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舊傷憐新苦,閒言試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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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是用盡全力打出一拳,結果卻打在了棉花上,那股無處發泄的力道憋得她胸口發悶。

  她看著顧長生那張平靜的側臉,他正低頭看著茶杯里的倒影,好像那比她這個大活人更有趣。

  夜琉璃咬了咬嘴唇,一股說不清的酸澀湧上心頭。

  最終,她還是沒再多說什麼。

  「哼!」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像是給自己找回一點場子,轉身快步走出了書房。

  只是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顧長生無心繼續看書,踱步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柳樹思量著。

  書房的門被推開,又輕輕合上。

  顧長生轉過頭,凌霜月已站在那裡。

  她換回了一身素白勁裝,身形挺拔如松,只是俏臉上比往日更添了幾分冷意。

  其實在夜琉璃回王府的那一刻,庭院中靜坐的凌霜月便已察覺。

  不知為何,她能模糊地察覺到,那妖女看似歡快的外表之下,像一場壓抑著即將爆發的風暴。

  她徑直衝進了顧長生的書房。

  凌霜月本能地想過去,但那股氣息里夾雜的悲傷與絕望,讓她停住了腳步。

  她就那麼靜靜地等待,直到那股風暴宣洩而出,又倉皇逃離,她才起身。

  此刻,她走過來,目光掃過桌上那杯沒動過的茶水。

  「她又哭了。」

  凌霜月用的是陳述句,語氣平淡。

  「嗯。」顧長生沒有否認。

  「她的氣息很亂。」凌霜月繼續說道,「像一把失控的劍,最終只會傷了自己。」

  顧長生看著她,心裡有些意外。他以為凌霜月會追問夜琉璃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甚至會因此不快。

  但他沒想到,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分析夜琉璃。

  「你不好奇?」顧長生問。

  「我見過那種眼神。」凌霜月沒有直接回答,聲音低了幾分,像是想起了自己被推下深淵的那一刻,「那是絕望。」

  她頓了頓,又恢復了清冷:「更重要的是,她是你靈根偽裝的保障。盾碎了,劍鋒就會指向你。」

  顧長生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思緒,反而因此安定了下來。

  他倒是沒想到,這個占有欲爆棚的劍仙,腦子竟會這麼清醒。

  他沉默片刻,整理著從夜琉璃腦海中窺探到的那些混亂碎片。

  「她可能要被迫離開。」顧長生緩緩開口,「去做一些,她不想做的事。」

  凌霜月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誰敢強迫她?」她聲音冰冷,「在大靖,天魔宗聖女的名頭,足以讓絕大多數人退避三舍。」

  「逼她的人,或許比天魔宗聖女的身份,更讓她無法反抗。」顧長生說得模稜兩可。

  凌霜月看著他,冰藍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他凝重的臉。

  「所以,她剛才是在向你求助?」

  「更像是在告別。」顧長生搖頭,想起了夜琉璃眼中那自毀般的火焰,和懷裡那壓抑不住的顫抖。

  「用一種最蠢的方式,想在認命之前,把她唯一覺得還算寶貴的東西,丟給我。」

  他想起了夜琉璃的孤注一擲,想起了她眼中那自毀般的火焰。

  凌霜月的眼神變得複雜,她在思考顧長生話語裡的「寶貴」究竟是什麼。

  半晌,她才開口:「你打算怎麼做?」

  「讓她自己待一會兒。」顧長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凌霜月的眉頭蹙起,清冷的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解:「就這麼看著?」

  「現在能做的只有這些,」他搖了搖頭,「這妖女,看著瘋瘋癲癲,骨子裡比誰都犟。就算你現在衝出去把她抓回來,按著她的頭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你越是逼她,她就越要跟你對著幹,最後寧肯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也絕不低頭。」

  顧長生太了解夜琉璃的性子了。

  想讓她收起爪子,只能等她自己想通。


  「我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對方具體是誰,要做什麼,一概不知。這種時候亂動,不是幫忙,是添亂。」

  凌霜月沉默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判斷。

  「更何況,」顧長生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心口位置,「她走不了。」

  凌霜月看向他。

  「我們三個之間,還有一個最大的秘密。她想走,也得問問繩子另一頭的我們,同不同意。」

  「所以,你是在等她自己撐不住,主動來找你?」凌霜月問。

  「她面臨一個死局,而我在等一個破局的機會。」顧長生站起身,走到窗邊,「她既然選擇回到這,而不是直接消失,就說明她心裡還沒徹底認命。」

  顧長生笑了笑,「讓她自己,把所有底牌都攤在桌上,總比我們費心去猜要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乾等著也不是我的作風。我會讓雲舒去查查,天魔宗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麼狗屁倒灶的事。」

  顧長生忽然看著她,問了句:「你好像……沒那麼討厭她了?」

  凌霜月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視線,語氣生硬:「我的劍,只會指向最強的對手。我不想看到她,還沒跟我分出勝負,就自己變成了一塊廢鐵。」

  「是嗎?」顧長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還以為,你是怕她被人欺負走了,以後沒人跟你搶早飯了呢。」

  本以為這句調侃會換來她一個「無聊」或是轉身就走。

  誰知,凌霜月非但沒退,反而上前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一尺之內。

  一股清冷的劍意混著她身上獨有的幽香,撲面而來。

  凌霜月抬起眼,清澈的眸子就這麼看著他,語氣平淡地反問:「你很喜歡看我們搶?」

  顧長生一噎。

  火怎麼燒到自己身上了。

  他摸了摸鼻子,乾笑一聲:「哪能啊,我心疼還來不及。」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凌霜月清冷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顧長生心裡咯噔一下。

  送命題。

  這絕對是送命題。

  他連忙擺手,一臉真誠:「要不了那麼多。」

  誰知,凌霜月清冷的目光更利了些。

  「你還真想要?」

  顧長生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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