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魔女尋舊生新趣,東主護奇遞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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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如煙心頭一凜。

  果然是衝著七殿下來的。

  她腦中念頭飛轉,思考著對策。

  「七殿下是皇家貴胄,又是我們醉仙坊的貴客,自然是看重的。」蘇如煙回答得滴水不漏。

  「是嗎?」夜琉璃拖長了語調,「可我怎麼聽說,你們樓主還跟他談起了江南鹽政的買賣?這可不像是對待一個普通貴客的態度。」

  蘇如煙心中警鈴大作。

  這件事極為隱秘,她是怎麼知道的?

  「姐姐我啊,對你們的買賣不感興趣。」夜琉璃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懶洋洋地擺了擺手,「我就是覺得那個病秧子王爺挺好玩的。一個凡人,居然能察覺到我的神識,你不覺得奇怪嗎?」

  她直勾勾地看著蘇如煙:「他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蘇如煙垂著頭,沉默不語。

  她知道,自己一個字都不能多說。

  眼前這個魔女,喜怒無常,看似閒聊,句句都是陷阱。

  說多錯多。

  「怎麼,啞巴了?」夜琉璃的耐心耗盡,不滿地鼓起了腮幫子,房間裡的靈氣都變得滯澀。

  殺意變得清晰,像冰冷的刀鋒抵在後心。蘇如煙能感到全身的肌肉都在這股壓力下緩緩繃緊。

  她清楚,再不給出一個讓對方滿意的反應,對方可能真的會動手。

  蘇如煙緩緩抬起頭,臉上的柔弱褪得一乾二淨,眼神雖溫婉,卻透著一股平湖般的沉靜。

  「聖女殿下說笑了。」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軟糯,卻聽不出半分怯意,「您既然已經看穿了如煙的身份,又何必再用這種方式試探?」

  她輕輕撥動了一下懷中琵琶的弦,一聲清越的弦音,竟將那股凝滯的殺意沖淡了幾分。

  「安康王殿下……」蘇如煙淺淺一笑,那笑意里沒有花魁的討好,只有屬於天機閣行走的淡然,「他身上的秘密,可比聖女殿下想像的要多得多。」

  夜琉璃挑了挑眉,收起了那份壓迫感,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樣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哦?說來聽聽。」

  「聖女殿下覺得,一個被斷定活不過二十歲的病弱皇子,為何能突然脫胎換骨,甚至讓大夏那位高傲的凌劍仙都心甘情願地為他護道?」蘇如煙不答反問,將問題拋了回去。

  她直視著夜琉璃的眼睛,語氣平緩:「不瞞聖女殿下,這個問題,我們天機閣也在查。他就像一顆突然出現在棋盤外的石子,我們看不透,也算不出。」

  這番話半真半假。

  承認看不透,既能滿足夜琉璃的好奇心,又保全了顧長生的核心秘密。

  天機閣都算不出來的人?

  夜琉璃被她這番話勾起了更大的興趣。

  「所以,你們也不知道?」她撇了撇嘴,有些不滿,但眼中的興味更濃了。

  「我們只知道,他值得投資。」蘇如煙垂下眼帘,聲音輕柔卻堅定,「天機閣從不做虧本的買賣。至於他真正的秘密……或許,只有像凌劍仙那樣成為他的人,才能知道吧。」

  她說到最後一句,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夜琉璃。

  這話,既是解釋了聽雨樓為何看重顧長生,又像是在給夜琉璃這個好戰分子下戰書,或者說,是一種另類的邀請。

  夜琉璃被她這眼神看得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赤著腳走回軟榻邊,坐了下來,「你們天機閣的人,說話都這麼彎彎繞繞的嗎?」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哎呀,是什麼風把我們天魔宗的聖女殿下給吹來了?真是讓姐姐這小小的醉仙坊蓬蓽生輝啊。」

  雲舒搖曳著豐腴的身姿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仿佛見到的是多年未見的好友。

  她手中依舊拿著那根鎏金煙杆,只是那雙桃花眼裡,沒有半分笑意。

  雲舒一進門,房間裡那股凝滯的壓迫感,瞬間就被衝散了。

  她像是沒看到蘇如煙蒼白的臉色,徑直走到夜琉璃面前,自來熟地坐到了她旁邊的位置,一股成熟嫵媚的香風也隨之而來。

  「聖女殿下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姐姐我也好掃榻相迎啊。」雲舒巧笑嫣然,拿起桌上的酒壺,親自為夜琉璃斟了一杯酒。


  夜琉璃挑了挑眉。

  「聽雨樓樓主,雲舒?」

  「正是。」雲舒將酒杯推到她面前,「早就聽聞聖女殿下遊戲人間,不喜束縛,今日一見,果然是性情中人。」

  蘇如煙悄悄鬆了口氣,默默地退到雲舒身後。

  夜琉璃端起酒杯,卻沒有喝,放在鼻尖嗅了嗅。

  「醉生夢死?你們醉仙坊的獨門佳釀,倒是捨得拿出來。」她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眼神玩味地看著雲舒,「我剛剛問你的人,關於安康王的事,她一個字都不肯多說。怎麼,你們聽雨樓的規矩這麼大?」

  雲舒聞言,掩嘴一笑,風情萬種。

  「聖女殿下說笑了。我家如煙這丫頭,最是懂事,她不說的,自然有不說的道理。」

  她輕輕拍了拍蘇如煙的手,以示安撫,隨即話鋒一轉。

  「但有些人的情報,是規矩也管不住的。因為那不是情報,是秘密。」她拿起自己的煙杆,不緊不慢地填著菸絲,「聖女殿下想知道什麼,不妨直說。只要是能用價錢衡量的,姐姐我絕不含糊。」

  她把「價錢衡量」四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這是在告訴夜琉璃,有些東西,有錢也買不到。

  夜琉璃被她這副坦然自若的樣子勾起了興致。

  「哦?那你說說,顧長生的秘密,什麼價?」

  雲舒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不賣。」

  夜琉璃的笑容僵了一下,漂亮的眼睛眯了起來。

  「安康王殿下的秘密,可不是用靈石能買到的。」雲舒點燃煙杆,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煙圈,「如煙應該跟您提過,他是一筆投資。您見過誰家會把正在下金蛋的雞給賣了?」

  她毫不掩飾自己對顧長生的看重,反而將其當成了一種更高的價值展示。

  夜琉璃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有意思,你們一個兩個,都把他護得跟犢子似的。」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外面京城的夜景。

  「一個病秧子皇子,除了臉長得好看點,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們這麼下血本的?」

  雲舒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抽著煙。

  有些投資,看的是現在。

  而有些投資,賭的是未來。

  一個廢掉的凌霜月已經在重走金丹之路,這就是她賭得最大的一場未來。

  夜琉璃站了一會兒,似乎也覺得無趣了。

  她又摸出一塊靈石,隨手丟在桌上。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些下品靈石。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上品靈石,通體純淨,散發出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這塊上品靈石,賞你們的。」她懶洋洋地說道,「你們今晚這場戲,演得不錯,值這個價。」

  「讓我對他的興趣越來越大了。」

  說完,也不等雲舒反應,夜琉璃的身影便化作一縷黑煙,從敞開的窗戶飄了出去,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房間裡,只剩下那塊散發著驚人靈氣的上品靈石,和裊裊的青煙。

  雲舒拿起桌上那塊上品靈石,在手裡掂了掂,靈氣精純,分量十足。

  她將靈石丟回桌上,「一個金丹境的瘋子,跑到京城這潭淺水裡,不會是來遊山玩水的。

  蘇如煙上前一步,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靜,聽不出一絲先前的慌亂。

  「天機閣卷宗上提過,夜琉璃此人行事乖張,亦正亦邪。她平生最喜歡追逐一人與其相鬥。」

  雲舒挑眉,看向她。

  「大夏女劍仙,凌霜月。」

  雲舒的瞳孔縮了一下。

  夜琉璃不是衝著顧長生來的,她是衝著看凌霜月的笑話來的。

  結果笑話沒看到,卻發現了更有趣的獵物。

  蘇如煙的眼底,閃過一絲憂慮。

  「夜琉璃行事百無禁忌,七殿下他……」

  「不行,這筆投資要是砸了,我得虧死。」雲舒站起身,在房裡踱了兩步,立刻做了決定。

  「傳信給顧長生。」

  她看向蘇如煙,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把夜琉璃的底細,一五一十地告訴他。金丹境,天魔宗聖女,凌霜月的宿敵。」

  雲舒頓了頓。

  「再加一句,就說聖女殿下覺得他很有趣。提醒他,上一個被聖女殿下覺得有趣的人,墳頭草已經三尺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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