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深宮巧對君心悅,長街歡呼萬民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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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子你堂堂一國之君,金丹老怪,怎麼也關心起兒子的後院了?

  他躬身答道:「回父皇,確有其事。她叫夜琉璃,是……」

  「朕知道她是誰。」靖帝打斷了他,聲音冷淡,「天魔宗的聖女,手上沾的血,比你吃過的鹽都多。這麼一個禍害,你留在身邊,鎮得住嗎?」

  「鎮?」顧長生笑了笑,搖了搖頭。

  靖帝眉頭一挑。

  「回父皇,兒臣以為,洪水猛獸,堵不如疏。」顧長生直視著靖帝的眼睛,緩緩說道,「她是一把劍,與其想辦法鎮住她,不如給她一個揮劍的方向。只要劍柄握在兒臣手中,她便傷不了大靖。」

  開玩笑,鎮住?我拿什麼鎮?拿我的臉嗎?還是靠凌霜月跟她天天打架?現在只能先哄著,把她變成自己人才是王道。

  靖帝聞言,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顧長生一眼。

  這個回答,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談降服,不談控制,而是談「疏導」和「利用」。

  這小七,心思比他想像的還要深沉。

  「好一個堵不如疏。」靖帝終於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劍柄要握穩了,別被劍傷了手。」

  他話鋒一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他身上掃了掃,意有所指地補充道:「觀你氣息,還是需要節制。你這身子才剛好,雖是宗師境界,恐怕也經不起那魔女幾次折騰。」

  顧長生聞言一怔,臉上的神情有些尷尬。

  自己到現在,連一次都還沒嘗過魔女的滋味。

  靖帝將目光投向窗外,語氣變得有些飄忽。

  「老三一直想做那個執棋人。」

  顧長生心中一動,知道正戲來了。

  「他學朕,學得很像,沉穩,懂布局,也夠心狠。」靖帝的語氣里,聽不出是褒是貶,「可他忘了,棋盤之外,還有天地。」

  靖帝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聲音冷了下來。

  「他的眼睛,只盯著棋盤上這一畝三分地,只看得到對手的子,想著怎麼吃掉。為了贏,什麼陰謀詭計都用。格局,太小了。」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棋盤:「趙闊,你打算如何處置?」

  來了,真正的考題。

  顧長生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是一片茫然:「兒臣愚鈍,不知如何處置,還請父皇示下。」

  聽到這個回答,靖帝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鎮守北境多年,勞苦功高,給他個體面。」

  「至於老三……」靖帝的語氣冷了下去,「德不配位,心胸狹隘。讓他去皇陵,為列祖列宗守陵思過半年吧。」

  皇陵思過!

  這對於一個心存奪嫡的皇子而言,是致命的打擊。這不僅意味著他將暫時退出權力的核心,更是一個明確的信號——皇帝對他,很失望。

  靖帝做完決定,端起茶杯,目光卻落向了牆上那副巨大的疆域圖。

  他緩緩起身,走到圖前,手指點在了大靖、大夏和北燕犬牙交錯的邊境線上。

  「北境的雪,今年似乎比往年更大。」靖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說,這雪是蓋住了殺機,還是凍住了野心?」

  顧長生沉默片刻,上前一步,目光同樣落在地圖上。

  「兒臣以為,雪大,是為了來年的豐收。野心和殺機,不過是田裡的雜草,待到春暖雪融,是鋤是留,全看種田人的意思。」

  靖帝聞言,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威嚴的眸子裡透出笑意。

  「好一個種田人。」他重新走回龍案後坐下,「以後,無事時,多來御書房走走。這天下的田,也該讓你看看了。」

  顧長生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躬身到底。

  「兒臣,遵旨。」

  ……

  御書房談心之後,大靖京城的天,徹底變了。

  三皇子顧長風領了旨意,要去皇陵守陵半年。

  只是這旨意,還有個尾巴——待七弟大婚之後,再行啟程。

  旨意傳到三皇子府時,他正在書房內擦拭一柄古劍。府內下人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


  顧長風聽完傳旨太監的話,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的表情,甚至還親自將太監送出了門,塞了一個厚厚的荷包。

  回到書房,他關上門。

  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重新拿起那柄古劍,用絲綢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動作緩慢而專注。

  大婚之後……

  父皇,你好狠的心。

  這不僅是要將我逐出棋局,還要讓我在離場前,親眼看著那個廢物,坐上主位,風光無限。

  「咔嚓!」

  那柄價值不菲的古劍,被他生生用內力捏成了數段。

  他看著滿地碎片,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寒。

  「也好,去皇陵清靜清靜。等我回來,這京城的棋盤,該換個下法了。」

  他自言自語,聲音低沉得可怕。

  「就讓你們,再得意幾天。」

  他沒有摔東西,也沒有怒吼,只是平靜地拂去手上的鐵屑,重新坐回案前。

  他要親眼看著,那場他眼中的鬧劇,是如何收場的。

  與此同時,另一道聖旨送到了禁軍大營。

  被蕭何「接管」的虎衛軍老兵,正式宣告無罪釋放。

  長公主顧傾城沒有讓刑部或者京兆府去走個過場,而是親自帶著儀仗,前往禁軍大營接人。

  張烈等十餘名老兵換上了乾淨的衣裳,走出大營時,看到了一生都難以忘懷的場面。

  從禁軍大營到安康王府的路上,數里長街,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虎衛軍的英雄們回來了!」

  「安康王賢明!」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百姓們自發地向老兵們的馬車投擲鮮花、果品,甚至有酒家直接搬出好酒,逢人便發,高喊著為英雄慶賀,為安康王慶賀。

  那些虎衛軍的遺孀、家眷,跟在車隊旁,哭得泣不成聲。

  張烈這個七尺高的漢子,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一張張激動、淳樸的臉,聽著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安康王賢明」,眼眶終是紅了。

  他對著車外,對著長街,重重地抱拳。

  這一場聲勢浩大的「歡迎儀式」,讓「安康王」三個字,在京城百姓心中的分量,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不再是那個躲在靜心苑的病秧子,而是能為忠良洗刷冤屈,能與權貴扳手腕的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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