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豪言壯語顧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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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雲舒故作驚訝地掩唇輕笑,一雙媚眼在兩人身上打轉,「早就聽聞安康王府是王妃當家,果然名不虛傳。王妃這管得可真緊。」

  她話鋒一轉,看向顧長生,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不過王爺,男人嘛,總不能一點自己的樂子都沒有。您看樓下那位蘇如煙姑娘,她可不是尋常的彈唱女子。」

  雲舒的語氣變得悠然,帶著一絲蠱惑的味道。

  「她的琵琶,一曲能叫人骨頭都酥了,一曲也能叫人肝腸寸斷。滿京城的王孫公子,一擲千金,就想求她一個回眸,可人家偏偏只為看得上眼的人彈奏。」

  她頓了頓,目光在顧長生那張俊美卻顯得有些「孱弱」的臉上掃過,意有所指地補充道:「聽聞,她最欣賞的,便是有風骨,有擔當的真男兒。王爺,您就不想下去,與她結交一番?說不定,她彈的曲子,比這醉生夢死的酒,更能讓您……活絡活絡筋骨呢。」

  顧長生心裡冷笑。

  這女人,嘴裡吐出來的每個字都是致命題。

  他還沒開口,身邊的凌霜月先說話了。

  「雲樓主。」

  她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有事說事。若無事,我們該回府了。」

  雲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王妃快人快語,是雲舒唐突了。」

  雲舒收起了那副慵懶的姿態,坐直了身體,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既然如此,奴家就開門見山了。」

  「海鹽。」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顧長生眼神一凝。

  大靖王朝,鹽鐵專營,這是國庫最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

  雲舒繼續說道:「三皇子最近動作不小,他想把手伸進鹽政里。戶部尚書張承恩,就是他的人。一旦讓他得手,不僅是斷了國庫的財路,更是讓他掌握了天下的命脈。」

  她看著顧長生,目光灼灼。

  「奴家想請王爺入局,與我合作,共同經營江南的海鹽生意。」

  顧長生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快速思考。

  這是個巨大的機會,但也是個巨大的陷阱。

  「我?」顧長生自嘲地笑了笑,「雲樓主太看得起我了。我一個無權無勢的閒散王爺,憑什麼入你的局?」

  「就憑你是王爺。」雲舒一字一句道,「江南的鹽商,缺的不是錢,也不是渠道,他們缺的是一個足夠分量的靠山,一個能對抗三皇子的名頭。長公主雖然勢大,但她行事太過剛正,不屑與商賈為伍。而你,安康王,是最好的人選。」

  顧長生懂了。

  雲舒需要一面皇室的旗幟來做虎皮,而他這個看似最廢物,沒有威脅的皇子,恰好是最合適的。

  「我出名頭,你出人脈和渠道?」顧長生問。

  「沒錯。」

  「利潤怎麼分?」

  這才是關鍵。

  雲舒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你二,奴家八。」

  顧長生笑了。

  「雲樓主,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剛才那副「妻管嚴」的模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商人才有的精明。

  「我這個名頭,可不止值兩成。三皇子要動鹽政,絕不會只滿足於江南一塊。他要的是整個大靖的鹽。我若是舉起反抗他的大旗,擋在他面前,承受的壓力,雲樓主算過嗎?」

  「我要五成。」顧長生直接開價。

  雲舒眉頭一挑:「王爺胃口不小。」

  「不大。」顧長生搖頭,「風險和收益,總要成正比。雲樓主想空手套白狼,這算盤打得太精了。」

  凌霜月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她看著顧長生此刻的樣子,眼神里閃過一絲異彩。

  這個男人,在面對正事時,身上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雲舒沉吟片刻。

  「四成。這是我的底線。」她說道,「王爺,你雖然有皇子的名頭,但也要有能撐起這名頭的實力。現在的你,在我看來,還只是個空架子。」


  「那就四成。」顧長生出人意料地答應了。

  他知道,現在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能從雲舒手裡摳出二成,已經算是勝利了。

  他要的,是這個入局的機會。

  「合作愉快。」雲舒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

  顧長生也端起茶杯,和她虛碰了一下。

  「不過,」雲舒放下茶杯,話鋒一轉,「光有合作的意向還不夠。我想看看王爺的誠意和實力。」

  她身子微微前傾,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著顧長生,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剖析一遍。

  「合作,講究的是門當戶對。王爺有名頭,奴家有渠道。可若是王爺這面大旗一碰就倒,那奴家這盤生意,可就賠得血本無歸了。」

  顧長生心裡清楚,這是要他交「投名狀」了。

  這女人,果然是無利不起早。

  「雲樓主想怎麼看?」他不動聲色地問。

  雲舒從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卷宗,推到顧長生面前的案几上。

  「戶部員外郎,錢坤。」

  她報出一個名字,語氣平淡,卻像是在桌上丟下了一塊冰。

  「三皇子的人,主管江南鹽稅的帳目核算。這些年,經他的手,至少有三十萬兩白銀,從國庫流進了三皇子的私庫。卷宗里,是他貪墨的帳目,還有他在城外養著外室的地址。」

  顧長生沒有碰那捲宗。

  他只是看著雲舒,心裡在快速盤算。

  一個戶部員外郎,官階不高,但位置關鍵。動了他,就是直接抽了三皇子錢袋子上一根重要的線。

  這投名狀,分量不輕。

  「雲樓主的情報,真是滴水不漏。」顧長生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奴家只做有把握的生意。」雲舒輕笑一聲,「王爺只需要將這份東西,不經意地送到御史台,或是錢坤那位以善妒聞名京城的正妻手上,他便永無翻身之日。」

  她把事情說得輕巧,但顧長生知道,這背後是刀光劍影。

  他一個被發配冷宮的廢物皇子,突然拿出戶部員外郎的貪腐鐵證,誰會信?所有人都會把目光投向他背後的勢力,長公主也好,凌霜月也罷,都會被推到風口浪尖。

  這女人,是在用他這把刀,也是在試這把刀夠不夠快,夠不夠隱蔽。

  旁邊的凌霜月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但顧長生能感覺到,她放在膝上的手,已經悄然握住了劍柄的末端。只要他一個眼神,她會毫不猶豫地把眼前這個多話的女人劈成兩半。

  「這活兒,太糙了。」

  顧長生終於伸手,拿起了那份卷宗,卻只是在指尖掂了掂,又放回桌上。

  雲舒的眼眸眯了一下。

  「直接把證據扔出去,只會讓三皇子警覺,他會立刻找人頂罪,切斷所有線索。錢坤是倒了,可他的位置,三皇子馬上就能換上另一個姓李、姓王的。治標不治本。」

  顧長生靠回椅背,整個人顯得有些懶散。

  「雲樓主,你這是想讓我幫你砍掉一根雜草,可我想做的,是刨掉這塊地。」

  雲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坐直了身體,那雙總是帶著三分媚意的眸子此刻寫滿了驚愕,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沒想到,他嫌她的計劃格局太小。

  「王爺有何高見?」

  「扳倒一個錢坤,有什麼意思?」顧長生淡淡道,「我要他自己跳出來,咬他身後的主子。我要讓三皇子為了保他,或者為了滅口,不得不親自下場,把手弄髒。」

  「我要他,家破人亡。」

  頓時,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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