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紙空文遷怒,三番臆斷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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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府,書房內一片死寂。

  桌案上的茶水早已涼透,就像顧長風此刻的心情。

  他負手立於窗前,看著窗外搖曳的竹影,眸色深沉。

  朱雀廣場的鬧劇,趙福那條老狗的背叛,一樁樁一件件,都在挑戰他的底線。

  一名心腹謀士悄無聲息地滑入房內,垂首躬身,聲音壓得極低:「殿下,宮裡傳來消息。安康王帶人去了鳳儀殿。只是……在承天門外,他們驚動了李供奉。」

  謀士說完,便把頭埋得更低,生怕觸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主子。

  「李供奉?」

  顧長風的動作停住,緩緩轉過身,眼中的怒火已經不見,只剩下算計。

  他踱了兩步,忽然笑出聲。

  「好一個凌霜月,真是桀驁不馴。」

  他自語道:「進宮面見母后,竟也能驚動皇室供奉。我這個七弟,真是給自己找了個天大的麻煩。」

  顧長風臉上露出一抹冷峭的笑意。

  母后蕭婉之,執掌後宮數十載,最是看重皇室顏面與朝局安穩。

  為了一個毫無根基的老七,去得罪自己這個朝中黨羽遍布的實權皇子?

  不可能。

  唯一的解釋,便是母后也對凌霜月的擅作主張感到了不滿。

  一個戰敗被俘的劍仙,不僅在京城攪動風雲,險釀民變,入宮時更是不知收斂,引得供奉現身。

  這已經不是在打他顧長風的臉,而是在踐踏整個皇室的威嚴。

  母后此舉,是在替他敲打凌霜月,警告她安分守己,莫要跟著老七胡鬧。

  想到此處,顧長風心中的鬱氣一掃而空,心情舒暢了不少。

  他甚至能想像出鳳儀殿內的場景:母后高坐鳳椅,言辭嚴厲。而那個高傲的凌霜月,只能屈辱地聽著訓斥。

  她心裡會怎麼想?

  她只會覺得自己的夫君是個廢物,惹了禍只會躲在女人身後,連自己的王妃都護不住。

  如此說來,凌霜月現在恐怕正受著委屈,心裡對自己那個廢物弟弟更加失望了。

  一個只能靠女人出頭,惹了禍還要躲到母后那裡求庇護的男人,怎配得上她這把曾經斬落金丹的利劍?

  就在這時,心腹謀士又呈上一則消息。

  「殿下,宮裡傳出口諭,皇后娘娘三日後將在鳳儀殿設宴,遍請宗室重臣,為安康王夫婦接風洗塵。」

  「設宴?」

  顧長風先是一怔,隨即放聲大笑。

  這哪裡是接風,這分明是母后在給他創造機會!

  一個讓他當著文武百官、宗室重臣的面,光明正大展示實力,將凌霜月這顆棋子,從老七那可笑的棋盤上,徹底奪過來的機會!

  顧長生能給什麼?一座破敗的王府,和一個隨時可能倒塌的靠山?

  凌霜月是聰明人,她知道該如何選擇。

  就在這時,派去安康王府送信的侍衛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

  「殿下……信,信送到了,但是……」

  顧長風眼皮一抬,目光冷得像冰。

  「但是什麼?」

  侍衛嚇得一個哆嗦,磕磕巴巴地回道:「但是……安康王妃,她……她看都沒看,就……就讓信變成了一堆粉末……」

  他不敢說,那信是被一個妖嬈的女人當眾念出來,然後才被凌霜月用劍氣絞碎的。

  他怕自己說出來會被三皇子直接打死。

  書房內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一旁的謀士大氣不敢出,他知道三皇子此時是真的生氣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她把本王子的信,毀了?」

  「是……是的……」侍衛的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顧長風死死盯著他,忽然問道:「你把信交給她的時候,是什麼態度?」

  侍衛一愣,他想起自己去安康王府時的情形。

  他代表的是三皇子府,自然不能墮了威風,言行舉止間,確實帶著幾分府邸侍衛慣有的傲氣。


  但他害怕實話說會被責罵,連忙道:「小的……小人恭恭敬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恭敬?」顧長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聲音陡然拔高,「你是本王的人!代表的是本王的臉面!你對一個被宗門拋棄的女人恭敬?」

  侍衛懵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是不是去了安康王府,看她是個王妃,就點頭哈腰,擺出一副奴才相?讓她覺得本王無人可用,只能派一個軟骨頭過去搖尾乞憐?」

  顧長風一腳踹在侍衛的胸口。

  侍衛悶哼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滾出幾米遠,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憋過去。

  他趴在地上,連咳嗽都不敢,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顧長風猶不解氣,來回踱步,眼神陰鷙。

  他根本不相信凌霜月會拒絕自己。

  後位!那可是天底下所有女人都夢寐以求的位置!

  一個聲名狼藉的棄婦,有什麼資格拒絕?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猛地停下腳步,重新審視著地上的侍衛。

  「不對!」他斷然道,「你肯定是擺出了三皇子府的架子,趾高氣昂,一副施捨的嘴臉,激怒了她!凌霜月好歹曾是金丹劍仙,心高氣傲,你這般姿態,她豈能接受?」

  侍衛趴在地上,聽著這話,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殿下,您到底是要我恭敬,還是要我不恭敬啊?

  他只覺得,今天自己怎麼都是個死。

  錯的不是殿下的計劃,而是他這個辦事的。

  顧長風已經懶得再理會這個廢物,他腦中飛速盤算。

  憤怒是無能的表現。

  區區一個女人,還不配讓他失態太久。

  「她毀了信。」顧長風看向謀士,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是。」一旁觀望的謀士回答,不敢多言。

  呵。

  顧長風忽然輕笑一聲,眸光里竟透出幾分欣賞。

  「不愧是曾經斬落過金丹的劍仙,這股傲氣,本王子喜歡。」

  謀士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不明白殿下為何忽然轉怒為喜。

  顧長風踱步到書案前,手指在冰涼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你以為她是在拒絕本王子?」他斜睨了謀士一眼,語氣帶著教導的意味,「錯了。她這是在抬高自己的價碼,在告訴本王子,她凌霜月不是一件可以用一封信就隨意收買的貨物。」

  謀士一愣,不解地看向顧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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