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凌霜月又被忽悠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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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心苑。

  凌霜月回來的時候,臉色依舊很難看。

  顧長生正在院子裡,用木劍練習她教的基礎劍招。

  他的動作依舊生疏,但比起最初,已經多了幾分協調。

  看到她回來,顧長生停下動作。

  「辦妥了?」

  「嗯。」凌霜月應了一聲,聲音很低。

  她走到石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

  顧長生走了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她為難你了?」

  凌霜月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她抬起眼,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直直地盯著顧長生的臉,像是要在他臉上,看出些什麼破綻。

  「沒有。」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她又問:「那天早上,你是不是在演戲?」

  顧長生臉上的關切凝固了一瞬。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什麼演戲?」

  「我摔向你的時候。」凌霜月一字一頓,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你躲閃的眼神,結巴的語氣。全都是裝的。」

  她不像質問,而好像是陳述她已經確認的事實。

  靜心苑裡,連風都停了。

  顧長生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我已看穿你」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發自內心的覺得有趣。

  「凌大劍仙,你覺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面對一位能一劍開山的女劍仙主動投懷送抱,該作何反應?」

  凌霜月被他問得一愣。

  顧長生身體前傾,雙手攤開,一臉的無辜與無奈。

  「我若是推開你,怕你覺得我不知好歹,一劍削了我。我若是順勢抱緊,又怕你覺得我輕薄於你,反手一掌拍死我。」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我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除了裝作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讓你這位大劍仙自己覺得有意思,主動鬆手,我還能怎麼辦?」

  他看著凌霜月的眼睛,反問:「還是說,你希望我當時就該做點什麼別的?」

  「你……」

  凌霜月腦子「嗡」的一聲,徹底亂了。

  她沒想過,他會把一切都承認了,還把問題原封不動地丟了回來。

  他把他的「演戲」,說成了一種在她的「淫威」之下,為了活命而不得不採取的自保手段。

  這番歪理,她竟無法反駁。

  因為……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她確實比他強,強得太多。她當時若是真動了殺心,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一股熱氣從脖子根,瞬間衝到了天靈蓋。

  她是被他騙了,可聽他這麼一說,反倒像是她仗勢欺人,逼得他不得不演戲自保。

  【叮!天命之女凌霜月道心劇烈震盪,羞憤交加!羈絆值+150!】

  「我沒有要殺你!」她脫口而出,聲音都高了幾分,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我知道。」顧長生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語氣變得認真,「可你當時的氣勢,確實嚇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我若是不配合你,你怎麼知道自己使的那些手段有沒有用?」

  凌霜月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把他所謂的「配合」,說成了一種對她笨拙行為的縱容和順從。

  她不僅沒能拆穿他,討回場子,反而被他三言兩語繞了進去。

  還把自己襯托成了一個恃強凌弱,還非要別人給反應的無理之人。

  這個男人,太壞了。

  她猛地站起身,丟下一句:「無聊!」

  顧長生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囂張。

  跟我玩心眼?

  凌大劍仙,你還太嫩了點。

  ……

  第二天,京城的天還沒亮透。

  城南最大的賭坊,通天寶局,一個輸光了褲子的賭鬼,正抱著酒葫蘆,對著幾個相熟的混混吹牛。


  「你們知道不?戶部那個錢大人,前幾天發了筆天大的橫財!」

  「錢坤?就那個摳門得要死的鐵公雞?他能發財?」旁邊的人嗤之以鼻。

  「嘿,這你們就不懂了。」賭鬼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我表舅的兒子的鄰居,是錢府的馬夫。他親耳聽見,錢大人半夜在後院挖東西,挖出了一口大箱子!」

  「箱子裡,全是前朝的金元寶!碼得整整齊齊,黃澄澄的,晃得人眼都睜不開!」

  這個故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天亮之前,就傳遍了京城所有的賭場、黑市和勾欄瓦舍。

  版本也越來越多。

  有的說,錢坤是在祖宅的老井裡撈出來的。

  有的說,他是在城外買的一塊荒地,結果地底下埋著一座前朝大官的墓。

  還有一個版本最離奇,說錢坤在南邊的奇石市場,花十兩銀子買了塊沒人要的破石頭,結果一刀切開,裡面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帝王綠翡翠!當場就有人出價十萬兩,他都沒賣!

  這些故事,一個比一個邪乎,一個比一個誘人。

  所有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所有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眼睛都紅了。

  錢坤。

  這個名字,一夜之間,成了一塊肥肉的代名詞。

  無數雙貪婪的眼睛,開始日夜不停地盯著錢府那座並不算起眼的宅院。

  ……

  與此同時,京城的上流圈子裡,也流傳著另一個版本的「秘聞」。

  永寧侯府的賞花宴上,幾個貴婦人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錢坤的那個外室,就是從醉仙坊出來的那個,最近可風光了。」

  「怎麼個風光法?」

  「前兒個,我瞧見她去寶珍樓,一出手就買了一支南海珍珠步搖,足足八百兩銀子,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的天!錢坤那麼個小小的員外郎,哪來這麼多錢給她揮霍?」

  「誰說不是呢?都說啊,錢大人是得了什麼神仙指點,在互市上,撿了個天大的漏,弄到了一批失傳的貢品。轉手一賣,就夠他吃十輩子了。」

  這個說法,聽起來比挖寶要靠譜得多,也更讓這些貴婦人嫉妒得發狂。

  ……

  三皇子府。

  顧長風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聽完手下的密報,臉上沒什麼表情。

  「挖寶,賭石。」他輕聲重複,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面,「故事編得不錯,很適合在市井之間流傳。」

  手下有些摸不著頭腦:「殿下,這些謠言來勢洶洶,恐怕是衝著錢坤大人來的。」

  「衝著他?」顧長風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是衝著本王來的。一石二鳥,既讓全城的亡命徒把錢坤當成肥肉,又想讓本王懷疑自己的狗是否忠誠。手段粗糙了些,像是太子的手筆。」

  他頓了頓,腦中閃過顧長生那張臉,隨即被他抹去。

  一個躲在女人身後的廢物,還不配入他的局。

  「殿下,那我們是否要出面……」

  「不必。」顧長風打斷了他。

  他不在乎錢坤到底有沒有發橫財。他在乎的是,當一條狗被所有人當成肥羊時,它會不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忠誠,只有在面臨誘惑時,才顯得有價值。

  「一條狗,如果連幾隻蒼蠅都趕不走,那留著它還有什麼用?」顧長風的眼神變得幽深,「傳話給他,讓他自己把屁股擦乾淨。本王倒想看看,他這條狗,是會咬人,還是只會搖尾乞憐。」

  他想看的,是錢坤如何應對。

  他有的是耐心,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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