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燭影搖紅心意近,平地驚雷語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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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顧長生看著他煞白的臉,「不願意?」

  趙福猛地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他不願意的後果是什麼?

  是現在就死。

  而按七皇子說的做,他雖然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和棄子,但……至少能活下去。

  七皇子當眾說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就是要保下他的命。三皇子就算再憤怒,也不敢在明面上違逆皇后。

  這是他唯一的生機。

  用自己下半輩子的尊嚴和前途,換一條狗命。

  「不!老奴願意!老奴願意!」趙福趴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老奴全聽殿下吩咐!老奴一定照辦!」

  「很好。」顧長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記住,這是你唯一的活路。」

  「這兩日,你就呆在府中吧。」

  說完,他不再看趙福一眼,轉身朝後院走去。

  夜琉璃咯咯笑著跟了上去。

  凌霜月收回目光,一言不發地跟上。

  趙福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濕透了後背。

  良久,他才掙扎著爬起來,對著顧長生離去的方向,又重重磕了三個頭。

  那幾車金銀珠寶,他一眼都不敢再看。

  ……

  夜琉璃赤著玉足,悄無聲息地踱到顧長生身邊,纖細的手臂像是沒有骨頭一樣纏了上來。

  「小王爺,你這招釜底抽薪,可比姐姐我的魔功厲害多了。把一隻老狐狸和一頭蠢狼玩弄於股掌之間,感覺如何?」

  顧長生心裡暗道這妖女真是無孔不入,嘴上卻不動聲色。他伸出食指,點在夜琉璃光潔的額頭上,將她湊過來的臉推開分寸。

  「離我遠點,熱。」

  夜琉璃非但不惱,反而咯咯一笑,順勢抓住他點在自己額頭上的手,一把拉下來貼在自己溫涼的臉頰上,還用臉頰輕輕蹭了蹭。

  「姐姐我身子可涼可暖,小王爺要不要親自驗一驗?」

  她的肌膚細膩如上好的絲綢,柔滑細嫩。顧長生只覺得一股微弱但精純的能量順著手心傳來,鑽入體內,消解了些許躁動的氣血。

  【叮!天命之女夜琉璃對宿主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58。】

  【獲得羈絆值:100點。】

  又加?

  他抽回手,目光卻越過她,落在了不遠處的凌霜月身上。

  凌霜月沒有看廳內的金銀,也沒有看他和夜琉璃的打鬧。

  她獨自站在窗邊,月光灑在她素白的衣裙上,勾勒出清冷孤寂的輪廓。她的手握著劍柄,目光卻落在劍身上,眼神里透著一絲茫然。

  顧長生心中一動。

  皇后那番話,終究還是刺痛了她。

  王妃?妻子?

  這些沉甸甸的身份,對於一個一生只與劍為伴的女子來說,太過陌生,也太過沉重。

  它們所代表的責任和期許,是她從未涉足過的領域。

  她忽然發現,在那個煙火人間的領域裡,自己竟是一片空白,甚至有些無能為力。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比面對一個金丹境的敵人還要讓她心慌。

  顧長生走到她身邊,夜琉璃也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跟了過來,想看看他要如何安撫這座冰山。

  「在想什麼?」顧長生問。

  凌霜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後只是低聲吐出一句:「我……只是在想,我除了會用劍,好像……什麼都不會。」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夜琉璃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一個劍仙,居然會因為自己只會用劍而煩惱?真是天大的笑話。

  顧長生卻沒笑。他看著凌霜月,眼神認真。

  「母后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顧長生的王妃,不需要會打理後宮,也不需要懂得人情世故的迎來送往。」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地傳入凌霜月和夜琉璃的耳中。


  「我的王府,女主人可以是執劍護院的劍仙,而非困於內宅的婦人。」

  「你只需要會用劍,就夠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顧長生。

  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

  他肯定了她身為「凌霜月」的全部價值,而非「王妃」這個身份附加的枷鎖。

  月華如水,透過窗欞灑在安康王府的青石地板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

  下人已被遣散,整個前廳只剩下他、凌霜月,以及那個賴著不走的夜琉璃。

  凌霜月站在窗邊,月光為她鍍上一層銀邊,讓她看起來比平日裡更多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顧長生心裡盤算著,今天的鳳儀殿之行,凌霜月當眾剖白心跡,好感度雖然沒漲,但羈絆的深度已然不同。

  這是質變,是從「盟友」向「自己人」的轉變。

  趁熱打鐵,是投資學的基本準則。

  他邁步向後院臥房走去,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還立在原地的兩人。

  「時辰不早了。」

  夜琉璃伸了個懶腰,赤足在地板上一點,輕飄飄的走向後院,口中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凌霜月回過神,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回到臥房,顧長生並未像往常一樣直接去內室,而是在外間的圓桌旁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凌霜月有些不解,停下腳步看他。

  「坐。」顧長生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凌霜月依言坐下,雙手習慣性地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像是在聽師門長輩訓話。

  夜琉璃本想直接溜進內室,見這陣仗,也來了興致,索性斜倚在通往內室的月亮門邊,抱著手臂,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模樣。

  顧長生喝了口茶,目光落在凌霜月身上。「今天在鳳儀殿,你當著母后的面,說了那番話。」

  凌霜月的耳根微微泛紅,沒吭聲。

  「你說,劍一生只會認一個鞘。」顧長生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她的眼睛,「那番話,不只是說給母后聽的,對吧?」

  凌霜月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是。」

  一個字,清清冷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很好。」顧長生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凌霜月下意識地抬頭,發現他已經近在咫尺。男人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檀香將她籠罩,讓她有些不自在,身體微微後仰。

  「既然母后已經見證了我們的心意,我們之間的關係,也該更進一步了。」顧長生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這話落在凌霜月和夜琉璃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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