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萬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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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的那幾位長老,也感受到了。他們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與厲無涯的撕扯,下意識地向厲滄海靠攏,臉上滿是驚恐與憤怒。

  顧長生這一手,太毒了。

  他這是要讓整個北燕魔道,都成為他手中的刀,去剮了血煞宗的肉,喝了血煞宗的血!

  「顧長生!你欺人太甚!」

  厲滄海再也壓抑不住,他猛地抬頭,衝著城牆之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顧長生那不變的,溫和笑容。

  就在這時。

  「夠了。」

  一個沙啞乾澀,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

  那正在躁動的人群,瞬間安靜。

  那正在咆哮的厲滄海,瞬間失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遠處那片,懸浮在半空的血雲。

  血雲,開始緩緩攪動。

  中央,那個由森森白骨堆砌的王座,無聲無息地,向前飄了出來。

  王座之上,那個乾枯瘦小的老者,緩緩地,坐直了身體。

  一股比厲滄海外放的威壓,強大十倍、百倍的恐怖氣息,如山崩海嘯般,席捲全場!

  元嬰之威!

  噗通!噗通!

  城外,近半的魔道修士,承受不住這股威壓,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顫抖。

  厲滄海與一眾長老,也是身體劇震,連忙躬身,頭都不敢抬。

  「一群廢物。」

  血河道人那雙沒有眼白的血瞳,冷漠地掃過腳下跪倒的眾人,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厲滄海身上。

  厲滄海只覺得一股寒意,從頭頂灌入,瞬間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

  「拜會?」血河道人發出刺耳的怪笑,「帶著一群廢物,在人家城門前,像瘋狗一樣互咬。」

  「滄海,這就是你的拜會?」

  厲滄海的頭,埋得更低,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血河道人沒有再理會他。

  他緩緩抬頭,那雙非人的血瞳,穿過百丈距離,落在了城牆之上,那個白衣少年的身上。

  「你,就是顧長生?」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玩味。

  「正是在下。」顧長生負手而立,神色不變。

  仿佛那足以讓金丹修士都心神崩潰的元嬰威壓,對他而言,不過是拂面的清風。

  「不錯。」血河道人點了點頭,「能引來五色神雷,還能在老夫的威壓下,面不改色。」

  「小子,你很不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你的那些小把戲,也很不錯。」血河道人枯瘦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離間,攻心,借勢……把這群蠢貨,玩弄於股掌之間。」

  「只可惜……」

  他緩緩地,從那白骨王座上,站了起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只是,徒增笑料的,垂死掙扎。」

  他張開雙臂,那件寬大的血袍無風自動。

  整片天空的血雲,都隨著他的動作,劇烈翻滾起來。

  一股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開始瀰漫。

  「老夫對你的那些小聰明,不感興趣。」

  血河道人的聲音,變得陰冷而直接。

  「把你渡劫時,祭出的那座宮殿,交出來。」

  「老夫,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城牆之上。

  夜琉璃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她下意識地,抓住了顧長生的衣袖。

  元嬰修士,根本不講道理。

  他就是要用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碾碎你的一切。

  「如果我說,不呢?」

  顧長生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麼平靜。

  「哈哈哈哈……」血河道人仰天長笑,笑聲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

  他止住笑,血紅的眼珠,死死地盯著顧長生。

  「小子,你以為,你躲在這烏龜殼裡,老夫就奈何不了你?」

  他說著,抬起了那隻乾枯如雞爪的右手。

  「老夫雖然不喜破陣,但也不是,不會。」

  「給你十息時間,考慮。」

  「十息之後,你若不自己滾出來,老夫,便踏平此城,將你……生吞活剝!」

  慕容澈的臉色,沉了下去。

  她上前一步,冷聲道:「血河道人,你敢!」

  「有何不敢?」血河道人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小女娃,別以為你是慕容家的人,老夫就不敢動你。」

  「老夫縱橫北境之時,你爺爺,都還沒出生呢!」

  「今日,誰也保不住他!」

  恐怖的殺意,如同實質,籠罩了整座城門。

  城牆上的禁制光幕,在這股殺意下,都開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前輩。」

  顧長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晚輩有一事,不明。」

  血河道人眉頭一皺,按捺住性子道:「說。」

  「前輩既然想要那件寶物,為何不直接動手?反而在此,與晚輩說這麼多廢話?」顧長生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難道,前輩也覺得,這黑血城的大陣,有些……棘手?」

  此話一出。

  血河道人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閃過了一絲陰沉。

  這小子,在詐他!

  黑血城的護城大陣,乃是北燕皇室耗費數代心血布置,攻防一體,與地脈相連。

  他若強攻,不是不行,但必然會消耗巨大。

  更重要的是,慕容家那老不死的會不會為了這個顧長生出手?

  而且除了那不知死活的老怪,一旦他與大陣纏鬥,陷入僵持,那小子再躲在城裡,用那件神秘的寶物偷襲……

  變數,太多了。

  而他活了上千年,最討厭的,就是變數。

  「小子,你倒是,有幾分膽色。」

  血河道人眼中的殺意,緩緩收斂。

  「也罷。」

  他重新坐回了那白骨王座之上,姿態恢復了之前的慵懶與隨意。

  「既然你不敢出城,老夫,也不為難你。」

  「老夫想陪你,玩一個遊戲。」

  「遊戲?說來聽聽。」顧長生撥開二女,站到前面,臉上依舊帶著那份從容的笑意。

  「好膽色。」血河道人贊了一句,那乾枯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他枯瘦的手掌一翻。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漆黑,仿佛由無數冤魂扭曲而成的珠子,出現在他掌心。

  「此為魂血珠,裡面,封印著本座千年以來,吞噬的百萬魂魄。」

  「現在,本座將他們,盡數放出。」

  他話音未落,那顆血珠便轟然炸開!

  「嗷——」

  悽厲的鬼哭狼嚎之聲,瞬間響徹天地!

  肉眼可見的黑色怨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血珠中噴涌而出。

  那些怨氣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痛苦、充滿無盡仇恨的人臉。

  他們沒有撲向任何人,而是在血河道人的操控下,於白骨王座前方,鋪成了一條長約百丈,寬約三尺的,黑色地毯。

  一條,由萬魂鋪就的,絕望之路。

  陰風怒號,鬼氣森森。

  僅僅是站在遠處看著,都讓人感覺神魂刺痛,如墜冰窟。

  「這條路,三百步。」


  血河道人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若有膽,便從城門走出,踏著這些怨魂,走到本座的王座之前。」

  「這期間,本座不會對你出手。」

  「但這些怨魂,會用世間最惡毒的詛咒,最痛苦的記憶,衝擊你的神魂,撕咬你的道心。」

  他頓了頓,那雙血瞳之中,閃爍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你不是號稱,能硬抗五色神雷嗎?」

  「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道心,是不是也如你的肉身一般,堅不可摧。」

  他緩緩靠回王座,用一種恩賜般的語氣,公布了賭注。

  「你若能走完。」

  「本座,便當著全北燕魔道的面,帶著他們,滾回陰山,讓出靈脈,封禁山門,百年之內絕不再踏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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