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妖女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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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都別說了!」

  眼看凌霜月被說得臉色變幻不定,顧長生終於找到了機會,連忙出聲打斷。

  他瞪了夜琉璃一眼,眼神里滿是警告。

  他哪裡知道,在夜琉璃看來,他這一眼,不是警告,而是「別說了,再說你凌霜月就要惱羞成怒了」。

  這證明,她的計劃,奏效了!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試圖將歪到天邊的話題拉回來。

  「吃,吃飯。菜都要涼了。」

  他說著,低頭就往嘴裡扒拉粥,再也不敢看另外兩個女人。

  然而,夜琉琉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捅破這層窗戶紙。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豆漿,身子一歪,像是腳下被絆了一下,驚呼一聲。

  「哎呀!」

  整杯還溫熱的豆漿,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凌霜月的白色衣裙上。

  瞬間,浸濕了一大片。

  那白色的衣料變得半透明,緊緊地貼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對不起對不起!」夜琉璃連忙拿出手帕,裝模作樣地要去給她擦,「我不是故意的!」

  「你幹什麼!」

  凌霜月猛地站起身,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她躲開了夜琉璃的手,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片狼藉,羞憤交加。

  「你看你看,都濕了。」夜琉璃非但沒退,反而湊得更近了,一臉「關切」地對顧長生說道。

  「長生,月兒師尊衣服都濕透了,你還不快帶她回房裡,幫她換下來?」

  「幫你換下來?」

  這五個字,像五道天雷,在顧長生和凌霜月的頭頂同時炸響。

  顧長生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他猛地抬頭,看向一臉「純真」的夜琉璃,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出幾個窟窿來。

  這妖女,是真的嫌事情不夠大!

  凌霜月那張絕美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片煞白。

  但那雙清冷的眸子深處,卻燃起了兩簇足以焚盡八荒的怒火。

  她死死地盯著夜琉璃。

  如果眼神能殺人,夜琉璃此刻已經被她的劍意凌遲了千百遍。

  「夜—琉—璃!」

  一字一頓,森寒刺骨。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劍意,沖天而起!

  「嗡——」

  整個房間的桌椅杯盤,都在這股銳利的劍意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夜琉璃被這股劍意鎖定,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她沒想到,這冰塊臉的反應會這麼大。

  但她今天就是鐵了心要拱火。

  「哎呀,惱羞成怒了呀。」她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我說錯了嗎?你們是夫妻,夫妻之間,換個衣服怎麼了?」

  「更親密的事情,不也遲早要做的嘛。」

  「你!」

  凌霜月的劍意,再也壓制不住。

  一聲清叱。

  那柄懸在她身後的本命飛劍,瞬間出鞘半寸!

  一道冰冷的劍光,照亮了整個屋子。

  「夠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顧長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一步跨出,擋在了兩女中間。

  「都給我冷靜點!」

  他先是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即將暴走的凌霜月。

  「月兒,別衝動。」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像一劑鎮定劑,強行安撫著凌霜月那即將失控的劍心。

  凌霜月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他……在護著那個妖女?

  這個念頭,像一根毒刺,扎進了她的心裡。

  但緊接著,她就看到,顧長生轉過身,面向了夜琉璃。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平日裡的溫和與無奈。

  只有一片冰冷的,前所未有的嚴肅。

  「夜琉璃。」他連名帶姓地喊道,「你今天,是不是太過分了?」

  夜琉璃臉上的笑容,也終於收斂了起來。

  她看著顧長生那張冷下來的臉,心裡莫名地,有些發虛。

  「我……我哪有。」她小聲地辯解。

  「還說沒有?」顧長生向前逼近一步,「從早上開始,你就陰陽怪氣的。現在還故意把豆漿潑在月兒身上,說那些話來羞辱她。」

  「你到底,想幹什麼?」

  夜琉璃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顧長生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她心裡,忽然就湧上了一股巨大的委屈。

  我幹什麼?

  我還不是為了你!

  還不是為了我們三個!

  你這個沒良心的,不領情就算了,居然還凶我!

  夜琉璃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那雙漂亮的媚眼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

  「我……我沒有羞辱她……」她的聲音帶上了濃濃的鼻音,聽起來可憐極了,「我只是……我只是覺得,你們倆這樣不行……」

  「你看那個女帝,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你。」

  「你現在是金丹期,根基未穩,外面強敵環伺。你和月兒師尊要是能雙修,實力肯定能大進一步,我也能安心點……」

  她說著說著,淚珠就掉了下來。

  一邊哭,一邊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將自己那套歪理給說了出來。

  「我……我也是為你們好……你們是夫妻,做那種事……天經地義……我只是……只是想幫你們一把……嗚嗚嗚……」

  她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傷心。

  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顧長生:「……」

  凌霜月:「……」

  兩人都聽傻了。

  這……這是什麼邏輯?

  為了我們好,所以一大早就開始在這裡拱火?

  為了我們好,所以故意潑她一身豆漿,然後說那些羞死人的話?

  這腦迴路,簡直清奇得讓人嘆為觀止。

  顧長生的怒氣,被她這麼一哭一鬧,瞬間就給衝散了。

  他現在只剩下滿腦門的黑線。

  他算是明白了。

  跟這妖女,根本就講不通道理。

  因為她的道理,自成一派,且邏輯自洽。

  你跟她生氣,她比你還委屈。

  顧長生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別哭了。」他一臉的生無可戀,「我信了,我信了還不行嗎?」

  「真的?」夜琉璃立馬收住了眼淚,抬起那張掛著淚珠的小臉,眼巴巴地看著他。

  變臉速度之快,堪稱一絕。

  「真的。」顧長生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還能說什麼?

  他走到凌霜月身邊,看著她身上那片濕透的痕跡,嘆了口氣。

  「月兒,你先回房換身衣服吧。」

  凌霜月此刻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也被夜琉璃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給震得不輕。

  心中的怒氣,不知不覺間,也消散了大半。

  她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將外面那對讓她心煩意亂的男女,隔絕在外。

  房間裡,只剩下顧長生和夜琉璃兩人。

  顧長生走到桌邊,一屁股坐下,感覺心好累。

  夜琉璃見狀,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小王爺,你……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她拉了拉顧長生的衣袖,小聲地問道。

  「我沒生氣。」顧長生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只是在思考,你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

  「討厭!」夜琉璃嬌嗔地打了他一下。

  她挨著顧長生坐下,身子幾乎都貼了上來。

  「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嘛?」她用手指,在顧長生的手背上輕輕地畫著圈圈,「我覺得我說的很有道理呀。」

  「你和凌霜月,早晚都要那樣的。早一點,實力也能強一點,我也能早點……」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俏臉微紅。

  顧長生挑了挑眉。

  「早點什麼?」

  「早點……吃了小王爺啊。」夜琉璃把頭埋進他懷裡,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顧長生身體一僵。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

  這妖女,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

  最終的目的,還是她自己。

  她這是在給自己鋪路!

  她覺得,只要自己和凌霜月圓了房,那她也就順理成章了。

  真是……

  好一個曲線救國!

  顧長生一時間,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把臉埋起來,只露出一對通紅耳朵的妖女,心中那點殘留的火氣,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只剩下哭笑不得。

  他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他嘆了口氣,「但這種事,急不來。」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嘛。」夜琉璃悶悶地說道。

  顧長生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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