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殿前風雷辯,為公亦為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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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大靖邊境到黑血城,沿途有不少占山為王的匪寇和不入流的魔道小宗門,風評都不怎麼樣。他們,就是我揚名的墊腳石。」顧長生說得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生意。

  「我會挑幾個最惡名昭彰的,下手狠一點,讓他們消失得乾脆一點。等我們到了黑血城,我這個『魔道天才』的名聲,就已經提前傳過去了。一個有來路、有戰績的狠角色,總比一個來歷不明的白丁要好辦事。」

  他說完,看著凌霜月,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調侃的意味。

  「正好,師尊不是總說我空有境界,不懂真正的殺伐之術嗎?這一路,就當是我的結業考核了。」

  凌霜月聽完他的計劃,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這個方案狠辣、周密,將趕路和立威融為一體,沒有浪費一點時間。

  她沒有理會顧長生的調侃,惜字如金。

  「可。」

  顧長生輕笑一聲。

  顧長生收起玩笑的神色,抬眼望向皇宮的方向。

  「不過,去之前,我得先去宮裡一趟,跟家裡人請個假。」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皇宮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不僅僅是為了撈回自己那筆「虧本的投資」,更因為,他從夜琉璃最後留下的那道偽魔種里,感知到了一絲微弱的聯繫。

  他能模糊地感覺到,那個妖女現在很虛弱。

  就在顧長生思索著後續計劃時,管家老福又一次出現在了書房門口。

  「王爺。」老福的聲音比之前更低了,「宮裡來人了。」

  「誰?」

  「是……是皇后娘娘身邊的掌事姑姑,傳皇后口諭,請您即刻入宮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顧長生和凌霜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這個時間點,皇后傳召?

  自從他大婚之後,除了按規矩三日、五日回宮請安,皇后並未私下找過他。現在突然傳召,十有八九,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他少年宗師的身份,大婚前與大夏使團的衝突,以及夜琉璃的突然離去……這些事情加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一個關心他的人感到不安。

  尤其是皇后蕭婉之。

  她對自己的關心,甚至有些過了頭。

  想去北燕,必須先過她這一關。

  「我去一趟。」顧長生站起身,「你待在府里,等我消息。」

  「好。」凌霜月惜字如金。

  顧長生換上一身常服,坐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夜風吹起車簾,露出京城繁華的夜景。但在顧長生眼中,這片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他知道,今晚去見皇后,不能說謊。

  蕭婉之不是三歲小孩,她本身就是築基後期的修士,出身蕭氏世家,執掌後宮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簡單的謊言,只會被她一眼看穿,反而會讓她更加擔心。

  必須給她一個無法拒絕,甚至會支持自己的理由。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在掌事姑姑的引領下,顧長生穿過幽深寂靜的宮道,走向了那座燈火通明的鳳儀殿。

  殿外的空氣,似乎都比別處要凝重幾分。

  鳳儀殿內,溫暖如春。

  名貴的安神香在角落的獸首銅爐里靜靜燃燒,散發出讓人心神寧靜的淡雅香氣。

  皇后蕭婉之身著一襲素雅的宮裝,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書,卻沒有在看。

  見到顧長生進來,她放下書卷,揮了揮手。

  「你們都下去吧。」

  掌事姑姑帶著所有宮女內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從外面關上了厚重的殿門。

  偌大的宮殿裡,只剩下顧長生和蕭婉之兩人。

  「長生,坐。」蕭婉之指了指身旁的錦凳。

  「謝母后。」顧長生依言坐下。

  「本宮聽聞,你府上那位天魔宗的聖女,已經離京了?」蕭婉之開門見山,聲音溫和,但眼神卻帶著審視。

  「是。」顧長生沒有隱瞞。

  「為何?」蕭婉之追問,「是不是……是不是霜月容不下她?若是如此,你跟本宮說,本宮可以……」


  「與王妃無關。」顧長生打斷了她的話,「是她自己要走的。她宗門內出了些變故,不得不回去。」

  蕭婉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覺到,顧長生沒有說實話,至少沒有說全部的實話。

  「長生。」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嘆息,「在本宮面前,你還要遮遮掩掩嗎?你真當本宮是那被圈禁在深宮裡,什麼都不知道的婦人?」

  她坐直了身子,那屬於皇后的威儀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你十九歲便已是武道宗師,此事已不是秘密。你在安康王府,左擁劍仙,右抱妖女,鬧得滿城風雨,本宮也只當你是少年心性。可現在,那妖女前腳剛走,你後腳就去醉仙坊查探,當街和北燕魔修衝撞。你告訴本宮,你到底想做什麼?」

  顧長生心中一凜。

  既然她已經知道了,再藏著掖著,就顯得虛偽了。

  他站起身,對著蕭婉之,深深一拜。

  「母后,兒臣想去一趟北燕。」

  蕭婉之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顧長生面前,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胡鬧!你知不知道北燕是什麼地方?那裡是魔道橫行的蠻荒之地,你一個大靖的皇子跑去那裡,是嫌命長了嗎?!」

  她情緒激動,連帶著體內的靈力都有些不穩。

  顧長生沒有抬頭,只是平靜地說道:「正因如此,兒臣才要去。」

  「你……」蕭婉之氣得說不出話。

  「母后,您先聽兒臣說完。」顧長生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直視著蕭婉之的眼睛。

  他的平靜,與蕭婉之的激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夜琉璃此次回去,並非自願。她宗門內鬥失勢,被當做犧牲品,要嫁給血煞宗的少主厲無涯。那厲無涯是何等人物,想必母后比兒臣更清楚。」

  蕭婉之的臉色更加難看。血煞宗的凶名,她自然聽過。

  「這與你何干?!」她厲聲說道,「那夜琉璃是魔道妖女,她的死活,難道比你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那夜琉璃為不被血煞宗少主當成爐鼎採補,竟用禁術將一身修為灌給了兒臣,助兒臣一舉成就了大宗師。她自己卻道基盡毀,修為十不存一。這份恩情,等同再造,兒臣不能不還。」顧長生頓了頓,話鋒一轉,「但兒臣要去北燕,更重要的,是為公。」

  「為公?」蕭婉之愣住了。

  「母后請想,天魔宗與血煞宗一旦聯姻,北燕魔道必將被其整合。一個統一而強大的北燕魔道,對我大靖而言,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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