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劍履鎮朝堂,笙歌醉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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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襲剪裁利落的玄色司主錦袍,腰間那一枚代表著鎮天權柄的昊天令,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顧長淵沒有藉助任何法寶,他就那樣一步邁出,腳下的虛空竟隨之泛起層層漣漪。

  每一步落下,都有肉眼可見的細密劍氣在他足底自動匯聚,托舉著他緩緩降臨。

  不同於往日的沉穩內斂,此刻的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柄剛從煉獄火海中淬鍊歸來的絕世神兵。

  雖然面容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四皇子,雖然身形依舊有些清瘦,

  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鋒芒,那種仿佛連看一眼都會覺得雙目刺痛的凌厲劍意,卻讓所有人都在瞬間屏住了呼吸。

  先天劍靈體,劍意通神。

  這一刻,歸來的不再是那個溫潤的皇子,而是執掌神庭殺伐的鎮天司主,顧長淵。

  「淵……淵兒?」

  靖帝的聲音像是被沙礫磨過,嘶啞得不成樣子。

  皇后蕭婉之更是身形一晃,若非身旁的長公主顧傾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怕是早已癱軟在地。

  她死死捂著嘴,眼淚如同決堤的江水,瞬間模糊了那張母儀天下的面容。

  那是她的老四。

  是那個日前雙腿膝蓋粉碎、被透骨釘釘在山門上受盡折磨的兒子!

  可現在……

  他站著。

  挺拔如松,昂藏如岳。

  「兒臣顧長淵……」

  顧長淵走到二老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跪下,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清脆響亮,聽得人心頭一顫,卻又無比踏實。

  「讓父皇、母后受驚了。」

  這一跪,不再是殘廢的屈辱,而是遊子歸家的叩首。

  「好……好!好啊!!」

  靖帝猛地衝下台階,甚至因為跑得太急踉蹌了一下。

  他不顧帝王威儀,一把抓住顧長淵的肩膀,那雙顫抖的大手沿著兒子的手臂一路向下,最後死死捏了捏那堅硬如鐵的膝蓋骨。

  「朕的兒子……站起來了!站起來了!!」

  靖帝仰天長笑,笑著笑著,兩行濁淚便順著蒼老的臉頰流了下來。

  那是積壓了數日的絕望,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你的腿……你的腿好了?」蕭婉之淚如雨下,捧著顧長淵那張消瘦的臉龐,指尖都在哆嗦,「娘以為……娘以為再也見不到你站起來的樣子了……」

  「母后放心,七弟手段通天,兒臣不僅好了,而且比以前更好。」

  「四弟!」

  「四哥!」

  長公主顧傾城紅著眼眶沖了上來,身後跟著哭成淚人的六公主顧月熙和五公主顧玲瓏。

  顧月熙更是毫無形象地撲到顧長淵背上,一邊捶他一邊哭:「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顧長淵任由家人們圍著,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冷硬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極淡、卻極其溫暖的笑意。

  他伸手,替母后擦去眼淚,又揉了揉小妹的腦袋。

  「沒事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看向不遠處那個負手微笑的白衣青年。

  「是七弟……給了我第二條命。」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顧長生身上。

  顧長生聳了聳肩,一臉「基操勿六」的淡定表情,隨手拋出一枚玉簡給自家四哥,調侃道:「行了,煽情環節差不多得了。四哥,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這大靖的文武百官可都看著呢,咱們神庭的威風,還得靠你來抖一抖。」

  顧長淵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溫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歷經生死後磨礪出的鐵血煞氣。

  他緩緩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沖天而起。

  那是顧長生以先天劍胎原液為他重塑道基後,自帶的「先天劍靈體」之威!

  「父皇,母后。」

  顧長淵轉身,面向朝堂百官,從腰間解下一枚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的青銅令鑒——昊天令。

  「兒臣此番歸來,除卻探望兩位與兄弟姐妹,更是宣告天下,今奉神庭聖王之命,執掌神庭鎮天司!」


  鎮天司?

  百官面面相覷,不明覺厲。

  顧長淵舉起昊天令,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徹皇城:

  「鎮天司,乃神庭利劍。掌神庭刑罰,統御天下修真戰力!」

  「甚至……」

  顧長淵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目光並未看向天空,而是如利劍歸鞘般,精準地刺向了百官隊列外圍,那群雖收斂了氣息、卻依舊讓周圍空氣凝滯不動的身影。

  「鎮天司統領,出列。」

  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壓,那是手握昊天令、執掌生殺大權的底氣。

  話音落下的瞬間,在百官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三道氣息恐怖的身影齊齊邁步而出。

  「鎮天司左部統領紫鳶。」

  「鎮天司右部統領星魂。」

  「鎮天司妖部副統領蛟魔。」

  抱拳,躬身,低頭。

  三人神色肅穆,腰杆挺直,對著那個曾被他們視為螻蟻的四皇子,行了一個極其標準,充滿了肅殺之氣的神庭軍禮。

  聲音匯聚在一起,如雷霆滾過天際,震得金鑾殿嗡嗡作響:

  「參見司主大人!」

  這一幕,是新秩序的確立。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此刻真的成了拱衛神庭的戰將!

  還沒完。

  顧長淵手腕一抖,昊天令上一道紅光閃過,並未看向紫鳶,只是淡漠開口:

  「帶劍奴。」

  紫鳶身軀微顫,卻不敢有絲毫遲疑,沉聲對外喝道:「逆子,還不滾過來!」

  只見一名身著素衣的青年從後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他並未如眾人想像中那般血肉模糊,相反,他身上的傷勢顯然已經經過了精心治療,面容恢復了俊朗,雙腿也行走自如。

  但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紫霄宮少主蕭塵,此刻面色蒼白如紙,眼中早已沒了半點傲氣,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恐懼。

  他手中捧著一柄斷劍,這是當初被他折斷的顧長淵佩劍。

  此刻的他像是一條被徹底打斷了脊樑的野狗,顫抖著爬到顧長淵腳邊,熟練而卑微地跪伏下去,將頭顱深深埋進塵埃里,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父皇,母后,還有大靖的列祖列宗。」

  顧長淵看都沒看腳下的蕭塵一眼,只是平靜地指了指這個正在瑟瑟發抖的身影。

  「他曾廢了兒臣雙腿,欲毀我大靖國運。七弟仁慈,留了他一命,又治好了他的傷。」

  顧長淵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喜怒,卻讓在場所有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既然治好了,那便正好做個活生生的劍奴。從今日起,用這副完好無損的身軀,世世代代贖他的罪。」

  說到此處,顧長淵目光一轉,落在跪在一旁的紫鳶身上。

  「紫鳶。」

  「屬下在!」

  「你兒今日之下場,你看著,心疼嗎?」顧長淵問。

  紫鳶渾身一僵,她敏銳地感知到遠處顧長生投來的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那個男人的手段如同夢魘般瞬間扼住了她的心臟。

  她猛地咬牙,抬起頭,眼中滿是決絕,大聲喊道:「回司主!此逆子有眼無珠,冒犯天顏,能留得賤命做司主的劍奴,已是他幾世修來的福分!屬下不心疼!只恨沒能早些大義滅親,為司主分憂!」

  蕭塵聽到母親這話,身子劇烈顫抖了一下,喉嚨里發出「荷荷」的嗚咽聲,卻終究沒敢抬頭。

  「很好。」

  顧長淵點了點頭,不再理會這對母子,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那些早已看傻了眼的文武百官身上。

  「從今日起,鎮天司便是懸在所有修士頭頂的劍。」

  「神機司負責看,鎮天司負責殺。」

  「這,就是神庭給大靖的交代。」

  死寂。

  又是死寂。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狂熱。


  靖帝看著眼前這個如戰神般的兒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笑著、卻讓元嬰老怪都不敢喘大氣的七兒子,胸中那口鬱結多年的濁氣,終於徹底吐了出來。

  「好!好!好!!」

  靖帝猛地一揮衣袖,轉身看向那把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

  在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這把椅子太小了。

  小得……已經容不下他這兩個兒子的格局了。

  「傳朕旨意!」

  靖帝的聲音雖然依舊蒼老,卻透著前所未有的激昂與豪邁。

  「今日,朕不坐這龍椅了!」

  「來人!在金鑾殿頂,設宴!」

  「朕要與朕的麒麟兒,在這九天之上,共飲慶功酒!讓這天下看看,我顧家的江山……究竟有多高!」

  顧長生聞言,眉梢微挑,看了一眼自家這個忽然豪氣干雲的老爹,心中暗笑:

  老頭子這逼格,倒是通透了。

  他上前一步,扶住正欲往上走的靖帝,輕笑道:「父皇,殿頂風大,格局也還不夠開闊。不過……既然要看天下,那咱們就去更高的地方。」

  說罷,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轟隆——!

  懸浮在空中的青火神舟,忽然震顫,降下一道柔和卻宏大的接引光柱,將整個皇室成員,連同幾位剛剛冊封的神庭要員,一同籠罩其中。

  就在光柱即將升起之時,顧長生似乎想起了什麼,腳步微頓。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跪伏的百官,掃過遠處無數探頭張望、滿眼敬畏的京城百姓。

  既然要立威,那便恩威並施,把這把火燒得更旺些,燒進這大靖每一個子民的心坎里。

  他負手而立,聲音在渾厚靈力的加持下,如春風化雨,瞬間傳遍了整座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今日神庭初立,四海歸心,自當普天同慶,與民同樂。」

  「傳本王令——」

  「即刻起,京城解除宵禁!全城大宴三日!不論官民,不論貴賤,城中所有酒樓、食肆,皆設流水席,好酒好肉,管夠!」

  說到此處,顧長生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身旁那位剛剛走馬上任的神機司右司座雲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聲音陡然拔高:

  「這三日內,全城所有花銷,一切由神庭買單!」

  雲舒聞言,美眸流轉,極有默契地盈盈一拜,那總帶幾分慵懶的嗓音褪去,浮現一抹豪氣:「妾身領旨!定讓這京城上下,醉足三日,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全城百姓瞬間沸騰,歡呼聲如同山崩海嘯,直衝雲霄。

  「走,帶你們去看看……真正的天地。」

  言罷,顧長生大袖一揮,眾人隨光柱飛升而起,直入蒼穹。

  只留下滿朝文武和全城百姓,望著那絕塵而去的背影和漫天歡呼的浪潮,陷入了深深的震撼與狂喜。

  這大靖的天……

  是真的變了。

  而且,變得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活在夢裡。

  ……

  青火神舟並未如世人想像那般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它就像是一朵承載著萬古青天的流雲,無聲無息卻又無可阻擋地緩緩升騰而起。

  隨著高度攀升,大靖京城的喧囂逐漸化作腳下細密的塵煙。

  金鑾殿頂,那原本只能仰望蒼穹的至高之處,如今卻成了神舟停泊的起點。

  舟身之上,雲霧繚繞,陣法光輝自動隔絕了九天罡風,只留下拂面的清風與觸手可及的流雲。

  甲板極其寬闊,仿佛一座移動的空中宮闕,此時早已擺好了數百張由千年靈木雕琢而成的案幾。

  這一場宴席,名為「家宴」,實則已是這遺塵界自上古以來,規格最高的一場盛會。

  座次的安排,極有講究。

  最外圍的一圈,坐的是大靖的文武百官。

  這群平日裡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大員們,此刻一個個正襟危坐,屁股只敢沾半個椅子邊,眼神更是規矩得不敢亂瞟。

  因為在他們內圈坐著的,是神庭新立的各部巨頭。

  紫霄宮主紫鳶、星隕閣主星魂、萬妖谷蛟魔王,還有金剛寺、陰陽道宗的一眾掌教……這群平日裡跺跺腳就能讓修真界地震的老怪物,此刻就像是剛入學堂的一年級稚童,一個個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杆挺得筆直。

  尤其是蛟魔王,這貨正一臉討好地給旁邊負責倒酒的宮女遞靈石當小費,嚇得那小宮女手抖得差點把酒壺給扔了。

  「都隨意些。」

  顧長生端坐在正中央的主位旁,並未喧賓奪主,而是將那象徵著一家之主的上首位置,留給了靖帝與皇后蕭婉之。

  他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玉酒杯,目光掃過那群戰戰兢兢的老怪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今日是家宴,不是朝會。父皇說了,普天同慶,你們若是繃著個臉,倒像是本王欠了你們靈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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