來的狗耳朵。
顧長生看著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
什麼眼神虛浮？她分明就是在這隻「獨狼」般的傻狗身上，看到了某種奇怪的共鳴。
那種「雖然我很蠢但我很高冷」的氣質，簡直跟某個劍仙大人醉酒後的樣子一模一樣。
這四個女人，在外面是呼風喚雨的女帝、道尊、劍仙、妖女，可扒開了那層堅硬的殼，裡面全是沒長大的小女孩。
顧長生嘆了口氣，鬆開推車的手。
指望她們放下身段開口要？那估計等到宜家倒閉都等不到。
這種時候，就得一家之主出手。
他大步走到貨架前，根本沒問「你們喜不喜歡」，而是直接伸手，一把薅住那隻殺馬特獅子的後頸皮，轉手就塞進了慕容澈的懷裡。
「拿著。」
慕容澈一愣，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獅子蓬鬆的鬃毛瞬間蹭到了她的下巴。
顧長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買回去鎮宅，往門口一放，辟邪。」
慕容澈低頭看著懷裡的獅子，手指在鬃毛里陷了進去。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後迅速板起臉，用一種勉為其難的口吻說道：「既然你堅持……雖然丑了點，但看在神態尚可的份上，勉強符合審美。」
搞定一個。
顧長生轉身，抄起那隻圓滾滾的貓頭鷹，直接丟給了還在分析數據的洛璇璣。
「洛教授，別分析了。」顧長生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這就是個科研助手。你熬夜做實驗的時候把它放旁邊，它那雙大眼睛替你瞪著數據，防困。」
洛璇璣接住貓頭鷹，扶了扶眼鏡，極其嚴謹地點了點頭：「雖然缺乏生物活性，但在心理學層面，確實可以提供一種被注視的監督效應。」
最後，顧長生走到了凌霜月面前。
他拿起那隻眼神睿智的哈士奇，跟凌霜月那清冷的眸子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懷裡。
「這隻歸你。」
「這是狗。」凌霜月皺眉，試圖把狗子推開，「還是只傻狗。」
「傻怎麼了？」顧長生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笑道，「外表看著高冷不好惹，其實心裡比誰都護主，而且……還挺粘人。月兒，這不就是你嗎？」
「你……！」
凌霜月那張清冷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剛想反駁「誰粘人了」，但看著顧長生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下唇，原本抗拒的手臂緩緩收緊，將那隻傻乎乎的哈士奇死死抱在胸前，把臉別向一邊，小聲嘟囔道：「胡言亂語……我才不像它。」
至此，全員列裝完畢。
顧長生退後兩步，看著眼前的畫面，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霸道女帝慕容澈，懷裡抱著一隻炸毛獅子，卻還要努力維持威嚴。
科學狂人洛璇璣，一本正經地托著一隻鬥雞眼的貓頭鷹，仿佛那是諾貝爾獎獎盃。
高冷劍仙凌霜月，滿臉嫌棄卻把一隻蠢萌哈士奇抱得死緊。
再加上抱著藍色鯊魚上笑得像個傻子的頂流天后夜琉璃。
這一幕「頂級顏值天團+幼稚園畫風」的反差衝擊力實在太強，簡直就是對路人視網膜的降維打擊。
周圍的路人還在側目，顧長生卻不想把這一幕只留給別人的鏡頭。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畫面——平日裡殺伐果斷的女帝、高冷禁慾的劍仙、魅惑眾生的魔女和算無遺策的道尊，此刻全都抱著幾十塊錢的布娃娃，在他身邊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他心念一動，從風衣口袋裡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前置攝像頭，將手臂高高舉起。
「各位女俠，看鏡頭！」
「什麼？」慕容澈下意識地想擺出女帝的威嚴架子，卻忘了懷裡還抱著那隻炸毛獅子。
「別亂動。」凌霜月剛想抬手遮擋，就被顧長生阻止。
「茄子——！！」唯有夜琉璃最配合，哪怕還沒從顧長生身上下來，依然努力地從他肩膀後探出腦袋，比了個大大的剪刀手。
「咔嚓。」
快門聲響起，畫面在這一秒定格。
像素並不高的屏幕里，擠進了五張顏值逆天的臉。
慕容澈抱著獅子一臉懵懂，凌霜月眼底流露的溫柔，夜琉璃沒心沒肺的燦爛笑容，以及角落裡洛璇璣托著貓頭鷹、鏡片反光的一本正經。
而正中間的顧長生，推著那一車充滿了煙火氣的鍋碗瓢盆，笑得像個擁有了全世界的傻子。
顧長生看著手機里的照片，嘴角瘋狂上揚。雖然沒有任何修圖，雖然背景是嘈雜的商場，但這絕對是他兩輩子以來，拍過最貴、也是最美的一張全家福。
他重新推起那輛裝滿了鍋碗瓢盆的購物車，衝著這四位即使抱著玩偶也依舊艷壓全場的女人揮了揮手。
「走了，各位女俠。」
「下一站，臥室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