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關門落鎖,靜聽海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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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

  顧長生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那是他在神庭發號施令、統御萬宗時養成的勢。

  王副總張了張嘴,竟然真的被這一眼瞪得忘了詞,背脊莫名發涼。

  「這份方案確實是垃圾。」顧長生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雙腿交疊,那種鬆弛感仿佛他才是這裡的老闆。

  「但並不是因為不夠尊貴。」

  顧長生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留在凌霜月那張錯愕的臉上,嘴角微勾,「而是因為……你們根本不懂慕容澈。」

  王副總回過神來,惱羞成怒地拍案而起。

  「你懂?你一個實習生你懂個屁!」

  「我當然懂。」

  顧長生看著投影儀上那張慕容澈的官方宣傳照——照片裡的女子身著黑金西裝,眼神睥睨,霸氣絕倫。

  他眼底閃過一絲只有他自己懂的溫柔與笑意。

  「慕容澈,北燕集團掌控者,行事風格如火如雷。」

  顧長生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竟然與凌霜月的心跳莫名重合。

  「她收購重工,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掌控力。她討厭一切花哨、虛偽、矯揉造作的東西。你們這方案里那些尊享、榮耀的詞藻,在她看來就是狗屎。」

  「那……那你說是什……」一個主管下意識地問出口。

  「安全感。」

  顧長生打斷了他,聲音低沉而篤定。

  「對於一個掌控欲極強的女人來說,她最缺的,也最想賣給世界的,只有三個字——絕對的安全感。」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唰唰唰」幾個大字,龍飛鳳舞,筆力蒼勁,透著股金戈鐵馬的殺伐氣。

  【以身鑄界,御守八荒。】

  寫完,顧長生扔掉筆,轉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

  「別搞什麼凡爾賽宮廷風了。」

  顧長生指著那行字,眼神銳利如刀。

  「把背景換成鋼鐵叢林,或者是……廢墟中的長城。讓慕容澈站在最高處,不要笑,要讓她俯視。」

  「GG詞就一句:當世界崩塌時,神燕是你最後的堡壘。」

  轟!

  凌霜月只覺得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

  這不僅僅是一個GG創意。

  這簡直就是……把慕容澈那個女人的靈魂給畫出來了!

  「這……這能行嗎?」王副總雖然不懂創意,但也被這股氣勢給震住了,結結巴巴地反駁,「這太……太壓抑了吧?不符合商業邏輯……」

  「不符合你的邏輯,但符合她的邏輯。」

  顧長生懶得再看那死胖子一眼,轉身看向凌霜月,目光變得柔和下來。

  「凌總監,這方案,你敢不敢遞上去?」

  凌霜月看著眼前這個仿佛在發光的男人。

  這一刻,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實習生顧長生徹底消失了。

  站在那裡的,是一個讓她感到陌生,卻又莫名想要去信賴,去依靠的男人。

  那種熟悉的心悸感,再次湧上心頭。

  「有何不敢?」

  凌霜月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自信且護短的冷笑。

  她轉頭看向王副總,眼中寒芒乍現。

  「王副總,這個項目,我親自去跟慕容集團談。」

  「如果成了,我要你當眾給我的助理道歉,並且……」凌霜月指著那扇門,「以後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你給我繞著走。」

  王副總臉色漲成了豬肝色,卻被凌霜月此刻的氣場壓得死死的,只能咬牙切齒地哼了一聲:「行!凌霜月,這是你自找的!要是搞砸了,你們兩個一起滾蛋!」

  說完,他抓起桌上的雪茄,灰溜溜地摔門而去。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顧長生。


  「看什麼?都沒活幹了嗎?」

  凌霜月冷冷地環視一周,那股子要把人凍僵的氣場讓眾人如夢初醒,紛紛低下頭假裝忙碌,只是那敲鍵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凌霜月走到顧長生面前。

  她仰起頭,透過金絲鏡片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男人,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迅速被職業性的幹練所掩蓋。

  「還愣著幹什麼?」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恢復了那副雷厲風行的總監姿態,語氣不容置疑:「跟我來辦公室,把剛才那個方案的執行細節完善一下。神燕集團那邊不等人,我要在一個小時內就讓方案推行下去。」

  「遵命,凌總監。」顧長生瞬間破功,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湊到她耳邊小聲道。

  「那……這次算不算立功?能不能抵消早上的遲到?」

  「少貧嘴。」

  凌霜月耳根微紅,狠狠瞪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轉身走向那間掛著「總監室」牌子的玻璃房,嘴角卻在轉身的瞬間忍不住微微上揚。

  然而。

  就在顧長生準備跟上去的時候。

  會議室牆壁上的那台正在播放財經新聞的掛壁電視,突然畫面一閃,插播了一條緊急快訊。

  紅色的加粗字體,如同鮮血般刺眼。

  【突發!國際頂流天后夜琉璃專機抵達魔都!據知情人士透露,她此次行程不僅為了巡演,更是為了尋找一位……「故人」。】

  畫面切到了機場。

  那個穿著黑色緊身皮衣、戴著墨鏡的妖媚女人,正對著鏡頭摘下墨鏡。

  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眼裡,沒有笑意,只有一種令人心顫的瘋狂與執念。

  她對著鏡頭,紅唇輕啟,無聲地說了四個字。

  顧長生看懂了。

  那是——「找到你了」。

  ……

  總監辦公室內,百葉窗被嚴絲合縫地拉上,將午後刺眼的陽光和策劃部那幫探頭探腦的視線統統隔絕在外。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呼呼吹著冷氣,卻吹不散這狹小空間內正如野草般瘋長的燥熱。

  「這裡的措辭,還是太軟了。」

  凌霜月站在顧長生身後,單手撐在辦公桌沿,另一隻手越過顧長生的肩膀,指尖在亮起的顯示屏上輕點。

  因為俯身的姿勢,她那套剪裁合體的白色小西裝微微繃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腰臀弧線。

  一縷調皮的髮絲垂落,掃過顧長生的側臉,有些癢。

  空氣中那種冷冽的蘭花香,像是一張無形的網,隨著她的呼吸起伏,一點點收緊,將顧長生整個人籠罩在她的領地里。

  顧長生坐在那把昂貴的人體工學椅上,並沒有像個聽話的下屬那樣正襟危坐。

  他身體後仰,後腦勺幾乎要貼上凌霜月柔軟的胸口,那雙修長的手在鍵盤上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改動著PPT上的文案。

  「軟嗎?」

  顧長生嘴角微勾。

  而此時,凌霜月的手剛好也搭在滑鼠上,正準備滑動滾輪。

  顧長生的手掌看似無意地覆了上去。

  溫熱,乾燥,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將凌霜月那隻微涼的柔荑完全包裹在掌心。

  凌霜月身體猛地一僵。

  那一瞬間,電流順著指尖躥上脊椎,讓她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

  按照她平日裡的脾氣,遇到這種職場騷擾,對方的手現在應該已經被她用高跟鞋踩斷了。

  可現在……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抽開。

  「顧長生……」

  凌霜月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警告,「這是在公司,你給我……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啊,凌總監。」

  顧長生不僅沒鬆手,反而更緊地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的手腕在滑鼠墊上滑動,牽引著光標在屏幕上畫出一個完美的圓。

  他微微側頭,嘴唇幾乎貼上凌霜月那早已紅透的耳垂,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

  「我在教凌總監,怎麼讓這個方案變得……更硬一點。」


  凌霜月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酥了。

  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明明她是高高在上的總監,手裡握著他的生殺大權,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卻覺得自己才像個實習小職員,被他從氣勢上死死壓制。

  這種被掌控的感覺,讓她本能地想要逃離,卻又在靈魂深處生出一股難以啟齒的……安穩。

  「排版!注意排版!」

  凌霜月深吸一口氣,猛地直起身,借著訓斥的由頭,慌亂地把手抽了回來。

  她背過身去,雙手抱臂,試圖用這防禦性的姿態來掩飾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音努力維持著冷硬:「最後一張圖的位置不對,往左移兩像素。」

  「遵命。」

  顧長生看著她那泛紅的脖頸,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也沒再繼續逗弄她。

  二十分鐘後。

  隨著回車鍵清脆的一聲響,最後一份PPT生成完畢。

  顧長生把文件打包發給了助理,然後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搞定。」

  他轉過轉椅,看向身後。

  凌霜月此刻正虛脫般地靠在沙發上,摘下了那副金絲眼鏡,閉著眼揉著太陽穴。

  哪怕是在閉目養神,她的眉頭依然緊鎖著,顯然這幾天的壓力像大山一樣壓在這個女人的肩頭。

  顧長生站起身,走到門口。

  「咔噠。」

  反鎖門鎖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凌霜月像是觸電般睜開眼,警惕地看著他:「你鎖門幹什麼?」

  顧長生沒說話。

  他徑直走到辦公桌旁,拿起了那個印著某奢侈品牌Logo、專屬於凌霜月的白色馬克杯。

  「那是我的……」

  凌霜月剛想阻止,卻見顧長生已經熟練地走到飲水機旁。

  三分冷水,七分熱水,兌成剛好入口的溫水。

  顧長生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端著杯子走到沙發前,並沒有把杯子遞給她,而是直接坐到了她身邊,大腿極具侵略性地貼上了她的裙擺。

  「喝。」

  只有一個字。

  簡單,霸道,不容置疑。

  就像是在修仙界,他為了讓她療傷,強行把苦澀的丹藥塞進她嘴裡時一樣。

  凌霜月看著眼前這個杯子,杯沿上甚至還殘留著一點她淡淡的口紅印。

  那是極私人的物品。

  這種間接接吻般的行為,在職場簡直是大忌中的大忌。

  可看著顧長生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她到了嘴邊的斥責怎麼也說不出口。

  一種莫名的委屈和依賴感湧上心頭。

  她乖乖地張開嘴,就著顧長生的手,喝了一小口。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身體的疲憊,也似乎要把她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給融化了。

  「還行,沒傻到連水都不會喝。」

  顧長生看著她像只被順毛的貓一樣溫順,隨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後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此時的凌霜月,卸下了那種逼人的鋒芒。

  沒了眼鏡的遮擋,那雙眸子顯得有些濕漉漉的,頭髮也稍稍凌亂,反而透出一股平日裡絕對見不到的風情。

  顧長生伸出手,有些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她嘴角沾染的一點水漬。

  順勢,按在了她那柔軟的下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師父。」

  顧長生身體前傾,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沙發背上,將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陰影里。

  這個稱呼,在現代職場的背景下,帶著一種背德的禁忌感。

  「方案完成了,弟子的獎勵呢?」

  凌霜月呼吸一滯。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身後已經是沙發靠背,退無可退。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數清顧長生濃密的睫毛,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和荷爾蒙氣息。


  「你要……什麼獎勵?」

  凌霜月的聲音有些發乾,眼神慌亂地四處游移,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年終獎……翻倍?」

  「俗。」

  顧長生輕笑一聲,手指順著她的唇角向下滑落,經過修長的脖頸,最後停留在她鎖骨處那顆精緻的紐扣上。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惡魔的低語。

  「凌總監,為了這個方案,我可是對抗了上級的上級。這點精神損失費,不過分吧?」

  凌霜月只覺得那根手指像是帶著火。

  她的理智在瘋狂報警。

  這裡是公司!是辦公室!門外就是幾十號員工!

  只要有人經過,就能聽到裡面的動靜!

  可身體卻軟得像是一攤水,根本使不上力氣去推開他。

  「顧長生……你別亂來……」

  她抓著顧長生的手腕,手心全是汗,那原本冷硬的語氣此刻聽起來卻像是欲拒還迎的撒嬌,「……要是被看到……」

  「看到又怎樣?」

  顧長生湊近她的耳邊,輕咬了一下她那晶瑩的耳垂,「要是被開除了,凌總監養我啊?」

  轟!

  凌霜月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這句話,太犯規了。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又太荒唐了。

  ……

  ……

  ……

  晚上六點,下班時間。

  帕拉梅拉的引擎轟鳴聲在魔都的晚高峰車流中顯得格外暴躁。

  顧長生坐在副駕駛,手裡還捏著那張剛從凌霜月辦公桌上順走的濕紙巾,百無聊賴地擦著指尖殘留的水漬。

  「還沒擦乾淨?」

  凌霜月單手扶著方向盤,餘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副金絲眼鏡重新架回了鼻樑上,將辦公室內發生的一切封印得嚴嚴實實,只剩下身為總監的清冷與刻薄。

  「凌總監留下的痕跡,那是勳章,哪能輕易擦掉。」

  顧長生把紙巾揉成團,精準地彈進車門儲物格,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我是在回味。」

  「閉嘴。」

  凌霜月耳根微紅,有些氣惱自己剛才竟沉溺其中,腳下油門卻踩得更狠了。

  十分鐘後,車子拐入了一處鬧中取靜的幽深巷弄。

  「天闕私人會所」。

  沒有金碧輝煌的招牌,只有一扇沉重的紫銅大門和兩名戴著耳麥、站姿如松的黑衣安保。

  車牌識別通過,大門緩緩開啟。

  這裡是魔都頂級權貴名流的銷金窟,實行嚴格的會員邀請制。

  在這個心魔構築的世界裡,凌霜月不僅是職場女魔頭,更是這裡的頂級VIP。

  「下車。」

  凌霜月把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看都沒看顧長生一眼,徑直走向電梯。

  顧長生雙手插兜跟在後面,看著她那挺拔的背影,心中暗自吐槽:月兒以前在太一劍宗練劍練得走火入魔,到了現代社會,解壓方式估計也離不開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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